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已经不争气的流的满脸都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感情路这么凄苦,钟轩昂好不容易选择了我,他一定不可以出事,不可以!!我不知道我发出了什么怪声音,出租车司机打开了广播电台的音乐。
赶到省厅的时候,正好看见赵苏他们一行人在门口,旁边还有两辆车,我付了钱就调下出租车,“赵苏!”我立刻叫道。
“怎么了?”他一脸惊诧,像这样连名带姓的,我好像还是第一次叫。
“去哪啊?”我没好气的问道。
“哦!我们······”
我几乎连一秒钟的耐心都没有了,“我不想追问了,带我去钟轩昂的医院。”我说着就准备上车。
“诶!”阿苏拉过我的胳膊,“你知道了。”
“我说了我不会问什么了,带我去!”我几近祈求状。
“我们现在去分局,刘章被收在那边。你放心,钟轩昂没有生命危险。”
他的话让我很生气,没有生命危险就可以满意了吗?重伤也不会伤及生命,期间难熬的痛苦呢?
“哪家医院?”我直接问道。
别了这一行人,我打了滴就走。万幸,是徐阿姨工作的那家仁和医院,路上我不停的给徐阿姨打电话,无奈一直关机,估计她在做手术吧。
我直接在医院一楼的前台问清钟轩昂的病房号,只是过去了之后是空的,我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我担心他这是二次手术。
附近空我一人,确切的说是没有一个我认识的人,手术上的家属签字是谁签的?
我忽然想起了轩诺,一定是她。只是我没想到我打给她的时候,她周围的环境告诉我她还在面包店忙着,对钟轩昂出事的事情毫不知情。
这件事情我必须告诉她,她是钟轩昂的妹妹,不管这场突如其来的噩耗会给她造成多大的伤害,她都有权利知道这件事情。
终于手术室的门开了,我看到徐阿姨了,真的是赶巧不赶早,是她为钟轩昂做的手术。
每次徐阿姨在医院见到我,都是一脸的紧张,生怕是我出了什么事情。徐阿姨知道从小我身体就不太好,担心我也快成了她的习惯。
我忙解释今天的情况,直到徐阿姨说轩昂的手术很成功,我便松了口气。
徐阿姨是一个很厉害的外科医生,有她在,我总觉得是上帝摔门而走之后又默默的替我开窗。
“真的没想到,他就是你的男朋友。”她说道。我本打算方柏弈打完比赛就告诉家里我恋爱的事情,然后接着告诉各路亲戚朋友。只是,徐阿姨第一次见轩昂却是在手术室里。
我随徐阿姨去休息室里,主要是想跟着了解一下接下来身体痊愈大概需要多长时间、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会不会留下病根之类的。
“郭安?是谁?”在徐阿姨洗手之际,我眼球飘到那张手术家属签字的纸张上,我看到了这个名字。
“钟轩昂的母亲,你不知道?”徐阿姨吃惊道。
我不知道要怎么跟徐阿姨解释钟家的事情,也不知道多少句才能解释清楚,更何况现在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只是,她不是已经改嫁了吗?在钟家最落魄的时候,在两个孩子最需要母爱的时候,她走了!我真想不出来,为什么她还有脸回来?她怎么会在轩昂出事后的第一时间,能以家属的身份出现?
这些我都不想管了,经历了这么多我最大的感触就是别对自己问东问西的,有些问题不是该我回答的我就不要管,这样不知道会轻松多少。
只是,这件事情事关轩昂,我该怎么办?
最终,我决定只要轩昂的母亲不再来,我就当做不知道,不会和他提及这件事情。不然以钟轩昂的秉性,我总觉得他会让自己活在那个母亲的阴影下。
轩昂已经被推进病房里了,只不过还没有醒来。因为怕伤口感染,所以吹着空调,徐阿姨给配备了医院的夏凉被,说是盖厚了不是,盖薄了也不是,让时刻注意着他会不会出汗。
我坐在病床边的凳子上,握着他的手看着他那张一直以来让我着迷的容颜,听着钟表秒针啪嗒啪嗒的走着,这种静谧的生活我多久没有过了?
他的手心是温热的,体温没有问题。在我的印象中,我们好像很少牵手。
印象最深的一次就是大二的时候,系外联部里要我们几个干事跟着一起去拉赞助,横过马路的时候,钟轩昂下意识的拉住我的手,那个时候就感觉幸福的掉进了蜜缸里。只是刚过马路,手就松开了,幸福只是一瞬间。
我多想这样握住你的手搀扶一辈子,多想你没事了就向我口头表达爱意,多想让你在人前郑重介绍我是你的女朋友。也许就是心里没底,才会特别注重这些表面功夫?
病房的门开了,一阵吱吱声,回头之际,我立刻站了起来,是赵宓,屡屡噩梦。
“你怎么来了?”我还算是客气,问道。
“你知道你有多晦气吗?”她一句话噎得我死死的,“每次你都要把钟轩昂从我身边抢走,每次都是刚到你那里,他就出事!”她的眼圈红红的,我知道她是刚哭过。
我没有否认,三次了,钟轩昂在我和赵宓之间周旋了三次了,每次到我这里确实没什么好果子吃。现在,连我自己都认为是钟轩昂做错了决定,上帝在惩罚他。
但我就是不甘心,毕竟没死呢!!!我不信命,我只信我自己。
“你嗓门太大,他在休息,你有事情过几天来吧。”我没好气的说道。
“过几天?呵!我今天就是来换你的,你蹲在这,他一辈子都醒不了······”赵宓说了一大堆,我本以为我可以屏蔽的了,只是最后一句扎扎实实的砍到我心里了,“瘟神!”
我是带给他厄运的一个女人?
我从来都不承认,但大学里的那场车祸,高安胜案子之后差点离开警察队伍,如今的这次意外重伤。三次了,都是发生在和我和好之后。
我心虚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制止赵宓的毒舌发作。
读大学的时候,赵宓是我们的英语老师,也是我们下一届学弟学妹们的队长。一直以来都是以低调女神的形象居于每个宅男少女的心中。早就知道,跟她相比,我简直不堪一击。
那个时候她是多么的美好,多么的平静。
“什么让你变成这个样子了?”我不由感慨时光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拜你所赐!”她一脸冷艳,牙齿间颤抖着恨意的光芒,“我都已经怀上了钟轩昂的孩子了,你还要把他抢走!”
孩子?
霎时间,我脑海中一片空白,嗡嗡叫,我又开始耳鸣了吗?为什么明明有空气却对我如此吝啬?为什么我不停的呼吸不停的呼吸,却总捕捉不到任何的氧气?
朦胧中感觉钟轩昂就在我身边,不停的在我脑袋上摩擦着,“轩昂!”我猛地抓住他那只大手。
强迫自己睁开千斤重的眼皮,是阿苏。
“醒啦?”许是我倒下的时间太长了,也不知道他在这里守了多久,声音沙哑的厉害。
“我怎么了?”我问道,嘴里干涩,感觉好渴。
“你要喝水吗?”须臾,他避过我的问题,从他的眼神中我隐约觉得哪里不大对劲。
我顺手接过他递过来的水杯,也没有力气再去纠结什么有的没的。
直到我看到徐阿姨推门踱步进来,阿苏起身向徐阿姨示意后便离开了,像是知道徐阿姨要单独跟我说些什么似的。
“对不起阿姨,让你担心了。”连我感冒都没敢去港灿那里,就是怕徐阿姨担心,然后唠叨一番。
这次直接晕菜,我不知道要面对的是什么。
可是,徐阿姨就坐到刚刚阿苏坐的位置,伸手抚摸我的头发,两只眼睛泛湿。
“阿姨,您还是吵我一顿吧,我以后一定注意的。”我总是不注意饮食、不注意睡眠、不注意各种保护措施,这些她每天都会提点我,可如今是我自食恶果。
“柏霓,你家里有人得过哮喘吗?”
倏地,徐阿姨问道。我先是一愣,“没有啊!”我说道。
可她为什么问我这个?
我昏厥前的记忆我还是存留着的,我能记起来,那个时候我在拼命的呼吸,却感觉周围是一个黑暗的无底洞,我几乎张开满张嘴,可距离达到目的还是功亏一篑。
那一刻,我感觉到了死亡的恐惧向我逼近······
“徐阿姨,我······?”我没有勇气说出那个病的名字,在我看来那是一个特别令人恐惧的病症。我一直惋惜为什么这种病会发生在徐阿姨身上呢?
可,如今,我有些承受不住,我还不到二十六岁。
遇太阳光过敏就算了,算是我体质差劲、皮肤过敏,顶多就是夏天出门的时候涂满防晒霜,带上口罩和帽子。可哮喘对于我这种急性子来讲,简直要我的命。我不知道之前的那种极度缺氧的状态我还要再经历几次?
每一次,都是生的考验、死的较量。每一次,我都要经历精神的极度紧张和身体的极度缺氧。我觉得人生对我好像并没有什么吸引力了······
“柏霓。”徐阿姨唤我。
“阿姨,你先忙吧,我想静一静。”我说完便躺下了,我不能动气,生怕稍不留神那种恐惧再次席卷我全身每一个细胞。
徐阿姨让我好好休息,我不知道当她第一次知道自己有遗传性哮喘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反应?她一定理解我此刻的感受。
我听见徐阿姨离开时候的脚步声,也能听见她慢慢关门时候的窸窣声,还能听见她示意阿苏不要说话不要进去的嘘嘘声。
再也忍不住了,我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任眼泪将枕头染湿。终于鼻子透不过气,我使劲吸溜下鼻子。
我意识到了我对氧气的渴望,意识到想要正常生存是多么的不容易?
如果不是赵宓的刺激,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发现原来我有哮喘病?我也明白,赵宓的出现对我这个病只是一个导火线,毕竟这几年来我时不时的都会觉得胸闷,难以喘息。但对于赵宓这个女人,我恨之入骨。
我也很讨厌这样的自己,可我就是控制不住。她想夺走我的轩昂,摧毁我的健康,拿走本该属于我的人生,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有这么夸张的想法?就好像脑袋中有另一个声音告知我,去恨她摧毁她······
它告诉我,一定要镇定,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随时准备挑起两个女人之间的腥风血雨。
正如徐阿姨所说,我可以确定家里没有任何人有这种遗传性的哮喘,我还知道家里没有任何人会对太阳光过敏,可这两种病我都有。
徐阿姨也有。
自从我通过港灿认识徐阿姨之后,她在我心中一直都是一种典型的东方女性的温柔善良形象。我不知道为什么上帝要对徐阿姨的人生开这种不长眼的玩笑?
这些天,阿苏每天都会来看我,并且陪我好几个小时。我知道刘章那边审问的并不顺利,知道他每天会忙到筋疲力尽,但我并没有去问关于案子的任何事情。
我每天按时吃营养餐,每天在太阳落山之后去医院的公园里散步,每天正常作息。我知道我最终要的任务就是恢复身体,并且养好身体。
我没有办法在赵苏面前说赵宓的种种不是,也不能说出我内心那个可怕的想法——我巴不得赵宓从这个世界消失,不管途径如何,我只要这个结果。
我最大的特点就是求生欲很强,在我的坚持下,我很快就出院了。
钟轩昂也醒了,只是身体特别虚弱,像是大病初愈,整张脸没有一点血色,苍白无力。
我每天忙了案子就立刻来医院照顾他,并且不允许赵宓过来,只要我见到她就会莫名发狂。鉴于我的病情,赵厅长和阿苏暂且限制赵宓出入钟轩昂的病房。我真不知道上帝让我患上这种怪病是不是在帮我?
经过赵苏没日没夜的盘问,终于刘章吐口了。
一切都没错,顾洁背后的那个男人就是刘章,也是他帮助顾洁和顾念慈去韩国整容,也是他在顾念慈死后帮助顾洁出国,还是他在调查到顾洁和一个叫凌霄的人有一个孩子到时候,骗顾洁回国被捕的。
很遗憾,最后一次审讯刘章的时候,我没有参加,是穆老师和阿苏审讯的。
据阿苏说,在刘章见到顾洁之后,看到顾洁憔悴可怜的样子,刘章转身就离开。回去之后嚎啕大哭。
我问为什么?阿苏说我既然是在爱情里摸爬滚打过来的,自然能想得明白。
也许刘章早就后悔了骗顾洁回国的这一举动吧。
《持续的人手》系列案件算是已经圆满结束了,惟申市南区清洁工在路边发现的那只人手就是顾洁西餐厅里的尸体的一个部位。
公安厅里的人手并不是刘章所为,是顾念慈,是她在小蚊子的威逼下不得已而为之。
第三个章节里的屠宰场人手案,虽说后来阿苏和阿菜都说只是因为惟申市郊区的屠宰场太多了,毕竟人手不够,所以排查起来难免耽误些时间。因为手机没电所以和大家失去了联系,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毕竟后来我收到过小蚊子的邮件“不要再问屠宰场的事情,否则······”只要我在意的人平安归来,我可以打碎我的好奇心。
第四个,惟申市东郊区的拆迁案,虽然也破了,但总归是一次桑叶沉沉的的黑暗举报,我们不得不将他在我们的形象高大化。
第五个,鲁吉区的那个张蓓肢解妻子的案件,这算是整个系列案件里的开辟石、破金锁。没有这个案子的侦破,剩下的案子都破不了。
赵厅长将我们破获的几起系列案件上报之后,的确获得了上级的称赞和嘉奖。
好在这些日子的努力没白费,如果问我累不累,我倒感觉还ok,就是心里没有干净过,每天都是怀揣着各种各样的案子入睡,就连午觉也都是朦朦胧胧,梦中案子连篇。
针对这次的系列杀人案,悬疑肯定是少不了的,而且几乎挂上了灵异色彩,赵厅长让公安厅全体成员去大会议室开会,肯定了这段时间我们所做的努力,特别夸赞了在赵苏和穆老师领导下的犯罪心理研究室,我当然也跟着骄傲。
官方的形式话我也不想多听,毕竟在这次的系列案件里,最大的遗憾并没有解决——谁是桑叶沉沉?谁是小蚊子?小蚊子和桑叶沉沉究竟是不是同一个人?
这些都没有解决,因为五起案子里的凶手、被害人有的和小蚊子有过文字交往,有的并没有。但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就是谁都没有见过小蚊子的真面目。
所以,即使每个案子都被侦破,最终还是没有办法引出案子的真正主谋。
“柏霓,你在想什么?”案子结束后,我们回到犯罪心理研究室,阿苏问我道。
我摇头,也许我只是发呆,也许我在想小蚊子的事情,也许我在想顾念慈的事情?在阿苏打断我的那一刹那,我脑袋里一片空白,我真的不清楚。
虽说案子结束了,但我们都没有想象中的开心,毕竟我们最想知道的悬疑点没有解决——我们一直以来相处的同事顾念慈究竟是谁害死的?究竟是谁动了她的汽车刹车板和喇叭。
通过对顾洁和刘章的审讯,我们已经确定了不是她们两个。
顾洁一直将顾念慈视为亲妹子,只是因为做了整容手术,才不便于经常见面。刘章更是没有杀害顾念慈的动机,更何况顾念慈还带着一张自己最爱的女人的脸!
我们只是不知道,顾念慈在被抢救后,住进重症监护室的时候是谁在监控上搞的鬼?念慈手腕处那怪异的第四个针孔是怎么回事?体内过量的药物又是怎么回事?
目前,这些问题都没有办法解决,它会成为谜案吗?从阿苏的表情上看,一定不会。
忽然我手机响了,是那个特定的声音,我知道,是小蚊子的邮件,我颤抖着拿起手机:“柏霓,我们来日防长。”
小蚊子没错。我坚信,这些残存的疑问总有一天会随着小蚊子的落网,而水落石出,只是这天不要太晚······
窗外婆娑的树叶窸窣作响,起风了,天阴了,但总有一天会是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