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伸手撤了法力，蝶宁最后也没有选择自爆，她只是一个人孤独的死去了。

林成业抱着蝶宁的尸体，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哭得悄无声息，却给人感觉到一种浓重的让人化不开的悲伤感。

于心看着拥抱着的二人，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这个世界上，就是有那么多无可奈何的事，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后悔药可以吃，以前不曾珍惜过，以后也会以相同的方式离开你，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痴男怨女，悲欢离合。

脑海里思量着，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看向身旁的哪吒。

那么我呢？我对于他是什么？

我该去想他有多爱我吗？

是不应该的吧，毕竟一个有目的接近的人，又怎么能得到那么多呢。

她不由自主地摸了摸心口处，但是，又怎么还是那么想要得到呢？

果然，她自嘲一笑，人总是贪心不足，妖更甚。

没有得到的时候，想到能拥有就好了。

等到拥有了之后，就会想要更多。

于心啊于心，足够了，收手吧，你的心也不能再随意地为他跳动了。

这样不行啊，会受伤的。

她垂下眼睛，掩住了情绪。

哪吒往于心这边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

林成业静静地抱着她跪在地上，他听不见周围的声音，大脑里没有任何的想法。

一切都结束了，那个满眼都是他的姑娘被自己亲手给毁掉了。

他盯着怀里的面庞，不敢动一下，怕她被伤到。

可是明明，自己才是那个伤她最深的那个人啊。

又有什么脸面去做这些呢，真是可笑啊。

林成业慢慢站了起来，他怀里抱着蝶宁，起来的时候像是站不稳一样，差点摔了。

尽管如此，他还是咬着牙紧紧捧住蝶宁，她最是爱美，不能让她摔在地上，弄脏了她的衣裙。

他的步子一步一顿，走得极其缓慢，到最后似乎已经凭着本能在行走。

于心和哪吒一路跟着他，路上的百姓遇到也只是好奇地多看了一眼，没有人多问一句这个明显就是情绪不对的公子和他怀中的姑娘一句，仿佛是形成了默认一样，林成业就这样带着蝶宁走到了百花村。

于心看到这个地方，心中有些惊讶又有一些意料之中在。

毕竟，当初林成业就是来到这个村子，情绪才开始不对劲的。

哪吒看着前方两人的背影说道：“你觉得他想要的是什么？”

于心愣了一下，因为这不像是哪吒会和她说出的话。

“什么意思？”

他语气沉沉道：“如果一个人只会在事情已经发生了之后再后悔，那么他一辈子都会被失去。”

“你觉得林成业愚蠢对吗？”

于心低声问着。

哪吒神情不变，语气也没有丝毫波动。

“如果他不愚蠢的话，一切都不会发生，我只知道假若我爱上了谁，那么，我永远都不会放手。”

他平静的话语透着一种是与生俱来的自信，他认为自己永远都不会像林成业一样，当一个只会逃避的懦夫。

这确实是他会说出来的话，一个人的脾气秉性是与生俱来的，也许会变，但是不会变得太多，而他就是那种永远都独具一格的人，认定了的事情就不会改变。

除非，于心轻声开口道：“就算那个人是一个恶人吗？”

哪吒听到这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嗓音与往常一般无二道：“只要我爱她，就是这天我也逆得。”

她的指尖微凉，周围像是突然变得有些冷。

于心没说话，她的心中想着什么，没有人知道。

路总有走到头的一刻，林成业在距离村后面好几里地的一处茅屋停了下来。

那个屋子看着不大，院子里长满了杂草，里面隐隐还能看到野猫在跑。

它突然窜出来站在墙头上，它看起来很瘦，浑身的毛发也是凌乱无比，一双幽绿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外来的人，浑身充满了戒备，像是下一秒就要冲过来示威了一样。

林成业神情平静，他迈进了院子里，双脚走在里面的杂草路上，一步一步走得双腿颤抖，却依然不肯停下。

于心跟着他走进房内，这里长年无人居住，屋子里已经有一股发霉的味道，还有潮湿腐蚀的烂木头味，让人闻到就极其不舒服。

林成业把蝶宁慢慢放到了**，伸手抹掉了她脸上的血痕，动作轻柔像是极为珍惜的宝物的一样，像是不敢伤害到她一分一毫。

于心不明白他这是要做什么，人已经死了就应该早些入土为安，但是她没有开口，只是静站在一旁，看着他的所有动作。

他手上的血已经擦不干净了，她脸上的痕迹越来越多，林成业的手一顿，片刻又颓然放下。

目光中满是痛苦，语气颤抖着道：“擦不干净了，阿宁，对不起，对不起，我就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你怪我吧，只要你能好好的，来看看我行不行，我会活下去的，我会活到老死，求求你，不要丢下我。”

他说话颠三倒四，抓起蝶宁的手放在脸庞，整个人像是突然间老了十岁一样，不再是之前那个清风霁月的县令大人，只是一个在卑微祈求着心上人原谅的男子。

哪吒倚在门边，对于这个场面没有半分波澜。

毕竟他没法理解这种苦痛，也看不上林成业这种人，只会在失去之后醒悟痛苦的人，是没有资格得到同情和原谅的。

林成业抓着她的手，像是突然间想到了什么。

她猛地转头看向于心，眼眶猩红，颤声说道：“我知道你们不是凡人，我求求你，能不能救阿宁一命，什么代价我都接受。”

说着他像是突然间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嗓子已经快要哑得说不出来话了，他一下一下往地上磕着头，一层灰附在额头上，和泪水汗水交融在一起，显得整个人狼狈不已。

哪吒在一旁扬起嘴角，目光嘲讽地看着他道：“我们没有办法，没有能让妖起死回生的办法，生离死别是大自然的规律，就算是漫天神佛来了也改变不了，你还是接受事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