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后,家里司机老刘开车,一行人朝郊外疾驰。
眉山古称眉州,这里是千古文人苏东坡的故乡,人文积淀丰厚,才子佳人辈出,每走几步都有佳话轶闻。沈墨瑾告诉青垚,沈氏家族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繁衍了几百年,历经战乱也没有分崩离析,“沈家浮沉百年屹立不倒,靠的就是一张‘麝予仙’古方,如果中药公司倒了,集团失去持续发展的生命力,修远国际赚再多钱,也不再是眉州沈家了。”
青垚问:“‘麝予仙’的古方,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沉寂着?”
“实话告诉你吧,市面上的‘麝予仙’都是残品。”沈墨瑾说得浅淡,青垚却大吃一惊,沈绎心坐在副驾的位置,扭头叫了声“爷爷”!青垚朝沈绎心看去,他的脸色虽然不太好,但眼睛却炯炯有神,一点儿也不颓废,这让青垚感觉好受了些。她觉得是自己有错在先,不该提那些要求,让彼此陷入不太体面的状况里。她还是有些失落的,现在的沈绎心似乎失去了热情,对她的态度淡淡的,温声和气,还不如他们刚认识的时候。
沈墨瑾看着两个年轻人,笑了笑说:“中药公司创建的时候,绎心的父亲从我这里抄走半张配方,研制出‘麝予仙’产品。为适应中药的管理和监管,又陆续研发了自主知识产权的粉针剂、保健品和健康食品。西化的药品管理制度,要求讲清楚所谓的有效成分,从前的方子哪有这些东西,都是在中医理论的指导下一代代人试出来的,讲究以药性之偏纠正人体之偏,用药物的四气五味,温凉寒热、酸苦甘辛咸、升降沉浮来调整人体的不平衡,传统文化和价值观的薄弱让中医的发展遇到了一些障碍。我们投入了很大的资金研究配方的成分和比例,来适应这套审查、实验和推广的系统。”
“半张配方?”青垚愣了愣,想起沈绎心说起他的父母创业时仅用半张“麝予仙”古方就打响中药市场,当时她的注意力停留在其他地方,现在想想觉得不可思议,“为适应管理和监管,就只用半张?”
沈绎心扭头看了看青垚,说:“半张配方的‘麝予仙’产品并不是传承下来的真正的‘麝予仙’,可是要让销售拿着产品跟医生说明这个药是怎么研制的、临床试验效果如何,告诉他们的‘麝予仙’从何而来、炮制手法怎样,我们只能这么做。专业人士不会相信那些来历不明的成分,只有在研发上下功夫,多投入,才能让‘麝予仙’有好的疗效提升医生的自尊,从而杜绝销售人员靠回扣来竞争的现象。”
青垚翻了个白眼,这是她“浑身冒傻气”那次,跟沈绎心说的气话,信中他说自己肝肠都断了,原来是戳了他们家的短处。
沈墨瑾点点头:“绎心说得很好!我跟陈教授谈过啦,他帮我到各大医院要人,组建团队直接跟中科院合作,送日本、送韩国,总之把那些来历不明的成分都给我搞出来!”说着他往窗外看去,指着两边的青山果园告诉青垚,现在城镇、工业、农业、居住、生态、水系等都统一规划布局,东坡岷江航电、北宋风情小镇、农耕文化长廊、彭山青龙、仁寿视高、黑龙潭等都有万亩以上现代农业示范区。
“我这就带你们去看看桥头庄的田七种植基地。”
“田七?”青垚记得沈绎心说过,让她有机会看看爷爷的科研基地,她早就想去看了。要知道田七这种植物生长在北纬23.5度附近,云南、广西栽种比较多,川西坝上却不多见。沈墨瑾自豪地说:“爷爷年纪大了,只能在这里做做恒温室。不过我已经培植了七八个变种,一会儿你们瞧瞧!”
沈绎心不知在想什么,并没有回头接话。
汽车在一个写着“桥头庄田七研究基地”的青瓦房前停下来。走进院子,一排排整齐敞亮的玻璃温室耸立在眼前,工人三三两两穿梭于各个温室之间。一个中年人在旁候着,沈墨瑾刚下车,他就说:“沈教授,供电公司在这里检查配电房。我让陈工带你们进去吧!”说完招了招手,一个穿着深蓝色夹克工装的年轻人走过来,带着他们走进了宏伟的温房。
里面温度大概15度左右,湿润暖和,绿意盎然的田七苗却不是生长在地上,而是由一排排木头砌成的凹槽,置于半空齐人腰高,里面放置着培植土,培育的田七便生长在里面。
“田七的生长对土壤和气候都有极高的要求。不能连种,栽种过田七的土地必须经过至少10年的休整才能够再次种植。这种办法可以保证土壤的质量,避免土地的浪费闲置。”沈绎心走在最前方,专注地看着陈工,仔细听他讲解。青垚看着两人一边走,一边交谈,他时而颦眉思索,时而阖眼认同;沈墨瑾则背负着手,走走停停,拨开绿叶捏捏泥土,看见青垚落了单,向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
“陪爷爷到对面的温房看看。”沈墨瑾说。
青垚紧跟其后,跨过一条细窄的沟壑来到另一个温房里,这里的整体布局跟之前差不多,只是栽种的田七外表却有不同,叶片比较小些,呈倒披针形。
“想不想跟爷爷讲讲心里话?”沈墨瑾脚步慢下来,与青垚一前一后踱步走着。
“嗯。”青垚看着眼前面容慈祥的老人,感到很踏实。
“你了解绎心吗?”
沈墨瑾一句问话,勾起青垚的千般委屈、万般感慨,思索半晌竟不知从何说起,“我跟绎心认识的时间并不长,平常聊工作多些。他跟我说他的名字是爷爷起的,‘绎’是抽丝,为寻求。我想,爷爷是希望他能找到自己的初心,坚守做人的本分吧!从认识到现在,他也确实是这么做的。”沈墨瑾听着青垚缓缓说来,感叹道:“初心易得,始终难守啊!这小子有你这么个知己,是他的福分。不容易,不容易!”说着,他一边招呼青垚继续往前走,一边说,“小苏,上次你到这里,匆匆忙忙招待不周,刘毅都跟我讲啦,爷爷感谢你啊!绎心和你都是好孩子,我说这些,是想告诉你,身外物是梦幻泡影,他为你守得住心,这个人才是真的,把握好了你们就能幸福一辈子。绎心肯带你回来见我,一定也是挣扎了很久,总算他跨过了那道最难启齿的门槛,我还得再次感谢你呢!”
沈墨瑾说的那道门槛,自然是指沈绎心私生子的身份。青垚想起他说起母亲时的表情,“我的母亲,勾引了绎兰姐姐的丈夫,一起潜逃国外,这故事很刺激吧?”她不由自主地垂下头来,不敢轻易探究沈墨瑾的眼神。
“你是成都人吧?”沈墨瑾问道。
青垚回答:“是的,家里就妈妈一个,是护理学教授。”
沈墨瑾停顿了片刻,点头说:“你妈妈很不容易,把你教养得很好。”有那么一瞬间,青垚觉得沈墨瑾的话里还有话,他看自己的样子好像了解过,但他很快转移了话题说:“爷爷有三个儿子,绎心的爸爸是老大。从前家贫,负担重,什么事都得自己扛,他做过错事、走过弯路,亏欠的人不计其数,那些孽债像绝症一样快把他压垮了。”青垚心想,沈忠民亏欠的人里,肯定有沈绎心的妈妈,他表面看起来那么刚毅挺拔,原来内心早已虚空,难怪他没有精力全面掌控修远集团。
“绎心八岁到我跟前,块头这么小,病猫似的,爷爷把他丢部队里练练。当飞行员压力可大啦,回家里来话都难得说半句,跟爷爷聊天还好点儿,他跟你在一起时怎么样?”
青垚回答说:“还好,一阵儿一阵儿的。有话就说得多些,没话也不爱找话说。”沈墨瑾一听笑起来,“放心,爷爷向你保证他的情绪健康、品行端正,没有不良嗜好。”青垚忽然想起自己的父亲,她觉得沈绎心跟她的爸爸其实是一类人,沉默而深沉,专注又认真,对人对事总是忠于自己的心全力以赴。
“绎心如果坚持待在部队,四十岁拿将星肯定没问题,可惜啊!三年前,他遣援非洲帮助培训飞行员,在跟另一名航校教官试飞的时候,出了事,那位老师殉职,他幸运,活了下来,落了头疼的毛病。”当沈墨瑾提到这话的时候,青垚的脸倏地涨得彤红,她捂上自己的嘴,瞪大双眼不让泪水往下掉。沈墨瑾毫无知觉地走在前方,缓缓说道,“这件事,算他的第二道槛吧,如果你能帮他解开这个心结,爷爷还得感谢你咧!”
青垚默不作声地跟在沈墨瑾身后,悲哀地想,为什么是她来解开沈绎心的心结,她自己的心结又由谁来解开呢?
沈墨瑾走走停停,环顾着整个温房自顾自地说:“这小子要做,爷爷我就帮他做大。从头开始很辛苦的,爷爷很高兴他选择了‘麝予仙’。我这个孙儿脾气像我,不认输。他性情沉稳,办事牢靠,生活中严格要求自己,工作上不随波逐流。安安静静搞调研,踏踏实实做事情,爷爷认为这才是真正的男人。绎心从小经历得太多,很早就有出世的倾向,爷爷希望他能正视自己的欲望,不要拿冷眼旁观当作信条,以众人皆醉我独醒来陶醉,因此获得夸夸其谈的资格,这事实上是一种奄奄待毙的哀鸣。眼光放长去看,自古都是一个道理,越是热闹的、表面的文章,或者仅靠声望威胁着企图上位的,结果只能越糟糕。人活一世,只要脚踏实地干成一件事、初心不忘,就不会被繁花乱锦搞乱思想,花架子太多没好处。”
几个人在基地待到下午,回到老宅已经是傍晚了。
沈绎心和爷爷在书房聊天,说到“麝予仙”缺失的田七、皂苷以及天然麝香的提取,准备寻着几个私人麝场,找一些天然麝的品种。
青垚不想打扰他们,起身要告辞,沈墨瑾叫住她,温和地说:“把老四叫来吧。”青垚依言出门,绕过荷塘折桥,把四姐带到书房里。沈墨瑾掏出一把小钥匙递给四姐说,“把绎心奶奶的小匣子拿过来。”四姐接过钥匙,眼眸中闪现出一丝异样的光芒。不一会儿,只见她怀中抱着一个漆色古旧的小匣子进来,放到了沈墨瑾的手里。
这个木匣只有巴掌大,虽然年代久远,深黯的黑色油漆也有些斑驳,露出原有的木质,但匣体雕刻精致,隐约能够看出是一些戏文故事。沈墨瑾用手轻轻地抚摩了一会儿,小心地启开铜质扣眼,露出一片古旧残破的杏黄色的锦缎,上面隐隐约约还有字迹。
“‘麝予仙’古方?”沈绎心脱口而出。
“是啊,你也是第一次见着吧?”沈墨瑾小心翼翼地将锦缎揭开,在沈绎心的帮助下摊放在手心。青垚清楚地看到,这是由一张完整的绢帕撕开的一部分。“只有半张?”她刚说完便意识到什么,难怪沈忠民只抄去半张配方,原来只有半张!“这锦帕传到我手里的时候还是完整的,损坏得太可惜啦!如果有生之年能将麝香和田七两味配齐,爷爷也算对得起沈家先辈啰!”沈墨瑾眯着眼睛,仔细端详着手里的锦缎,他的语气轻快,让人觉得事实上并没有话里来的那般沉重,沈绎心张了张嘴,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
沈墨瑾慢慢叠好锦缎重新放回匣子,从旁拿出一块剔透碧绿的玉石弥勒佛放在手上,那碧玉佛绿的浓翠,满满的绿色像要流出来似的,是非常罕见的糯种帝王绿。
“奶奶的玉佛!”沈绎心显然不是第一次见到,“小时候我看爷爷画过,一模一样。”沈墨瑾五指阖拢将玉石握在手里,转头看着青垚说,“这玉佛以前一直是绎心奶奶戴着,爷爷想把它给你。”青垚猛地怔住,四姐和沈绎心同样目瞪口呆地看着沈墨瑾。青垚慌忙摇头不敢接,“这么贵重的传家宝贝,青垚不敢收!”
沈墨瑾看了眼沈绎心,见他表情木然、置之度外,“在爷爷心里,没什么比绎心更重要的。他奶奶还在的话,应该是她把这匣子里的东西和玉佛交到你手上,拿着它,就当我是把自己孙儿交给你啦!”爷爷的话来得仓促,却又赤诚得像个孩子,青垚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掐着,窒息哽咽得说不出话来。还能怎么做呢?拒绝一个耄耋老人的请求吗?她颤抖着说:“爷爷……您的心意青垚收到了,可是……”沈绎心也感到胸口堵得慌,爷爷为自己助攻,将奶奶的家传玉佛都拿了出来,可青垚“心领璧还”的态度,让他觉得了无生趣,同时无比自责。自己不应该如此草率、如此冒失的!自己受辱是活该,却难为爷爷……
“爷爷年纪大了,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小姑娘你收下,让绎心专注自己该做的事情吧!”沈墨瑾轻轻说着,矍铄的眼神变得有点儿混浊,满是褐色斑点的大手拍着自己的胸口说,“一块玉算什么,一颗心才重要,对吧?”
青垚似懂非懂,又抬头看了眼沈绎心,只见那双狭长的眼眸定定地看着自己,瞳孔深不见底。她像是明白了什么,转头接过沈墨瑾的碧玉,认真郑重地说道:“爷爷放心,青垚一定好好保管!”话刚说完,沈绎心不易觉察地动了容,浓墨般的眸子也如春水化开,再透眼感触那碧玉佛像,仿若山川相缭、郁郁苍苍,一团柔柔的光,在心里流淌……
沈墨瑾和四姐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书房,暖意洋洋的房间里,仅剩两个人静静地相互看着。青垚的泪珠子开始断了线,她也不擦,任由它们一颗颗滚落在胸前的玉佛上。沈绎心伸手拘下她下巴上的泪水,平静地说:“不要哭,再哭……我就亲你了……”青垚还有些残存的倔强,听到他的话,眸子顿时清澈起来。她抬眼看着沈绎心,那浓密的睫毛掩映着的两泓清泉,温柔地涌动着炽热的光芒,那光芒中不仅有着健全的情绪还有着狮子般的勇猛。他是沈墨瑾老先生的孙子,是勇敢的男人,他才不会拿着悲惨的经历博人怜悯!然后,青垚听见自己在说:“我舍不得让老人家失望,但是这个……我不能收,等一个恰当的时机再还给你。”
“不!”这话让沈绎心澎湃的欲望再度幻灭,胸口有一团火,烧得他快要失去理智,他绝望地低吼着,凑上前去,“不许这样!”说完埋下头去,吻住她。
青垚密如擂鼓的心跳声慢慢变成嗡嗡空洞的鸣叫,在沈绎心粗野的狂吻中,她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情感迸发出来,恐惧夹杂着亢奋,欢乐渗透着疯狂,触电般的震颤,刺激而缠绵……然而就在她挣扎是否迎接未知的挑战时,沈绎心戛然而止。他的脸看起**红炙热,像刚跑完几公里的长路。结实的胸膛还在起起伏伏,青垚情不自禁地凑上去,重新贴在他的脸上,想继续亲吻他、切切实实地疼他……“哐当”一声,沈绎心慌不择路地退开,椅子被撞翻在地,他背靠着书房的门框,表情很复杂,眼睛里闪烁着困兽般的光芒,声音异常嘶哑,“回房去吧,好好睡一觉,我们明天回去。”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青垚看着沈绎心消失在门外,暗自叹了口气,心想,自己虽然极力掩盖着,可之前的态度终究还是伤害了他。
可是,要接受沈绎心,比爱上绎心需要更大的勇气!
回到房间,青垚纠结着,纷乱的思绪让她的脑海像开炉的蒸锅,她想起乔彤彤口中那个差点儿疯掉的女孩儿。她是否也因此挣扎、狂乱过?“别看他平日里和煦得跟春风似的,其实心比石头还硬,那女孩儿上了当。”上了他的当?青垚默默回想,如果这就是所谓的陷阱,那自己也算一步步地陷进去了。“他爱的时候是千真万确、阳光普照;可当爱情之花枯萎,他抛弃得也最彻底,那时你便似堕入万丈深渊得不到救赎!”
青垚欲哭无泪,忍不住拨通了林翘音的电话。
“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青垚一听到翘音的声音便崩溃了,想依偎在她怀里什么都不用想。
“还早,春节可能回不来了呢!”翘音人在德国,她是多么了解自己的女儿,没事她绝不会打越洋电话,“什么事?跟妈妈说说吧。”
“妈妈,你为什么那么喜欢陈扬啊?”青垚莫名其妙地问。
“陈扬单纯,他的家庭跟我们的家庭生活轨迹一致,对世界的认知和观念都与你相同,最重要的是,他爱你。”翘音似乎明白青垚为什么打这个电话了,“你觉得不是吗?”
“不是,妈妈!”青垚肯定地回答,“陈扬或许符合您的认知,可他跟我还是不同的。”
“嗯……”翘音若有所思,她想起青垚其实喜欢她爸爸苏炳桓那样的男人,从小就爱跟着去部队玩。她有些遗憾,自己闺女怕要把陈扬错过了!
“有喜欢的男孩子了?”
“嗯。”青垚轻描淡写地,只说是在公司一起工作的同事,她不敢告诉妈妈实情,可是却又很想知道林翘音对这件事的想法,“妈妈,这么多年,你还思念着爸爸吗?”
“经常会想的。”林翘音回答,她已经很长时间没听青垚谈起这个话题了,今天专门提起,想必女儿确实是碰到过不去的坎儿了,“你爸爸永远安放在妈妈心底,我希望你也是。我们需要新的生活,爸爸也需要安宁,他不希望打扰我们,尤其是你。”
对的,青垚记得,林翘音一直都是这么告诉她的,要放下。
“如果现在……你碰到了那个幸存者,会怎么想呢?”
“你碰到他了?”林翘音敏锐地捕捉到青垚今天打电话的真实目的,她失声问道:“那个男孩子?”
“没有,如果碰上就好了……”青垚摆弄着被角,想故作轻松地搪塞过去,她说,“我一定好好审审他!”林翘音感到内疚,女儿的心病,的确不是一句“放下”就可以解决的。青垚如果因为这件事不幸福,自己也有责任。她叹了一口气说:“有些事也该让你知道了。你要好好的,等我回国,好吗?”
“还有我不知道的事情吗?”青垚从**跳起来。
“妈妈以为有些事情不告诉你是为你好,也许是妈妈错了。”林翘音语气严肃,“如果不告诉你,你会一直放不下的吧?”
青垚觉得很意外,还有自己并不知道的实情?难道妈妈见过沈绎心,知道当时发生的事情?可她又是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