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见赵稷不听自己的,心里难免更是焦急。
“你真不愿放了那人?”
“儿臣不放。儿臣非但不放,儿臣还要查出那人的底细,斩草除根。”
太后就叹了气,她什么也不说,径直回了仁寿宫。看着太后的背影,赵稷心里忽然起了疑心,他叫来一个太监,如此这般地吩咐他几句,太后领会,下跪而去。
那边厢,魏君容就在等着太后的回音。知太后一行回来了,魏君容便走出内室等候。
太后喝退左右,就对他摇头。
“皇上不愿?”
“不错,我好话说尽,无奈劝说不动他。”
“柔颜,这可如何是好?”
“不要急,实在不行,我就另下一道懿旨,直接将魏然放了。”
“柔颜,那如此一来,你和皇帝的关系……”
“不必担心我。我终归是太后。皇帝虽然生气,但并不会拿我怎样……”
“柔颜,我只是担心你。以前担心,但是我无能为力,现在我更担心。这几日,就让我陪伴在你的身边吧。我是慧灵寺的方丈,在外人眼中是一个六根清净的出家人,我在你的宫里滞留,不会有起疑心的。”
“好。”太后目光悲戚,轻轻握住了魏君容的手。这一世,她也说不清对魏君容到底是何感情。但就是忘不掉放不下。如果余生能得他相伴,那么太后的心里已经无怨无悔了。
二人不知,此时左右太监和宫女虽然不在,但赵稷派去的那名太监还是借送食物之际,悄悄躲在内壁,偷听了太后和魏君容的谈话,太监听到这里,脸都发白了,他自以为听见了了不得的东西,急急地就从另一个侧门口出仁寿宫,禀报皇帝去了。
赵稷正等着自己贴身太监的回复。正翘首盼望间,果然看见王太监慌慌张张地来了。
“皇上……”王公公见了皇帝,一副吃惊过头的魂不守舍的表情。
“好好说话!”
“是!”
“你去太后那里,都听见了什么?”赵稷以为,这名刺客兴许太后认识,所以太后才来相劝,一定要弄清这里头的底细。
“皇上……奴才不敢说……”王公公结结巴巴的。
“起来!有什么不敢说的,朕赦你无罪!”
“皇上!”王公公开口,“奴才听到太后和慧灵寺的方丈说话……”
“慧灵寺的方丈?”慧灵寺的了一大师,赵稷自然也是见过的。母后和此人私交甚好,出家人六根清净,母后常召他入宫所谈的也不过就是参禅之事,难道有什么别的?
“皇上!奴才听见太后和那方丈说话……原来……”余下的话,这太监不敢说了。
但他越是这样,赵稷越是要知道。终于,王公公大着胆子说出来了。
赵稷听了,起先是狐疑,然后瞪了王公公一眼,大声呵斥:“你这个刁奴,越发胆大了,太后是你能造次的吗?来人……”赵稷要命左右乱棍将他打死。但转而一想,王公公跟随自己多念,素来忠心,这样的事情,他一个当太监的何苦瞎编了来欺瞒他呢?难道真的太后和了一方丈真的有私情?
“回来!”赵稷又是大喝一声。
王公公只得原地爬了回来。“皇上……奴才所说句句是真啊……皇上……”
“你……就听得了这些?”
“皇上,奴才听到了那些话,心里已然吓着了,就不敢再听下去了,只想赶着早点来回皇上您……”王公公担心丢了性命,浑身打颤。
“你下去吧!”赵稷知道王公公一片忠心,也就叫他退下。他在宫殿里来回踱步,心里充满了愤懑,不想母后和那个老和尚竟然存了见不得人的私情?如此说来,太后过来求情,求不杀那个贼人,可见那贼人是和这老和尚一伙的!想到此,赵稷觉得自己真的无法再容忍下去了!
这个老和尚,虽然出家多年,但竟敢勾搭当今太后,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赵稷心里有了决定,即刻带领侍卫前去仁寿宫捉拿妖和尚!
这是赵稷突然之间下的命令。太后知道了,根本没有时间让魏君容提前出宫。当看着侍卫齐刷刷地冲进自己的宫殿,看着皇帝手里提了把宝剑,阴沉着脸,见了太后,就道:“母后,别怪儿臣,儿臣是来捉拿那老妖和尚的!”
此时魏君容就在后侧的屏风后,皇帝的话他全都听见了。
“皇帝,你要干什么?”太后也厉声喝道。
“母后,这老妖朕要捉拿归案。朕怀疑他和行刺朕的贼人是一伙的!”
“胡说,一个是刺杀你的贼人,一个是慧灵寺的高僧,这二人怎可同日而语呢?”太后很疑惑,今日皇帝到底是怎么回事,态度一日三变。好端端的,他为何带着侍卫来捉拿魏君容?到底他知道了些什么?
“母后,儿臣不管。儿臣只是觉得他可疑。儿臣怀疑了一和尚和那贼人有关,是行刺朕幕后的真凶!”
“皇帝,口说无凭!”
“正是!所以朕才要叫这个老和尚出来,好生问问!”
“皇帝,这里是我住的地方!你这样做真是太没礼貌了!”
“儿臣先谢罪了!”皇帝不改变初衷。很快,侍卫就将魏君容找了出来。魏君容也没有半点躲藏的意思。这该来的总是会来。
太后见侍卫们竟然真的将魏君容找到了。太后看着魏君容五花大绑地半跪在地上,十分心痛。“皇帝……你真的要这样做吗?”太后苦苦哀求。
“母后,儿臣真的不懂了!不过就是一个民间的和尚,值得母后您这样苦苦相求吗?这会让儿臣心里十分疑惑,会以为母后和这老和尚之间有什么苟且……”
“放肆!”太后恨不得要给魏君容一个巴掌。
“母后,你为了这个老和尚,竟然要打儿臣?”赵稷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咬着牙,将手一挥,命令侍卫将魏君容带走,他要好生审问。
太后见了,更是在赵稷耳边一字一句道:“皇帝,你会后悔的……”
魏君容的神色很平静,他看着器宇轩昂的赵稷,心里是安慰的。想不到自己在这世上还有一个儿子,如此已经心满意足。
阴森的地宫,四壁燃着火把。魏君容被赵稷捆绑在这里。
整整一个晚上,魏君容一个字也没说,赵稷已经是怒不可遏了!魏君容越是不说话,越是叫赵稷认为他可疑!
“老和尚,我不信你真的就那么铁骨铮铮!”
魏君容就微笑了一下。
“哼!告诉朕,你和那个贼人到底什么关系?
魏君容还是不说。
“老和尚,你若再不说,我干脆就叫人将太后也一并抓了来!”话刚说完,赵稷果然就发现魏君容的身躯轻微地一抖。哼!这老和尚果然和母后有私!
“皇上……”魏君容终于启口了。
“你想说什么?说!你和太后什么关系?”见他终于开口,赵稷自然不放过这个机会。
“皇上,善待你的母后……”
“废话!这是朕的家事,干你何事?”赵稷想了想,便叫人干脆也将魏然投到地牢里。他命人在暗中偷听,如此一来,一定能知道他们的底细。
赵稷走了。半个时辰后,那魏然也被人扔进了地牢。借着四壁微弱的火光,魏然和魏君容四目相见,彼此心中都一阵叹息。
赵稷躲在地牢后的空房间里,仔细聆听他们说话,今天晚上,他一定要知道真相!
果然,那魏然开口了,嘴里骂骂咧咧的:“这狗皇帝,将我弄死就算了,一天到晚地折磨我,简直生不如死!”魏然饶是武功高强,也禁不起那些非人的刑罚。
魏君容看着他,一言不发。
魏然不高兴了。“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你不是自诩最小心的吗?怎么也被这狗皇帝抓来了?”魏然见了魏君容,嘴里一口一个狗皇帝地骂。赵稷在后,简直忍不住了。
魏君容知道赵稷没走,便拿眼示意魏然不必再说。无奈魏然眼睛受了伤,横竖看不清。魏君容就长叹一声,再次闭上眼睛。
魏然听了,心里更不高兴了。“不要叹气了!我只恨没将那个狗皇帝杀死!也不知这几天我那徒儿到底怎样了?”
“你放心,他不会有事的。”魏君容启口安慰。
“你怎么知道?”
其实魏君容不知道,但他心里盼着谦益能够吉人天相逢凶化吉。
“怎么搞的,你又不说话了?”魏然咕哝了一声。他想知道魏君容到底是怎么被赵稷抓来的。依魏君容的性子,他应该不会主动找赵稷。难道是赵稷发现了他们这一干人的下落,将魏君容捉拿了?
“我的王爷,你倒是说话啊!”
那赵稷在后,一听魏然竟然叫这老和尚王爷,心里更是大吃一惊!他……他到底是何人?赵稷忍住激动,更是往下听。
“魏然,我既被抓,也就不再想活着出去。”魏君容的心里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了。只要能守住谦益是西魏皇子的秘密,只要能保住谦益,他愿意死在儿子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