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心脑袋一懵,神经还没反应过来呢,身体就先做出了防御的动作。

她反应过来后暗骂一声,什么时候了还防御,赶紧跑才是最重要的。

刚要动,就看见哪吒在那个女妖的身旁,抬手掐诀,唤出了风火轮,在半空中布下了一道金色的屏障,把女妖给罩住了。

他又施了一个法诀,打到了蝶宁的身体里,她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哪吒看向于心,摇了摇头。

于心看着这里心中已然明白,她的自爆是阻止不成了。

现在只能尽力避免百姓的伤亡,她刚想要上前去帮哪吒一下,就见到从屋内跌跌撞撞跑出来的林成业。

于心心中一沉,厉声道:“你出来干什么,现在很危险,赶紧回去躲起来。”

林成业目光平静,他看向蝶宁沉声开口道:“让我过去。”

于心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惊疑不定地看向他反问道:“你说什么?”

“让我过去。”

她忍不住道:“你疯了?他要自爆金丹,你现在过去就是找死你知不知道。”

于心真是后悔提出这个什么破要求了,这都什么和什么啊,一个比一个奇葩。

林成业自始至终都没有神情波动,此时却忽然笑了。

不是嘲讽的笑,也不是冷笑,是一种特别自然的笑容。

像是平常人会展现出的笑容。

但是,这偏偏出现在了林成业的脸上,这很不对劲。

于心没忍住问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移开,只是轻声说了一句:“辛苦你们了,我在这里向你们和那些无辜的百姓道歉。”

说完他就朝着那边去。

于心深吸一口气,简直就要被他们给气炸了。

但是却没有阻拦,她知道,林成业与这蝶妖关系匪浅,他既然一心想要赴死,阻拦也无济于事,倘若他能阻止蝶妖,或许也能有一线生机。

诚然这里有堵的成分,但是,人和人毕竟不一样,关键在于,他们到底要怎么选了。

于心此时安静得可怕,她看着林成业慢慢往那边去,被法力波及到了身体也要咬牙挺过去。

一步一步地走向蝶宁。

她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林成业朝她走过来。

她歪了一下头,眼中划过一丝不解,但是更多的是兴奋。

是猎物送上门的兴奋,是终于要大仇的报的兴奋。

“阿宁,我来了。”

他踏出了安全范围,迈进了妖怪的领域。

是他自己把自己送进来的。

蝶宁冷笑一声道:“怎么?现在还要装吗?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轻笑一声道:“我知道。”

她似乎是更想不通了,过度的消耗法力导致眼睛泛红,嘴角缓缓留下血痕,耳朵和鼻子也不能幸免,她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蝶宁高声笑着,像是疯魔一样。

死死地盯着他道:“不管你是哪根筋搭错了,现在也只能被我所杀。”

他浑然不觉周身的伤痛,眼神温柔地看向蝶宁说着:“这正是我所期望的。”

她神情一滞,直直地瞪着林成业颤声问道:“你到底还要搞什么鬼?”

她已经再也经受不住任何打击了,林成业的态度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明明你是人,我是妖,可我却从未看透过你。

林成业眼神哀伤,看着记忆中的少女,她和以前也不一样。

她以前会羞涩地冲他笑,会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但是这一切都被他亲手给毁了。

“阿宁,你不是想杀我吗?我来了,只要能最后和你在一起,就足够了。”

半空中,哪吒不知道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看着里面的情形眉头紧锁。

他朝于心看过去,她正在台阶上坐着,眼尖的他还看见于心手里还拿着一把瓜子在那磕,吃得不亦乐乎。

察觉到哪吒的目光后,她默默地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瓜子壳,用脚踢了踢,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他轻轻叹了口气,转头往那边看去。

自己媳妇还能怎样,宠着呗。

蝶宁凄惨一笑,盯着他道:“你现在跑过来假惺惺地干什么?来看自己究竟能看到多少成就感吗?”

“阿宁,那年冬天我进京不只是为了考试,我不想再拖累你,只能说出那些狠话,但是我一点都没有把你当成累赘,你一直都是我林成业最爱的人。”

他眼眶发红,他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展露出脆弱的一面。

蝶宁和他相伴了三年,他的什么样子她都见过,被昔日同窗嘲笑,被人殴打,吃不起饭,去山上挖野菜,这些所有从未让林成业红过一次眼睛。

可如今,他哭了。

眼泪一滴一滴地掉落,像是要把蝶宁的皮肤烫化掉一样。

他哑声道:“阿宁,以前可笑的自尊让我把你越推越远,但是现在不会了,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会永远永远陪在你身边。”

蝶宁神色迷茫,她轻声开口道:“是吗?可是你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我们再也回不去了,而我也变成了满手血腥的怪物,你知道吗?我有多么的恨你,恨你当初为何把我抛下,我在雪地里好冷好冷,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在乎我,我也想就这么死去了该多好,可是我不甘心啊,我不想让自己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

“我这辈子太短了,短到只有你林成业一个人,倘若有来生,我再也不想再遇到你了,实在是太痛了。”

她的五官不断地渗出血来,林成业慌忙去擦,却怎么也擦不干净,他终于慌了,喉咙中传来阵阵呜咽声。

“都是我的错,是我,该死的人是我,阿宁,求求你,别丢下我。”

他哭得像个失去了一切的小孩,仿佛整个天都要塌了。

蝶宁看着这个男人,扯开嘴角道:“我后悔了,我不要让你死了,我要你答应我,你要好好的活下去,要活到老死,这辈子都要记得你欠蝶宁的。”

她一声一声像是杜鹃泣血似得说着。

“我要你发誓,这辈子,都要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