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白默又跑了一趟美国,亲自去参与未来X的最后测试,因为他完全了解我的策划思路与最后成品的预计效果,所以我并未同行。

像上次一样,他在出门前又将储物柜和冰箱塞爆食物和零食,再三嘱咐我不准叫外卖。

我沉重地点点头,悲痛地说,“你快点回来。”其实我和大白的潜台词是,你不早点回来,我就要被自己/这妮子给毒死了。

白默听了这句话刹时眼神变得凝重,推也推不走了。

白默刚走第一天,我跟大白简直重获自由,把家里上上下下闹了个天翻地覆。第二天大白好歹给了点面子,凑合吃了点我煮的东西,不过眼神里已隐有悲情的神色。

到第三第四天,它对我煮的东西完全提不起任何兴趣,耷拉着它的长毛脑袋安静回它的狗窝去啃他的狗粮去了,从来没见它哪一次像现在这样啃得如此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哎,手头的工作结束了。大白也不理我了。以前虽然白默在家不怎么说话,至少坐在那可供我观赏赏心悦目啊,也不在了。

我一下倒在**,“好无聊啊。”就那么躺了十来分钟,我把头一撇,看到放在床头柜上的那台笔记本。

“写作吧。”突然听到一个声音。我一骨碌爬起来,左右而顾,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才发现,原来是心的声音。很细小但很清晰。准确无误的传达到了我的大脑里。

我的身体和大脑开始激**起来。我开始在头脑里进行疯狂的头脑风暴,写什么呢?写一个男人,一个与众不同的男人,一个高风亮节的男人,一个正直不阿的男人,一个有底线和原则的男人。

我迅速从书房掏出纸与笔奔下楼去。我坐在餐桌前文思泉涌,迅速勾勒人物原型,很奇特的,我并没学过专业的写作教程课,之前虽然在十五六岁时因兴趣写过十万字的奇幻小说,但是小说技巧是不懂丝毫的。但是我通过产品思想分析勾勒人物、构架故事框架。二三个小时过后,一篇二三十万小说的构架已经敲定。

吃过晚饭后,我将笔记本往餐桌上一放,便十指大动洋洋洒洒写起来。

“我明白我要的爱,不只是依赖……”我接起电话。

“喂?”我将手机设为免提继续迅速打字。

“你在干嘛?怎么打了三四次电话都没人接?”

“哈?”我抬头看看手机,发现确实有三四个未接电话,“呵,不好意思刚没听到。怎么了?”我瞟了眼墙上的挂钟,晚上九点半,现在美国大概早上八点多吧?

“我可能要推迟一周回去,未来X出了测试BUG,我要守在这里修复。”

“嗯,”我摆摆手,意识到这是在打电话他听不到,“没关系,工作重要。”

“嗯。你有没有好好吃饭?没有再叫外卖吧?”

“嗯,我跟大白都有好好吃饭。”我看一眼狗窝,吃货大白把头扭向一边,它的意思是不想看到我,我把目光收回来,“没有叫外卖。”

“嗯,那就好,那先这样吧。”

“嗯,你也好好吃饭休息,不准熬夜。”

“嗯。”

“加油!”

“嗯。”

他一直在等我挂电话。我终于把电话给挂了。是的,回想起来我们打电话的次数屈指可数,但是每次他都在电话那头安静地等我先挂电话。他的心很细致也很温柔,像阳光。

我摇摇头,继续看着屏幕边笑着边像施展轻功一般在键盘上急速行书。

……

几天后,我果断卡文了。

写不出来,写不出来!

实在心里太烦,太压抑,又无处可发泄。

我边绾起长发,边跑上楼,换上皮裙皮衣,迅速画个烟熏妆,踩着恨天高冲出门。

‘素色’依然每天坐无虚席。昏暗的灯光下,台上的乐队在疯狂的嘶吼,舞池里的人们跟着音乐放肆的扭动着肢体。

我一屁股坐到吧台上,还没开口叫酒,BLUE帅哥已将一杯天使之吻放到我面前,“星,好久不见。”

我拿起鸡尾酒喝了一口,真怀念这纯净的味道,“一直很忙。”

“我还以为你成家了,以后不出来玩了呢。”BLUE边擦高脚杯边说。

“成家?”我笑了下,“老公在哪?”

他笑笑,下一秒被顾客叫去调酒。

我拿着天使之吻抹过屁股看着舞池里的那些人。

有时候一本正经的生活会让人感觉极度压抑,会想换个环境,换个身份,换个姿态。

酒吧这种氛围作为切换环境就很好,氛围既轻松,又可以赏心悦目地欣赏俊男美女。

在舞池里舞的很疯狂的,基本上是身材很正,又极度‘恃才傲物’的男女。台子上唱歌的那个乐队,颜值一般,唱功尚可,具备一定的实力。我的目光在收回来之前,与一个守猎者的目光相触,自认魅力非凡,大胆挑逗的目光**裸盯着我,这个目光的主人坐在一群人之中,向我扬了扬手中的酒杯。

我极其蔑视地转回身,又呷了口酒。白色的酒液滑过喉咙,抚慰了疲累的神经和枯涸的心灵。

白色,是天使的颜色,也是白默的颜色,纯正而又明媚。包含所有希望,其实,也包含所有绝望!

一杯饮尽,我下到舞池。

周边是一群陌生至极的人,多么好,这里没有人认识人,我也不需要认识任何人。身体随着旋律或轻松或愤然的摇摆。感受着灵活的身肢感觉唯一值得**的是,我还没老得四肢僵硬。

最近我大意了,白默带给我的一系列锦衣玉食的生活,麻木了我的神经,让我忘记了自己是谁。

那个极度渴望自由,厌恶被束缚的伊星到哪里去了?那个再也不相信男人的伊星到哪里去了?

未来X做完,白默或许可以一飞冲天,也理应一飞冲天。而伊星却还是那个伊星,或许会变得更糟。

我在舞动的人群里极其烦躁地甩着满头长发。

然而,那又怎样呢,即便把他送上湛蓝天空的那一刻我重心不稳坠入深渊,伊星还是会用尽全力助他一臂之力。

那个花花公子模样的守猎者令人厌恶的出现在我面前,还自认为魅力四射的轻摆着身体,用火辣辣的眼睛挑逗地看着我。

我深吸口气,转身走向吧台。面对讨厌的人我总是兴趣顿丧。

我又点了一杯天使之吻,天知道这么久我对这种饮料有多饥渴。

“嗨,美女,能否有荣幸请你喝一杯?”

我转过头,守猎者笑容可掬地站在旁边,递过来一杯酒。

我喝了一口天使之吻,然后手指叩着桌面,我在衡量有讨厌鬼在身边时愿不愿意再在酒吧待一会?

喧闹的背景音乐里,守猎男还笑着一脸自信等我回答。

我拿起天使之吻一口饮尽,“抱歉,我喝够了。”

我把酒钱放在杯下起身往酒吧门口走去,今天待了这么久,够了。

我的肩突然被人扣住,“小姐,不要这么不给面子嘛,既然来了就好好玩一玩。”这个男人真让人厌烦!

我是个很讨厌别人随意触碰的人,特别是陌生人。我的目光看向吧台,寻找瓶子之类的东西。

正当我扭头寻找时,身边掠过一阵强风,“咚!”的一声,身边一阵**,响起女人的尖叫声。

我转过身看到那个守猎男已经被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擦着嘴角的血迹,用诧异万分的眼神盯着打他的人。

随着他的视线,我的目光滑向那个人,一身白色潮服,头上戴着连衣帽,细碎的浅色浏海划出帽沿。

这衣服……怎么……有点眼熟。

我正纳闷着,那白衣人转过脸向我这边走来。

他这一转身,我一瞧到他形容枯槁的脸吓了一大跳。为什么白默会出现在这里啊?他不是周日才回来吗?天!今天才周五啊?!

骚乱的人群被扒开,几个守猎男的同伴气势凶凶跑到他身边。

白默已经黑着一张脸走到我面前,“我一不在家,你就出来鬼混?”

“我……”

“说不出来了?”他转身指着正爬起来的男子,“你就喜欢在酒吧被这样的人搭讪?”

“我只是出来喝杯酒,不认识这人。”我严肃地说。

他不说话,直接把我捞进怀里将我往酒吧门口带。

“哥们,不是这个理吧,打了人就想这么走掉?”一个大汉横到我们面前。

白默带着我退后一步,机警的盯视他们,冷道,“你们想怎么样?”

“让我哥们回敬一拳,再给他道个歉,这是必需。”另一个穿花衬衫的汉子向前走两步,粗声粗气道。

这时,酒吧的音乐还在放,但是舞池里的人已经全围向这边,我看到BLUE派人去后台,可能是叫老板。

白默放开我,走到我前面,边缓慢地脱外套边说,“道歉?我从来不接受道歉,也从来不跟任何人道歉。”

他们一群人慢慢向我们围拢,包括那被打的人在内总共7个,个个身材高大,看上去极像东北汉子。

“砰!”花衣汉子砸碎一个瓶子,破瓶而出的酒液在台子上洒了一大片,“看来,你喜欢用武力解决,我们很乐意奉陪。”

他第一个举着锋利的瓶颈向白默冲来。

“啊,白默!”我捂嘴急呼,紧张地围观的群众中亦发出惊恐的尖叫声。

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远,速度又快,我几乎看到那尖锐的玻璃碎片马上要刺进白默的外套了。

说时迟那时快,外套瞬间从白默的身上滑下,在空中打个360度的转,将那个碎瓶颈和那只抡武器的手臂一下包住并迅速扭转几圈,白默抬起一只膝盖直磕花衣男的下颔。

这身手,这速度,他是不是练过?

十分钟,我估摸着最多十分钟,那几个彪形大汉全被撂倒在地,表情痛苦身体扭曲哀嚎连连,周边桌椅破碎一圈。

脸上挂了几处彩的白默,立在他们中间扫视一圈,确定他们再也爬不起来后,弯身捡起外套。

这时老板急匆匆从后面赶过来,“什么事什么事?”

白默从钱夹子里掏出一扎钞票递给老板,“没事。”

老板颤巍巍接过钞票,看一眼打斗现场,又看看地上被撂倒的一群人。他五官皱缩,神情复杂,一步步向躺在地上的几人走去。

围观的吃瓜群众纷纷交头接耳,对白默的身手赞叹不已。

白默将外套穿上,走到我面前,“闹够了吧?回去了。”

坐上等在门口的出租车后,我终于小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酒吧?”

他没有回答我,闭上眼似养神又似睡着了,挂彩的脸上颧骨微突,看起来消瘦了几圈。

下车后,白默从后备箱提出行李箱和一系列的大包小包。

我瞠目结舌,“你直接从机场到酒吧的?”

他没有说话,直接拿着所有东西走向大门。

为什么他要如此反常,我不喜欢这种冷暴力。

我走进玄关正想换鞋,看到白默站在客厅所有东西都掉在他脚边,他在用陌生的眼光打量着客厅。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踢掉鞋子赤脚跑去茶几收拾堆在上面的外卖盒。

“我一走就吃外卖。很好啊。”他说。

他提起行李箱走上楼梯,其它的大包小包继续散落在地上。

我把茶几和餐桌上的垃圾收拾完,看一眼睡得正酣的大白。疲累地爬上楼梯。

我坐在热水里想,为什么他会提前回来?为什么他会出现在酒吧?为什么他变得如此冰冷?

我还是早点把项目做完早点搬出去吧。我默默抱着双膝任浴缸里的水淹没四肢与头部。

不知道泡了多久,迷糊着爬出来,边系浴衣带子边往床边走,卧室里并没有开灯,有时候当我想问题时总习惯将自己置于一片黑暗中。

“啊!”我尖叫一声,“想吓死我啊。干嘛突然坐在我**?”

白默双手叉胸看向我,“伊星,我似乎都忘记了,原来你还是以前那个总是喜欢泡吧**的伊星。”

我的瞳孔危险地缩了下。

“怎么?你连辩解都不辩解一下吗?”他问。

我走过去拉他,“你今天太累了,去休息吧。”

“休息?我今天本想早点回来给你和大白一个惊喜,出租车刚开到家门口却看到你打扮狂野去酒吧,我马不停蹄赶到酒吧又看到你跟别人起纷争。

然后等我回来看到屋里全是外卖盒。

一座过于冰冷的屋子。”

我耷拉着脑袋,默默地站着。

“冷静后,所有的往事都想起来了。

多少次,记忆印刻着你在酒吧狂放的姿态。”第一次,看到他情绪如此激动。

“白默,我们只是合伙人。除此之外,就是大学同学。没有其它关系。”我打断他。

突然一阵视线颠倒,我被他按在**,不由分说强吻起来。黑暗中一切变得敏感而微妙。

这个吻占有意味十足,却令我迷惑不解。这算什么,他以什么身份?我开始奋力抵抗,但我的抵抗受到更强力的压制。

极弱的暗光中,感情被突然而又**的摆到台面上,有什么在无声地流淌,脑袋在这个吻里掠过很多残影断片。

那次两系联谊,每次去魅夜的狂欢,白默都在场。我知道他在,而更无所顾忌,或者说因他在,我玩得更是疯狂。

我们……

“不准再去酒吧。”他低声说,他说出的话如此绵软虚弱,在黑暗中似附上了一层说不清的魔力。

我的脑子因为这个吻而混乱和茫然,脸颊滚烫。逻辑判断功能中断,完全忘了要质问这个吻和说这话的缘由与身份。

“嗯。”我本能地点点头,“我去拿急救箱给你上药。”

他抱着我,小声说,“不要。”

第一次,感觉到如此温柔的白默。

寂静中,我被他紧紧抱着。间或一束亮光飞速划过墙壁,耳边窜起一串汽车掠过的声音,然后一切又归于寂静。

许久后,我们走下楼。让他坐到沙发上,我去拿急救箱。

大白终于从狗窝中无精打采走出来,尾巴也毫无生气的耷拉着。看到主人回来,只是眼神亮了亮,又垂下头来,默默伏到主人旁的地毯上。

“没想到你打架挺厉害啊,是不是学过柔道?”我将碘酒按到他的伤口上。

“痛!”他装道。

我狠狠的再按了下,“是不是啊?”

“嗯,学了点。”

“你还有什么不会的吧?”我转身去拿创可贴。

嗯?没有声音,我转头看他。

他看着我说,“你。”

“我?”我伸长脖子看他,突然我像意识到什么似的,匆忙将最后一片创可贴贴好,收起急救箱边向厨房走边匆忙说,“我估摸着你这一二天快回来了,今天去买了些食材,我去弄饭菜,你先去洗澡等下吃饭。”

“嗯。”

白默俯身抱大白上沙发,对它说,“你怎么了?怎么无精打采的?生病了吗?”

我捏拳放唇边咳了咳,“大白最近有点食欲不振……”

他白我一眼,“肯定没吃好。”大白伸出舌头弱弱地舔了舔主人的脸,那可怜兮兮的神态仿佛在说,主人,你真是洞察秋毫。

白默爱怜地摸摸大白的头,“好了,我回来了,会照顾好星星和你的。”

乍听到这一句话,鼻子一酸。

我将他推向楼梯,“你先去泡个热水澡,饭菜马上好。”

“嗯。”

我触到的衣物下的肉体消瘦的可怕。才两周不到的时间怎么瘦这么多?他是不是又瞒着我通宵加班了?想到这一层我就怒上心头。

诶,还好人平安回来了,先让他吃上热菜热饭吧。

听见他下楼,我瞥了眼挂钟,都快十点了。

我迅速将粟子炖鸡、白菜猪肝汤、红烧肉、绿叶蔬菜统统摆放上桌,给他盛了一大碗饭,再拿来两杯热开水。

前天下雪了,所以我将大白的狗窝移到了客厅里。大白这两周来头一次看到我这么久在厨房舞铲弄锅,虽然知道我煮的不怎么样,还是被菜的香气吸引了过来。

我挟个鸡腿放他碗里,“虽然其它的菜味道怎么样不敢说,但是这种简单的洗净食材放锅里炖我还是能掌控的,你尝尝。”

他吃一口,“你这是跟谁学的?”

我身边的朋友没有一个是擅厨艺的,除了白默就只有我妈在我心里堪称厨艺一流。我自是低头哈腰外加死缠烂打缠着老妈在语音里口述教我。

看着白默那疲累却仍然明净的眼睛,我自知是瞒不过,我把头低下来小声说,“我妈。”

白默叹口气,“伯母很不容易。”

“什么意思?”我好奇地问。

“能让朽木煮的东西还能吃,真不容易。”

“啊,是嘛?”我高兴道。

他用古怪的眼神看我。

我眨了眨眼,又细想一遍他刚才说的话,他丫的是在贬我啊?摔!

我脸上露出一丝不高兴,“你先勉强吃一点吧,回头你精神恢复了再大展身手。”

他笑了下,大口吃起来。

我呆呆地看着桌上一扫而光的空盘。虽然我的食量很大,但是因为我煮的菜味道参差不齐,豁出去只吃了全菜量的三分之一,而他竟然把余下的三分之二全扫光了。我边收拾空杯盘边古怪地看一眼正在看电视的背影。

我递给他一杯热气腾腾的大麦茶,“你怎么样,肚子还好吗?”

他抚了下肚子,莫名看我,“很好啊。”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