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事实,那是一直困扰我的事实。

我记得我上大二那年,系里流传着赵宓和钟轩昂之间的种种谣言,都说赵宓为了和钟轩昂在一起不惜离婚,有的甚至都宣扬爱情至上的来祝福他们。

现在想想我还是觉得很窝火,赵宓那种简直就是对家庭不负责任,不过毕竟她才结婚半年,怎么就忽然间说离婚就离婚了呢?毕竟既然决定结婚了,那就说明还是有一定感情的。

难道婚姻真的是爱情的坟墓,结了婚就什么都变了!?

那个时候我一直被困扰在他们之间的谜团里,我强迫自己不要去相信那些有的没的,我告诉自己那些都是谣言,不可信的。

直到一个月后,我从赵宓那里亲口得知她离婚了,那个时候我经常在老师们的办公室帮忙,那个时候赵宓也算是我们的队长,我和她之间的关系也还算挺好。只是现在想起来,我当时的心思她好像全都明白。

我也终于知道她为什么屡次和我说起她和钟轩昂之间的种种事情,真是难为我那个时候还像一个傻子一样装不知道的去附和······

“我了解钟轩昂,我们会结婚的,这个不用你来操心。”我越想越生气,便开口道。

“了解?”赵宓一脸的不屑道。

“赵宓!”钟轩昂倏地喊道。

瞬间,我觉得事情好像真的和我事先预想的不一样了,我朝右边看向这个我原本打算将自己的一辈子交给他的男人,我好像并不是很了解他······

“怎么,怕她知道啊?”赵宓挑衅道。

“现在是我们的工作时间,你还是先走吧。”阿苏说着立即走到赵宓那里,拉住她的胳膊就往外走。

“喂!你到底是不是我们赵家人,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啊?”赵宓虽然拗不过赵苏的的力气,但嘴巴倒是毫不停息。

我注意到穆老师并没有阻止阿苏的粗暴行为,这里面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也许他们都知道,单单是瞒着我一个。

只是,一时间我竟然没有力气也没有勇气去问出来,我害怕从赵宓口中得到一句将我和钟轩昂之间的缘分崩塌的话。

我不知道赵宓为什么不在阿苏将她拉出门外之前脱口而出,她的情商绝对在我之上,毕竟曾经的我也是被她耍的团团转的人。那么原因只有一个,那便是在短时间的一两句话里说不清楚······

赵宓走后,许是顾忌我的感受,大家好像只是等我稍稍稳定下来之后,便继续谈案子了。毕竟,那才是对我最大的安慰,我是最经不起被人安慰的人了,尤其是在我极度丢脸的时刻,别人越是安慰我越是觉得他们都在嘲笑我,甚至有的时候我都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随意伤害我身边关心我的那些人。

案子我是听不进去了,也没有功夫去思考去分析,“我下午再来上班。”我起身说道,转身便离开了。

我不想听到任何提及刚刚发生的事情的话,径直而走,什么都不想,也不回头。直到走到省厅门口我才意识到自己的警还没有来得及换成变装。

无奈,我已经没有办法去乘地铁了,那样的话我总觉得会被人像看猴儿一样的赢得很多的回头率。

我走到路对面,想找一辆计程车,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做,我只想回家,我想念我的大床,好像只有结结实实的躺在上面抱着我的娃娃,我才能察觉到我还是活着的,我还可以休息。

我不知道那天是不是老天在和我作对,等了很久都没有一辆空车,我实在是受不住了,我觉得心绞痛,但凡这个时候钟轩昂追出来跟我随意解释些什么,我都会相信,因为我想相信他。

我那句“我已经会和钟轩昂结婚的”是真心的,我确实就是那样想的,哪怕是结婚之后再也不去回想研究生三年丢失的那片记忆,再也不去管叶邈是,再也不去回忆我们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故事,再也不去管两年前我毕业那年莫名发生的车祸······

我身后一阵鸣笛“轩昂。”我回头道。

“哟!失望了啊,是我。”赵宓说道。

我转身,继续招手,我迫切需要一辆计程车将我带走,我一分一秒都不想和赵宓待在一起,我不想听见她的声音,不想和她有一点点的牵扯。如果之前我和她之间还有一丝一毫的师生关系的话,那在她闯入研究室之后,我们之间的关系就只剩下路人。

“去坐下来,喝一杯吧。”我身后穿啦赵宓的声音。

我不知道是她突然间不怎么苛刻刺耳的声音有什么魔力,还是在我内心深处是真的渴望知道赵宓和钟轩昂之间的那丁点真相,我跟去了。

后来我一直在想,如果那个时候我没有去,我不打算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还是一如既往的相信钟轩昂,那我这一生的命运也许真的要改写······

当时我是真的没有料到我那神不知鬼不觉的跟着赵宓走,竟是我这一生转折点的开始。

“喝点什么?”到了咖啡店,赵宓开口道。

“随意,你想说什么?”我问道。

我已经舍弃了案子,舍弃了自己的调整时间,目的很简单就是要知道真相。当时的我还年轻,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痴迷于真相,哪怕为此丢失的是我最在意的人或物······

不过也正是那份对真相的痴迷,让我一步步距离真相越来越近,距离叶邈越来越近、距离小蚊子越来越近、距离我的真实身世越来越近······

“两杯焦糖玛奇朵,谢谢。”赵宓对服务员道,没想多这么多年了,她还记得我的口味,但是是否是出“于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初衷,我就不知道了。

“到底你还是失忆了,原本我以为你会想起来了,可现在都已经两年了······”赵宓的话让我摸不着头脑,但是也正是她让我重新燃起了找回记忆的火苗。

一直以来,我都认为我失去记忆的事情只有穆老师知道,原本我以为我这辈子也许都和那三年记忆无缘了,此刻,我心头一阵波涛汹涌·······

怪不得刚刚在研究室的时候赵宓并没有开口提及,涉及到我记忆的事情,如果她说了,我想穆老师会立即将她关起来吧。

这段时间穆老师给我的感觉是:但凡是涉及到我记忆的事情,她好像都会拼尽全力不给我回想起来的任何机会。

“你在说什么?”我强装淡定,很随意的问道。

“你不是不知道吧?你失忆了!你可以试着回忆你读研三年的记忆,有东西存在吗?”赵宓开口道。

如果她的这些话对一个月之前的我说,也许我会吃惊到瞬间发疯,但是我现在已经平静很多了,时间真的是一剂良药,至少它对我很实用。

我知道就算赵宓知道我失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她应该也不会一五一十的告诉我,毕竟我们现在是死对头、是竞争对手,她只会告诉我一些对她有利的事情。

此刻,我越是激动应该就越是中她的计谋,“我现在很累,没时间跟你扯一些有的没的,我先走了。”我佯装起身离开。

“我怀上了钟轩昂的孩子。”倏地,她开口。

我是应付了前面令人吃惊的种种话语,但是这个我实在是没有办法控制住我自己的情绪,我退回来揪起赵宓就给她一个响亮的耳光······

“什么时候的事?”我知道凡是涉及到钟轩昂的事情都会让我迷失心智,我说过钟轩昂就是我的“主权”。其实我也没想自从钟轩昂从北京做手术回来日日都和我在一起,更何况钟轩昂回来的事情,赵宓好像还被蒙在鼓里。

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一时冲动了,但愿赵宓是没办法了在信口胡诌,那样的话我还可以原谅她,毕竟她已经为她的不理性挨了我一巴掌。

“钟轩昂大三的时候。”赵宓一字一句的开口道,这下我真的被戳破了心扉······

我好像彻底没有力气说话了,连站立的力气都没哟,我也没有办法控制我的情绪,装都装不来,我瘫坐在刚刚的椅子上,许久:“和我说这个做什么?”我问道。

确实是很多年的陈年往事了,但是对于我来说我一直向往忠贞纯粹的爱情,即便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但赵宓口中的那句话确实是一个污点,并且是一个永远不能消除的污点。我既然知道了,我就没有办法装作没有发生。

“我只是再次告诉你而已,其实你已经知道过一次了。”赵宓不紧不慢的说道,从她的神色中我看出了她不像是在说谎。

我用尽自己还存留的那点力气仔细回想,钟轩昂大三的时候我读大二,那一年也确实是我追钟轩昂追的最卖力的时候,也是那一年系里哄哄乱乱的传着他们之间的各种谣言。

但是我急得很清楚我并没有相信,直到谣言达到顶峰的时候的两个多月后,钟轩昂接受了我的表白,那个时候对于我来说简直就是人间天堂,我哪里还会有闲工夫去管他和赵宓之前的事情。

我只是认为流言止于智者,我作为钟轩昂的现任女友,更不能和他们那些无知的人一起胡闹。就那样,我们在一起了。

但是很不幸我们的第一段恋爱时间好像只有一个月,至于分手的原因我好像记不得了,总觉得很模糊。许是我们分分合合太多次了,加之时间也过去了太久,这应该也是正常的。

现在赵宓突然来了一句她在那一年怀了钟轩昂的孩子,并且已经告诉我了,我是没有一点印象了,不知道她到底在高些什么鬼。

我已经快要累瘫了,真的再也经不起她的折腾了,我摆摆手起身准备离开······

“是你杀了我的孩子,是你杀的!你就是个杀人凶手······”

我回头看像赵宓,她嘶吼着,神色里充满了和我同归于尽的阴森,从她阴鸷的眼神中我隐约察觉到那不像是假的。

我即刻走出咖啡店,立刻奔跑起来,好像稍不留神就会被赵宓那阴鸷的眼神给吞噬掉,好在我计程车已经到了,我马上上车,将车门重重的关上:“师傅,快开车!”

估计是我身上还着有警服,他应该误以为我是在执行什么特有的任务,于是车速确实飙的很快,很快我便到了家,我递过去钱之后,便走进小区。

刚到单元门口,“surprise!”一阵尖锐的声音,吓得我瞬间来了一股尿意。

“你怎么来了?”我问港灿道。

“喂!能不能不要那么没良心啊,我刚做完十天的封闭式项目,累的连一只狗都不如,家都没会就来找你,你这这一副死样子啊!”港灿满脸委屈道。

我确实好久好久都没有见到她了,这段时间也是发生在身上事情最多的十天,现在的我好像什么都解释不清楚。我走向前去抱着港灿伏在她的肩头,什么都不想说。

“柏霓。”港灿轻声在我耳边唤我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她小心翼翼的问道。

“太多事情了,我们回家好不好。”许久,我挤出来一句话。

我不知道港灿是怎么将我扛上去的,随行的还有一大堆熟食。

港灿是有我家的钥匙的,她有每隔一段时间都来检查我家的冰箱里是不是还堆着一些人不能吃的东西,然后将她买来的放进去。估计今天也是一样,项目做完了,来检查来了。

“这次变态式封闭结束,能放几天假啊?”我躺在**,虽然已经很累了,但是我就是睡不着,于是便问道.

“这次是叶驰非带领我们一组八个人一起工作的,在那安静的海景洋房里,你知道有多幸福吗?整天看着一张和罗港越一样精致的脸,再加上叶驰非那谈吐不凡的气质,享受着那里的高贵生活,美景美人相伴,只是如痴如醉······”徐港灿又开始胡诌了。

“打住啊!你是去工作的好么?累都累死了,你还······”

“工作对我来说不算什么的,有了叶驰非,我每日都跟打了鸡血一样。”港灿的话竟让我觉得有一丝不安。

“那罗港越呢?你让人家怎么办?不至于是二男共侍一女吧。”看徐港灿的样子,我无奈道。

“乱讲啦!我们家港越可是大作家诶,这样的气质叶驰非能比吗?我对他,只是一时的新奇而已。刚刚逗你玩儿呢。怎么吃醋啊!”

听了她的话,我差点被我的唾沫给呛死,“有毛病!”

“上次你替我去辰溪酒店约见叶驰非的时候,你是没见他对你那眼神,分分钟羡煞旁人。我觉得这次叶驰非肯让我参加这次封闭式工作,真的是因为你诶······”

“你不是说了嘛,工作对于你来说不算什么的,是你自己有足够的能力,该是你的!”我说道。

“不是不是,你不知道,我们那里的水深着呢!工作不满五年从,想要参加这样的项目,除非出卖自己的身体,而且还得有能力,两样一个都不能少!想我这样刚毕业才多久的清兵蛋子,何德何能啊?”

“嗯?老实交代,你都做过什么了?”我开始戏谑她道,好像和闺蜜之间聊一些新鲜事,真的能起到酒精一样的作用,让我暂时忘记那些烦心事。

“滚犊子!”港灿说着便起身去整一些吃的,这马上也要十二点了,我却没有察觉的一丁点要进食的欲望。

“搞不懂你们这些为了牺牲八天的时间挤的头破血流的白痴。”我自言自语道。

“没办法!给钱多呗,而且项目做好了还可以升职。你说我整天忙的要死要活的图什么呀,还不是在物质上先不依靠男人,兴许久而久之精神上也独立了呢!”

我从**爬起来,“你们家罗港越不是好好的吗?”我不知道港灿突然间来的这些话究竟是什么来头,毕竟这不应该是从恋爱的女人口中出来的。

她并没有停下手中的菜刀,还在不停切着牛肉。“大作家啊,这次签约了影视剧之后吧,不知道有多少演艺圈的骚骚大波浪蜂拥而上呢!我得早有准备啊!”港灿一脸无辜的样子。

“这是杞人忧天!我还以为什么事儿呢!”我便转身回房间,“话说,你虽然不骚,但你也是大波浪······”

“滚回去!”

只要是停止了和她斗嘴,我就好像那股子酒精劲儿过去了,我还是会忍不住回想刚刚赵宓的话······

第一次和钟轩昂分手确实是发生在恋爱一个月之后,但是说来奇怪,我蹭破了脑袋也想不起来究竟是因为什么,总之那次好像特别激烈,也是我们分手那么多次之中时间比较长的一次。

难不成真的是赵宓所说的那样,是我害死了她的孩子,而那次分手也正是钟轩昂知晓了真相?

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