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晚将一本册子瘫在桌上。册子很旧很旧了。

“哈?”张立差点惊掉下巴,“陆一希他妈,把她老爹的私房配方给了你?这玩意儿,看起来跟祖传的似的。我靠,这是认准你做媳妇了啊。”

赵晚趴在桌上,抬头看着张立一脸无辜,“我怎么就担了这么大的责任嘛。她和陆一希真是一个性子,什么事都不爱明说。就拿这本东西来说吧,明明是给陆一希的,但她却非要转我的手,还不让我告诉他……说是……等到合适的时间,我自己会给他的。我就不明白了,什么是合适的时间啊?我哪知道啊。”

张立也有些莫名其妙,想了想说:“哎,那你觉得你这未来婆婆……好相处吗?”

赵晚哭笑不得:“张立!哪里想的那么远。我现在只是觉得,他们母子俩,可能有很大的误会,只是两个人都很犟。总不能就这么僵着吧。”

“说句实话。虽然我跟我妈也挺大仇的。但真也不至于老死不相往来。离婚而已……”

张立感慨了一句,“反正我没法想象,你这种爸妈恩爱得要命的,更是没法想象了。”

“其实我觉得,阿姨还是很疼学长的。”赵晚说,“不过我确实也不理解他们之间可以这么久不联系。毕竟当时……听说学长爸爸去世的时候,有打电话给阿姨,但是她给挂掉了。”

“哈?”张立惊掉下巴,“我的天哪。这也太狠了吧。”

“但是……”她看了眼那本“传家宝”,“这本东西她给我的时候,特别郑重,说是,里头都是陆一希最喜欢吃的,如果有机会,希望我做给他吃。”

“你怎么说的?”

“我当然说,您都回来了,自己可以做啊!她就笑而不语。”赵晚不解地说,“张立,她……这是什么意思啊?”

“我可不知道。不过你可别觉得所有的家长都会爱自己的小孩,真不一定。”张立道,“有很多家长,其实很坏的。”

赵晚有些难以置信:“还有家长不爱自己的孩子啊?我……我以为只是方式不对呢。”

“真的!”张立举了几个非常恐怖的例子,听得赵晚毛骨悚然,然后又摇摇头:“不过我觉得,李阿姨不是那样的人。她跟陆一希太像了……就是那种口是心非,外冷内……虽然也算不上热,但肯定有彼此的。只是他们母子俩,似乎都不太会表达。这样可麻烦了。”

“干嘛,你想帮他们修复家庭关系?”

赵晚想了想,没承认:“也谈不上。我也不知道我想干嘛。我就是希望他能够真实面对自己。有时候,觉得他很多事儿都憋着,拗着。”

“对,陆一希那人,我开始以为情商低,后来觉得就是没烟火气。你看他,除了陈梧桐和你,连朋友都没有吧。”

“他其实人很善良的。”赵晚忍不住替他申辩。

“好了。你别想太多了,这不过年你们都会在一块吗?有的是时间了解。至于人家的家务事,你问问他家里人,不就得了?”

“也是。”

赵晚翻开这本册子,册子的第一页就开始记载着各种配方和口味,那叫一个详尽。

赵晚看呆了,忽然一把合上,张立诧异地问:“你这是干嘛啊?”

“哇,这个可是私房配方。你还真没说错,是祖传的宝贝!”赵晚说,“跟网上的都不一样。”

“李田记……”张立看了一眼,“私房配方菜单。啧啧。是不是就是陆一希他外公的那个糕点店啊?”

赵晚点点头。

“那你岂不是可以偷师,刚好,你不是正愁这个事吗?”张立出着主意,“看一眼又没事。”

“这可不行!”赵晚说,“这是给陆一希的。只是让我帮忙转交而已。我……我这么偷偷学……”

“他的不就是你的吗?”张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对了,咱马上要考试了,你也别纠结你那本私房宝贝菜谱了,早晚,早晚都是你的囊中之物呢!看书看书!”

“好咧。”赵晚将它小心翼翼地放进了抽屉里,这时,什么东西滚动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

是那颗佛珠。

张立凑过来:“这什么啊?”

赵晚笑了笑:“捡来的。”

“捡来的?”张立大有看破烂似的眼神,“一颗珠子?”

“可别小瞧这颗珠子。”赵晚抬起头来,撅嘴道,“这是一颗许愿珠!”

“……???”张立皱起眉头。

“真的啦!算了,跟你说也没用。反正我就觉得它很特别,我改天找个绳子给它串起来。”赵晚认真地说,“我总觉得,从有了这颗珠子以后啊,好像生活,就有了指望。”

“……你是说,陆一希让你有了指望吧。”张立白她。

“怎么的,你也可以指望陈梧桐啊!”赵晚不甘示弱。

“赵小晚!”张立佯装要打她,两人就势抱在一块,赵晚忽然来了句:“立立,我放假会很想你的。”

“我……”张立刚想说我也是。

“不过,你可以不用想我,你想着陈……哎哟……你干嘛掐我啦!

两天后,便是冬招会。

冬招会是巷城科大的惯例。一般大四学生在最后一个学期伊始就提前开始实习。科大注重学以致用,也特别对实习有着强烈的要求。因此,会在大型春招会前的期末办一个小型的招聘会,也算是个预热。这次陆氏食府也派了人过来,这几年集团工作人口流动大,是时候招聘一些新鲜血液。这次,想让陆一希自己去坐镇。一来大姑有锻炼他交际的需求,二来,毕竟以后招聘的人也是为他所用,他得自己清楚要招聘什么样的人。实习生领域,也算是练练手了。

“我明天去给你们递简历啊!”陈梧桐一边抠着脚丫子一边道。

呵,那可真叫一个有去无回了。

“庙太小,供不起您这尊大佛。”

郭澈反而凑过脑袋来:“你们招哲学系吗?”

陈梧桐:“怎么,老郭你不考研了啊?”

“未来嘛!”

陆一希淡淡道:“庙太小,供不起您这尊哲学家。”

“赵晚要来吗?”陈梧桐可想赵晚了,老陆还真只在赵晚面前表现得像个小绵羊,一旦赵晚没影了,他又恢复“正常”。

“她要考试。”提起赵晚,陆一希口气诡异地变软了下来,“考完大概会过来吧。”

——

冬招会现场。

“赵晚!这边这边!”

赵晚回来得迟,紧赶慢赶的,才赶上冬招会的尾声。陆一希正作为官方代表,坐在台上。

台上一众人里,他显得格外年轻,难得穿着西装的他,更显得英气逼人,一双冷静而有些孤傲的眼睛,也特别夺人眼球,这时,大概是看到了赵晚,他嘴角微微有了个弧度。

在陈梧桐的招呼下坐下,赵晚忙不迭地寒暄道:“梧桐哥,你应聘怎么样了?”

“嘿……哥哥我可是有皇位要继承的。”陈梧桐一副瞧不上的样子,想来,估计是黄了。

这次来的几家企业,倒是涉猎很广,陆氏餐饮行业,承期电子公司,亦有广告公司等等。虽也算不上什么大企业,但应聘的职位,对于职场新人来说,还真是蛮眼红的。

“那陆一希招到人了吗?”赵晚看向台上的陆一希,心里不禁想,真帅啊!

“招到了一个,还是跟人广告公司抢的人呢。做文案的。”

“你毕业以后做什么啊?”陈梧桐问她道。

“我毕业以后……现在的想法当然是能够做个甜品师啦!”赵晚笑着说,“不过未来还长着呢。”

“我说啊,你就当个董事长夫人,陆一希负责懂事,你负责不懂事儿……”

“那你呢?”

“我不是说了有皇位要继承吗?”陈梧桐心想,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呢。

赵晚嘘了一声,提醒他道:“学长要发言了!”

这时,话筒到了陆一希面前,他微微站起来,赵晚心里正os:好帅啊……

忽然听到身后……爆发了一阵花痴声。

“好帅啊……”

哎,我心里的声音,怎么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