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我知道了,”于灵灵嘟囔着,吃掉一个紫薯包,喃喃地道,“我真是不明白,当初你跟华少的感情这么好,为什么说分手就分手,两个人本身就没有矛盾啊。”
叶斐沉默着不说话,心空空的,有太多的难言之隐。堵在胸口,难以说出。食堂里方才的喧闹声,让人有种不自知的错觉,一瞬间,静默。
她擦了擦嘴,站起身来,高挑出众的模样引来许多男人的觊觎。
“我先去排练了,你在宿舍等我就好。”说着,叶斐将桌上的碗筷收拾干净,自觉地放入回收箱里,眨眨眼,看向于灵灵,“如果觉得无聊,不介意去校园外的网咖打局游戏。”
“知道啦知道啦,你就别管我啦,赶紧去忙你的事情吧。”于灵灵不耐烦地敷衍着,本身她来吴圩大学就有要事要做,说着,她小心踉跄地将叶斐推搡到食堂外,“谢谢斐斐请我吃早餐,排练加油哦。”
说完,于灵灵一溜烟的消失在长廊尽头。
清晨的骄阳淡淡地洒在叶斐的身上,仿若是在她的身上淡淡地铎了一层金灿灿的光芒,远远看去,不觉感叹,真是美好而又静谧的人呐。
自从跟华耀城分手后,叶斐身边不乏有追求者,她从未理睬过,再加上前任是家财万贯的华少,有些男生自知家世比不上她的前任,也索性起了放弃念头。
久而久之,叶斐就如一股清流一般,涌进吴圩大学论坛网上,有人将她比作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更有人将她选为校花榜第一名的女神。
学校里,很少有叶斐的影子,如今走在校园的林荫小路上,引起不少男生的搭讪。
“你好啊,美女,我是昆曲系的赵伟伟,不知道你对我可有印象?”
叶斐被这个男生着实吓了一跳,她脑海里搜索一番,确定她的记忆里并没有储存有关这个男人任何事情后,不留情面道,“很抱歉,没印象,不过此时此刻,却是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还未等赵伟伟高兴地邀约,叶斐继续道:“没有礼貌搭讪的坏印象,我还有事,先走了。”
从食堂到剧院不过短短四五百米的距离,接连遇到好几个贼心不死,胆大包天的男生,都被叶斐一一怼了回去。
吴圩大学的清晨很美,除了那些自我良好的直男们,还有一些蛮好的校园现象,操场上,不少男男女女在锻炼晨跑,挥洒汗水,洋溢着青春。教室里,戴着厚重眼镜的男女生们坐在教室里,背诵自习。这世间,越努力,越幸运。叶斐边观察,边想着,转眼间,就走进了大剧院。
叶斐眼前一溜烟窜出个房静,着实吓了她一跳。
“早啊,给你带了小点心,吃点?”房静从包包里拿出一个可爱的小熊蛋糕,递给她,嘴角噙着灿烂的笑容。
“不必了,来的路上已经吃过了,谢谢。”叶斐走进后台,放下书包,从怀中掏出纸和笔,准备温习一番专业课。
房静被拒,无异于碰了一鼻子灰,心中愤懑不平。
陈丹丹今日倒是不敢吭声,老老实实地坐在戏剧台上,滑动着手机,昨日她被教训,那番滋味还在心头,点点滴滴,令人生畏。
戏剧院的化妆间,不大,十几个化妆台整齐地摆放着,狭小的空间里,露出不一样的别致感。墙壁上挂满了有关昆曲的介绍,以及一些名家名作,倒是让人静下心来,耐心等待。
雪白的墙壁上挂着钟摆,时针“滴答滴答”地往前走,不急不缓,落入人的心头,多了几分耐人寻味感。
八点半,男老师以及相应的负责人来到化妆间,清点一番人数后,点点头,示意着她们坐下。
“我们要用两周的时间,进行彩排,并且有相应的指导老师,对你们所做的表演,进行相应的指导,希望你们都能认真学习,为下个月的校级表演做好准备。”
叶斐不动声色地将书收进书包里,时针依旧不紧不慢地向前走着,仔细听时针的声音,缓缓的声音落入心头,不免多了好几分烦躁感。
九点,化妆师上好妆容,叶斐走进试衣间,穿好戏剧服装,对着镜子打量了一番,心中某处角落中的憧憬油然而生,这才是她真正想要的生活,往后余生,她要将生活过的丰富多彩,对得起所学专业,对得起她自己。
人的一生,不该碌碌无为,平凡度过此生,她叶斐想要的,绝对不是豪门阔太太!
她穿着戏服,带着几分崇高与畏惧感,缓缓走入舞台。舞台很大,在聚光灯照耀下,显得分外美丽。
叶斐的心在颤抖!这是属于她的舞台,她的骄傲,她的美丽,她的光芒,都可以在这巨大的舞台上一一呈现,这样的感觉,是悸动,是自豪。
“斐斐,我们今天有两场对戏哦。”房静的声音打破她的思绪,她穿着隆重的戏服走进舞台,朝着她眨眨眼,似有杨贵妃的娇媚感。
叶斐唇角勾了勾,微微颔首,显得分外礼貌与恭敬。
她不轻敌,也从不让敌,房静是主角,自然要以谦卑礼貌的姿态去面对她所有的挑衅。
穿上戏服后的叶斐迅速进入状态,以专业的态度入戏。关于梅妃这个角色,她研究数日,苦心钻研,今天能够将唐朝梅妃的神采表现一二,也算是小有成功。
戏中,她跟房静是矛盾的对立面,对立面的来源是谁?是唐玄宗李隆基,她饰演的梅妃当年是唐玄宗宠妃,自从杨贵妃来到宫廷后,她彻底失去帝王之爱。
这一幕戏,是唐玄宗因做梦而私召梅妃,导致杨贵妃醋意横生。
戏剧中,分为生旦净末丑,巨大的舞台,当音乐低沉地响起,饰演丑科的演员,轻轻地唱道:“杨娘娘在此,快些开门。启万岁爷,杨娘娘到了。”
“呀,这春光漏泄,怎地开交?这门还是开也不开?”
“慢着。且教梅妃在夹幕中,暂躲片时罢。”
“哎,万岁爷,万岁爷,笑黄金屋恁样藏娇,怕葡萄架霎时推倒。内侍,我着床傍枕佯推睡,你索把兽环开了。”
叶斐饰演的梅妃在这一幕场景下,只需用肢体语言表达即可。她身姿娇盼,眼波流转,美而优雅,跟饰演唐玄宗的常远对戏,毫无压力。旁边的几个小厮饰演的更是像模像样,一场戏,很快过去。接下来,便是房静的出场。
“停!”房静出来,气场不对,旁边的指导老师皱皱眉头,“妃子向皇帝请安,不可嚣张跋扈。重来。”
指导老师虽对于房静保留意见,但也不敢随意批评。
一幕剧下来,反反复复来了数次,叶斐有些看不过去,走上前去,对着房静道:“静静,你是不是找不到感觉?现在,你幻想自己是个想要见到心爱丈夫的小女生,有些激动更带着羞怯,看到藏在夹幕的梅妃,你生气,难过,那种感觉,你明白吗?”
舞台上的几个人都纷纷目瞪口呆地看向叶斐,都知道她爱出风头,却不曾想,她竟然以导演的姿态教房静进入状态,这是舞台上的大忌!教得好会得到褒奖,教的不好,老师们会加以当头一棒,严重点,还会丢掉自己饰演的角色。
指导老师李霞指导校级团演都二十多年了,甚至比他们岁数还要打,老师都还没发话,叶斐在这瞎说个什么劲。
正当大家都以为叶斐要完蛋的时候,却听见李霞开口道:“不错,这位同学找的感觉很对,房静,你就按照这样的状态,迅速进入,来,我们再来一遍。”
房静躲在舞台的阴影里,眸光如寒。是叶斐,让她丢掉了面子,失了分寸,原先她可以拿捏好剧中的人物,凭什么要受她指使?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灰尘味道,所有人都闷不吭声演好自己的角色,反倒是叶斐,面色严肃而又凛然。
十分钟后,房静心不甘情不愿地找到了那份入戏感觉,而她跟叶斐的对手戏也标志着正式开始。
房静近乎以咬牙切齿地状态去念台词,反观叶斐,呵气如兰,余音绕梁,不绝如缕。姿态典雅而又娟秀。
昆曲的唱腔跟一般的曲派略有差异,带着历史的厚重感,讲求的是意境。叶斐确实优秀,以专业的态度与素养去对待这次的排演,无论从唱腔还是表演上来说,都足矣让剧团里的人目瞪口呆。当然,她出色的排练,无疑得到指导老师的好感。
一上午的时间悄悄从指尖滑落。自始自终,叶斐都是谦虚的,配合背景音乐,结合自身对角色的理解,将梅妃的形象,带入的十分准确到位。
角落里,有个面容和蔼的女人静静地注视着叶斐与房静的表演,眸光之中满满的赞赏,如今,鲜少有人将梅妃的角色演绎的这般出众,还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啊。她满意的点点头,注视良久,才合上帘子,悄悄地离开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