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大雨持续了快要一个星期才结束。
回到工地后,齐揭阳不在,许春来说不上是什么情绪。她虽然已经被谭择哄好了,今天上工之前,还是心里直打鼓,但具体要说她在怕什么,又说不好。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许春来按部就班的检查雨后的工地,不出意料地检查发现木材的含水率抬高,有些木材现在没有办法投入使用了。
这就代表工期要被进一步地延长。
倒是安闻风那边因为之前大木架子已经基本搭起来,全部用防水布保护的原因,所以没有受到太严重的影响。再加上谭择解决了要找事的亲戚,安闻风自己也知道这个时候慢不得,于是加紧工期,明日就可以上大梁。
上梁,在中国传统建筑建造的活动中一向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因为“无梁不成屋”,所以一般来说,上梁是需要举办相应的仪式,由专门的师傅去拉动绳子,把梁木拉上去架起来。
这种仪式上通常还会发点小糖,要来客说些吉祥话,这样才能保证接下来的工程顺利建成,房屋能够收顶完工。
这些虽然听起来有些封建迷信,但也包含了普通老百姓最朴实的愿望。
“快快快,春来你看。”
中午刚过,周秋澜就来找许春来,给她看上一篇推文的数据。许春来放下搬运出去的木材,摘了手套才接过她的手机。
上面跳动着许春来看不懂的数据。
许春来指着那个抬升的指标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周秋澜凑过来头,和她并在一起,指头一戳在屏幕上道:“你看,我这次的推文大家都说写得好,还要我赶紧出下一期呢!”
许春来诧异道:“真有这么好?”
之前周秋澜就和她说过一次,没想到这个数据在发文之后不会迎来涨停,反而越来越往上抬升了。
周秋澜笑道:“我忘了和你说,这篇推文火,主要还是因为大家都真的很关注秋来堂,你想,能拍出四个亿的老屋,谁不想看看是怎么修复的?”
而且不仅是大众想要知道,有些媒体为了流量,也会转载她的推文,所以周秋澜这次的公众号推文可谓是大火特火!
她给许春来比了个手势,道:“这次关注涨了这么多,这么多人都关注我们这个古建筑项目了。”
许春来还是有点没反应过来。
对于他们这种传统到近乎落伍的学科来说,闭塞和无人知晓已经是一个常识了,就连许春来自己在学习古建筑之前也不了解还有这个专业。
结果现在,就一个项目,就能有这么多人看到关于古建筑的东西了?她老师董昌川一年一次跑高校做建筑讲座推广,台下的加起来也不够这么多啊...
许春来呐呐道:“...天啊,这是真的吗?”
周秋澜笑着点点头,她调侃道:“你要是不信,要不然我掐你一下?”
许春来摇摇头,又点头。
周秋澜眉尾一挑,她那张传统美人画似的脸就活跃起来,忍不住笑意要伸出手,“那我真掐了?”
后者连忙拉住她的手,快速道:“不是说要你掐我!他们不是希望你发第二篇推文吗?那你快点发吧!”
“正好安闻风主持的大木结构就要收工了,你这边就正好去写这个!”
许春来完全是沉浸在这种美好的设想里面了,想想看,有那么多的人都会了解你喜欢的东西,说不定就有一个愿意加入其中,成为一个新的古建人!
“春来——”
“许春来!”
远处传来有人喊她的声音,也许是因为没有接到回应,于是声音变得有些暴躁起来。周秋澜赶紧摇摇许春来。
后者失魂般看一眼周秋澜,意思是怎么了?
周秋澜眼尾一瞟,小声道:“那边那个齐工喊你,喊你好几声了,你都没搭理。”
在周秋澜说完这句话的同时,许春来身后直接传来了——“许春来!你干什么呢?”
许春来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抖擞了下才转身。齐揭阳被她这反应弄得一愣一愣的,问道:“你想什么呢?我有这么吓人吗?”
许春来点头,然后迅速摇头,“没有没有,齐哥,我刚才在看秋澜的公众号界面,走神了,怎么了?”
齐揭阳脸上还是那副被太阳晒焉了、被工程折磨的领头样子,他抬起一只手挡在眼上遮住太阳光线,转头另一只手指了指另外一边,“雨太大了,有些地方水没清出去,你跟我过来清水。”
齐揭阳的态度和以前一模一样,公事公办,毫无差别。就像谭择告诉许春来的一样,不要担心别人会因为你的举动而失去理智。
齐揭阳依旧是齐揭阳,许春来依旧是许春来。
他两依旧是工头和下面笨手笨脚还呆呆笨笨的技术工。
许春来很是松一口气。
她看了一眼齐揭阳指的方向,那边是地面砸下去露出管道的位置,可能是因为四面通风,水流极容易渗入室内,排水不畅,所以没有把水泄出去。但是因为是在室内的管道里面,清出来的话就要处理其他地方,砸不好就修不回来了。
“找根管子,虹吸一下不就成了?”
周秋澜也看向那边,开口道。
她们家从她还没出生就做这个,周秋澜从小到大寒暑假都是在这上面过的,要不是因为她们家这个传男不传女,她估计高中毕业就继承父业了。
什么没见过。
许春来不由得感慨道:“你没继续投身于工地,实在是我的损失。”
齐揭阳笑骂道:“行了行了!别聊天了!工期又要赶不上了!”
许春来跟着齐揭阳要走,周秋澜本来准备穿过仪门,想起什么又折回来对许春来喊道:“你记得明天来看上梁啊!”
“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