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暧走到跟前笑道:“你既然这么喜欢它,还不给它起个名字?”

王顺德拍着狗头,想了想道:“就叫它细衙内吧。”

李暧捂嘴一笑,道:“细衙内?名字是好名字,只是你别让张衙内李衙内他们听见。”

王顺德将木棍一下扔到衙门口,道:“听见又如何?此衙内非彼衙内。”细犬见王顺德又扔了棍子,嘴里发出亢奋的呜咽之声,一头撞了过去。

巧好这时,崔辞从外头进门,赫然看见一只恶犬朝他扑过来,吓得“妈呀”大叫,又跑出衙门外头去了。

王顺德用绳子将细衙内拴住了,朝门外道:“大人,是我新养的狗,你不用怕。”

崔辞从门外探出半个脑袋,见王顺德将狗拴住了,才跳出来,心有余悸道:“哪里又多出来一条狗,咱们衙门已经没有多余的编制了,趁早送走。”

李暧道:“大人,你有所不知,我瞧细衙内嗅气味,搞巡回是个中好手,留着它,比十个衙役还强呢。不信让它表演一个。”

李暧说着,拾起木棍就要往远处扔,细衙内一见到木棍,立即集中注意力紧紧盯着木棍,等着李暧松手。

崔辞打断道:“等等,等等!什么玩意儿?它叫什么名字?”

李暧将手里木棍朝远处砸过去,道:“它叫细衙内,王大人起的。”细衙内随着木棍猛窜出去,在木棍落地之前稳稳叼住,欢天喜地的跑回来送到李暧手里。

崔辞不悦道:“岂有此理,它怎么不叫王顺德?”

王顺德道:“它是一只细犬,以后就在衙门内当差,所以我才给它起了细衙内这个名字,我觉得很是妥当贴切。大人,留它在身边,定能助你破案一臂之力。”

细衙内凑到崔辞跟前,伸出舌头偷偷舔了两下他的手,崔辞手里一凉,触电似的收回来,道:“黏糊糊的,瘆的慌。我丑话说在前头,它要是不能干活,我第一时间辞了它。”

李暧微微皱起眉头,只觉得这剧本怎么这么眼熟。

崔辞道:“我把话撂在这儿,留下它全看在你们两人的面子。现在作为报答,你们也要帮我一个忙。”

王顺德“嗯?”了一声,诧异的望着崔辞。李暧抢着当嘴替,道:“什么事?大人尽管吩咐。”

崔辞道:“你们在开封府也待了一段日子了,应该知道东京城里一向有两方势力吧?”

王顺德和李暧对望一眼,各自摇头,道:“不知道。”

崔辞道:“那么你们现在就算知道了。一方势力是以十大衙内为首的衙内帮,另一方势力是一帮眼睛长头顶上的小子,叫做进士帮。为什么这帮人叫进士帮,知道嘛?”

李暧抱着试试看的口吻道:“是不是因为他们都中了进士?”

崔辞道:“不错!你可真是长进了。”

李暧得意洋洋撇了一眼王顺德。

崔辞继续咬牙对李暧道:“那帮孙子没中进士之前也不知道在哪里捡粪蛋子,一登了皇榜,各个就从土里钻出来,抖擞着拉帮结派,处处找咱们衙内帮的茬儿。可恨至极!我也试着跟他们打过交道,都是迂腐之人,比王大人还。。。”他说到这里,想起王顺德就站在跟前,赶紧将那要吐出来的“无趣”二字收了回去,改口道:“总之,就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不就中个进士嘛?有什么可拽的?背几年书谁都能考上,老子是不稀罕背书,否则我年年能中状元。”

李暧道:“大人,话可不能说这么满。读书可真辛苦,我当年。。。”说到这里,李暧也突然闭了嘴,她自然不能说她当年读不下去书,用太湖石把老师砸死的事,“反正,我觉得读书真的很难。王大人,你说呢?”

王顺德摸着狗头,意兴阑珊的道:“我倒是不这么认为。大人,你要我们帮你做什么?”

崔辞道:“上个月,那帮迂人弱鸡在齐云社跟衙内帮比赛蹴鞠,被张衙内一伙儿人踢残了。他们不服,今儿又来挑战,说是把今科状元徐什么玩意儿的也找来了,那个徐什么玩意儿的据说是个文武双全的奇男子,号称东京蹴鞠第一脚。今儿就在齐云社等着,要干翻张衙内他们,张衙内叫我也去助他们一臂之力。我一人势单力薄的,你们两个也与我同去,关键时刻也能派上用场,尤其是你,”崔辞指着李暧,“那徐什么玩意儿的据说力大无穷,他射出的球没人能接得住,我寻思咱们也得带个力气大的方才能抵挡。”

李暧撸起袖子,道:“那就会会这哥们儿。王大人,你说呢?”

王顺德道:“我没兴趣,你们去吧。”

他话音刚落,只见崔辞虎视眈眈盯着脚下的细衙内,道:“王大人,你想好了,刚才说定的交易可别忘了。”

王顺德拉了拉细衙内的绳子,叹了口气,道:“那便同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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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云,形容球踢得高,可以飞入云霄的意思。齐云社就在御街上头,它是大宋专门的蹴鞠组织,崔辞每年在齐云社赞助银子,所以衙内帮来齐云社踢球,向来是随到随踢,就是想跟社里的国手较量,也是一句话的事。

崔辞几个走进球场的时候,张衙内、李衙内、陈衙内几个已经换好了衣服,站在场边活动手脚,跃跃欲试了。崔辞往场边对面看去,那边站着十来个陌生面孔,各个都昂着头,一副桀骜不驯的姿态,想必就是进士帮的人了。

崔辞对王顺德和李暧道:“我下去会会他们,过会儿我要是不行了,你们再上场。”

说罢,不等王顺德和李暧反应,他先大踏步走到场边,跟张衙内几个打起招呼。张衙内扔了件球头的衣服给他,道:“这帮迂人是有备而来的,上回我们几个都亮过相了,他们独独没见过你的招式,过会儿你来踢球头,射死这帮孙子。”

崔辞道:“那个徐什么玩意儿的来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