兴许是心理作用,凌九曜回到房里后总觉得自己手指被那条红线勒住,指腹上祁玉指尖划过的感觉还隐隐存在。
着实令人烦躁。
凌九曜一挑眉,抓着陨天就想试试能不能把它割断。
“第一,你没让这条红线出现;第二,它一出现祁玉那边也会看得到,所以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
小白坐在棋盘上,凉飕飕地来了一句。
凌九曜动作一滞,憋着一股气把剑扔了回去,没想到动作太大倒是让剑划破了自己的手。
他看了一眼,没有多管,而是和小白说起了话。
“我心里烦。”
“看得出来。”
“我不想欠他的。”
小白叹了口气,道:“你就当是他为了保住自己的命才处处帮着你的。”
“算了,”凌九曜揉了揉眉心,“说到底还是你太没用。”
小白疑惑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凌九曜笑骂道:“要不是你没办法随时给我供给灵力,我至于让祁玉摆了这么一道吗?”
小白不服气:“分明是你自己上赶着给他疗伤。”
凌九曜本想解释,却发现自己好像找不出什么理由反驳他。
“罢了,你就当我脑子一热。”
凌九曜扶着额头说出了这句话,脸色骤变。
小白大惊失色:“凌九曜!”
原本被凌九曜随手扔到地上的陨天不知何时握在了他手中,刺眼的红光自剑身发出,映到凌九曜眼底一片血红。
凌九曜眼眸中的冷意让人遍体生寒,绕是小白见到他这模样也难免害怕,颤抖着声音开口:“凌九曜,你怎么了?”
凌九曜不语,紧紧扶住额头想让自己清醒下来,可心底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在不断挑唆着他,想要将他的意识拉入黑暗当中。
他大口喘着气,狠心咬破嘴唇,疼痛使他稍稍清醒了些。
凌九曜忽地一笑:“作为一把兵器,可不要太自作主张。”
然后用尽全力把陨天扔了出去。
“方才到底怎么了?”小白托起一道灵力扶住了凌九曜摇摇欲坠的身形。
凌九曜扶着桌子坐了下来,笑道:“它在影响我的意识。”
小白一愣:“怎么会?”
陨天本来就是凌九曜的剑,怎会对他有这么大的影响?
难道是因为凌九曜现在神识尚未归位,陨天为了让他恢复以前的能力,所以才想要强行控制住他?
凌九曜低笑一声,把陨天捡了起来。
“你……”
“嘘。”凌九曜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放心,它安分了。”
他把陨天横到眼前,仔细端详着剑身,神色一凛。
之前倒未注意,这把剑和他的契合度高得吓人。
但是这把剑瞧着可是一把背着无数性命的凶刃啊。
凌九曜垂下眼眸,叫人看不清楚情绪。
关于自己身上的谜团,是时候开始仔细查查了。
凌九曜收回陨天,翻身上床。
第二日他醒来之时,门外飞进来一只鸟儿。
那只鸟是修仙门派的传讯灵鸟,飞到凌九曜肩上停了下来。
小白望着他:“这鸟找你的?”
凌九曜听完传讯,笑道:“对啊。”
“找你什么事?”小白皱着眉问道。
“青霄剑派那边要开个试剑大会,发了张请帖让我去。”凌九曜示意那只鸟儿回去传话,“放心,我会去的。”
“你去他们的试剑大会做什么?”
凌九曜站起身,理了理衣袍,道:“我跟他们好歹也算是旧相识了,人请我我就不能去看看?”
“再说了,最近又没什么事,我在这里闲着也是闲着,那就干脆去转转。”
小白点点头:“也是。”
凌九曜笑道:“那现在就出发。”
“这么急?”
“也没见你以前发现棋多给我点时间准备准备,反正我在白露村又没什么要办的事,去那边折腾一下那几个老头不也挺好?”
凌九曜推开门走到院子里,敲了敲祁玉的房门,没人应。
“你找他做什么?”小白问道。
凌九曜叹道:“我要离开,他一定会跟着我,还不如我来找他叫他一块儿。”
“所以他人去哪儿了?”
话音刚落,凌九曜就感觉自己的右手被人扯了一下。
他先是低头往下看,一道红线系在他的指尖,再顺着红线一抬头,祁玉倚在院子里的那棵梨花树上,正笑着看他。
此时一阵风吹过,花瓣纷纷扬扬地洒下,倒是平添了几分醉人的美意。
“阿曜,你是在找我吗?”
凌九曜挑眉:“是。”
然后攥紧红线将祁玉拉了下来。
祁玉顺着他的动作恰好落到他面前,猛地向他一凑近,带起的风裹着几片梨花瓣,扫过凌九曜的脸庞,让他觉得有些痒。
凌九曜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我要出门。”
“阿曜你是想让我一起去吗?”
“我不说,难道你就不会跟着我了?”凌九曜反问道。
祁玉勾唇笑道:“那就走吧。”
凌九曜无语地摇摇头,开了个传送阵。
“走吧。”
二人迈进传送阵,一道白光闪过,凌九曜下意识地闭上了双眼。
待白光散去后,凌九曜睁开眼,看清楚眼前的景象后一愣。
只见一群穿着白色道袍的青霄剑派的弟子手里握着剑,正一脸惊恐地看着他。
凌九曜看了看四周,这是青霄剑派的练剑场。
凌九曜再看了看那些弟子,叹了口气。
“三。”
“二。”
“一。”
话音刚落,人群中不知是谁爆发出一声尖叫,连带着其他人都慌乱起来。
一时之间,会御剑的马上驾起剑腾空而去,不会御剑的就被自己的师兄弟带着离开。方才还满满当当的练剑场一下子变得空无一人。
凌九曜:“……”
祁玉疑惑地问道:“阿曜,这是怎么回事?”
“你觉得这练剑场怎么样?”凌九曜没来由地问了这么一句话。
祁玉倒还真的依言打量了一下这练剑场,道:“在这深山之中能开出这么一块平坦的空地,却是有点本事。”
凌九曜拍了拍他的肩,道:“这块地方,原先和那边差不多高。”
他指了指对面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
“所以……”
“我干的。”凌九曜叹了口气。
祁玉微惊,继而笑道:“那就是阿曜厉害了,可是他们为什么见到你就跑?”
“这里原本是座山,山上是他们的戒律堂。”
“以前这里混进来一个魔人,他身上有我要的棋子,就和他动了手。我一时没注意,用得劲儿太大把这里给夷为平地了。”
“至于他们为什么看到我就跑,”凌九曜揉了揉眉心,“这门里的人都是认识我,怕了。”
祁玉正准备回话,却听前方一片吵嚷,刚才离去的那些弟子已经带着一位长老赶了过来。
“好久不见啊。”凌九曜笑着对那位长老打了招呼。
那长老显然是气急:“你怎么又来了?”
“诶,戒律长老,”凌九曜笑着晃了晃手里的请帖,“可是你的掌门师兄请我来的,来看你们的试剑大会。”
戒律长老一时气噎,道:“所以你就来了?”
“不然呢?”凌九曜笑道,“我好歹也是差点成了你们青霄剑派弟子的人,别这么生分嘛。”
“你居然还敢提?”
戒律长老拔高了声音,道:“当年我们招弟子,你个没有入门之心的人来瞎凑什么热闹,不仅毁了那次选拔,还轰塌了我的戒律堂,我这一峰被夷为平地不得不做了练剑场,你你你……”
“气煞老夫!”
祁玉的手随意地搭在凌九曜的肩上,看向戒律长老的目光已经有些不耐。
“师弟,休要胡闹。”一道雄厚的男声传来,戒律长老一顿。
凌九曜忙笑道:“掌门好。”
掌门笑着冲他点点头,目光和善:“来了?”
凌九曜笑着走到他面前:“您叫我我能不来吗?”
掌门对他指了指戒律长老道:“你知道他的性子,别跟他计较。”
“那是自然。”
“对了,这位是?”掌门看向祁玉,祁玉友好地一笑。
凌九曜道:“我朋友,一起过来凑凑热闹。”
掌门点点头,示意周围的弟子散去,然后和凌九曜二人一起往后面走着。
“你也有些日子没来了。”掌门叹道。
“最近忙。”凌九曜答道。
掌门提起了另一件事:“妖界的王前些日子死了,你知道吗?”
凌九曜点头:“知道。”
掌门捋了捋胡须:“据说那取了妖王性命的人狂妄得很,一到妖界就直冲妖宫而去,不告知身份直接动手,并不将妖界的高手寂寞放在眼里。”
凌九曜看着他笑道:“我干的。”
掌门一愣,随即笑道:“倒是你的性子。”
“前辈,那妖界现在怎么样了?”
掌门道:“妖王一死,自然是要选个新的妖王出来。现在妖界因为王位之争内乱,倒是没精力为祸人间了。”
“不过下次,可别这么鲁莽了。”掌门劝道
“您放心,没有把握我早就溜了。”凌九曜笑道。
掌门笑得脸上起了褶子:“你倒是机灵。”
“那是自然。”
三人走到一处房门前停了下来,掌门指了指前面的两间房:“你们就住这儿,有什么事问问外面的弟子,他们会帮你的。”
“好。”凌九曜十分乖巧的应道。
待掌门走后,祁玉拉着凌九曜问道:“阿曜你和那个老头关系很好?”
“两年前认识的,是位挺照顾我的长辈。”凌九曜回了他一句。
祁玉了然,然后又问道:“听刚才阿曜你和他谈到妖界,你杀了那妖王是为了你要找的棋子吗?”
凌九曜看了他一眼,道道:“你还挺聪明。”
祁玉低笑一声:“哪儿能啊,我这不是见阿曜你一般不会挑事,只有在碰到那棋子的情况下才出手,故由此猜测而已。”
凌九曜转身看着他道:“行了,你问也问了,我答也答了,有什么事等会儿再说,我先进去歇着了。”
祁玉笑着点头:“好,我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