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开始进入了秋天,虽然太阳还是会很毒,日间温度也并不低,但早晚清清凉凉的风让人舒适了不少。
许是身体终于不堪接连数日堆积起来的疲惫,知微在周昂出院后不久就病倒了,倒不是什么严重的病,但她本就瘦,这么一来,看着便更憔悴了。
好在有周昂这个居家厨师兼家庭医生在,在宋祁深和池也婚礼之前,知微总算是活蹦乱跳的了。
“嗯,皮肤细腻有光泽,再加上你本来的颜值天花板,简直可以秒杀现场所有女的了。”宋祁深吹完知微的彩虹屁,神色一得意,接着便话锋一转,“当然,除了我老婆。”
知微不禁一笑,果然宋学长有女人缘是有道理的。
“宋祁深!为什么来宾名单里有好几个女的我都不认识?我甚至都没听说过!说,是不是又是你的前女友……”知微看着池也兴师问罪的架势,原来柔情似水的双鱼也能有这么一面呢?
“什么前女友……哪有人会把前女友请来参加婚礼的,那不是有病吗……”宋祁深弱弱地解释。
看来宋学长的女人缘,呃,从此以后要戛然而止了。
宋祁深和池也的婚礼前一晚,江墨菲在知微家。
“我不管!你不能先当别人的伴娘,谁的都不行!”江墨菲的肚子并没到显怀的时候,但她现在这个架势看起来都是孕味十足了。
“你爱管不管,知微必须给我婚礼当伴娘,这事儿板上定钉没得商量!”宋祁深学着江墨菲的姿势站了起来,两人正面对峙。
“有你说话的份吗?多嘴!”江墨菲白他一眼,然后看向了知微,眼神可怜兮兮。
“怎么不关我的事,明天可是我婚礼,我可怕你给我使绊子,毕竟你的人品可没什么保障。”
江墨菲不再搭理宋祁深了,而是看向了知微,知微为难道:“没关系啊,等你婚礼我还给你当伴娘。”
“不行!你必须先给我当伴娘,然后才能去给别人当,第一这个名额必须是我的。”
一直在一旁听着的余川小声插了一句嘴,“我想问一下,这个第一是有什么讲究吗?”
“没有。”江墨菲干脆利落回答道,“但我就必须是第一个。”
余川、知微、周昂:……
“再说了,我和余川打算生完宝宝再补办婚礼呢,你俩不是过几天就要领证去了吗,到时候你就是已婚伴娘了。”江墨菲不依不饶。
“哎,你要是嫌弃我已婚给你做伴娘,我可不干了!”知微佯装生气。
“你别跟我来这招,除非你现在就赶紧去和周昂把证领了,明天也以已婚的身份去给他做伴娘,要不然,我就不答应!”江墨菲自从怀孕以后,这胡搅蛮缠的功夫倒是见长。
“谁让你结婚晚,你要是结得早你就自然而然第一了呗!”宋祁深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待宋祁深离开之后,知微安慰江墨菲,“那这样,我为了你的婚礼,我们俩先不领证,等你们办完婚礼,我们再去领证。”
江墨菲权衡了一下,觉得知微为她做得让步显然更大,瞬间乐意了。
但一旁的周昂瞬间有些懵了,自己是做错了什么,突然遭到这样的飞来横祸……
余川把江墨菲拉到一边,“你看你,怎么有点儿‘一孕傻三年’的迹象了呢?”
江墨菲疑惑,“怎么了?”
“你看啊,我姐现在是离婚后的单身,她给别人的婚礼当伴娘充其量就是为了凑数,你让她去领了证,到时候我们的婚礼上她再给你当伴娘,那就是结了两次婚后的双重幸福的已婚女人啊,double幸福为我们婚礼加持,不比现在意头更好吗?”余川一副正经地胡编乱造,心里默默给宋祁深道歉——“祁深哥对不起啊,我就随便编个瞎话。”
“也对哦!”江墨菲喃喃。
“嗯,我也觉得余川说得挺有道理。”周昂坐在一旁,装作不经意间听到的样子,认真地附和了一句。
直到知微看到周昂和余川计谋得逞之后的相视一笑,才恍然大悟,随后她也不忍不住笑了,原来男人有些时候哦,不管多大都挺幼稚的。
宋祁深和池也的婚礼圆满结束,晚上他们张罗帮忙的亲朋好友吃了一顿饭,知微没什么胃口,累了一天,她只想赶紧回家睡觉。
洗澡之后她躺下,看了一眼时间,还不到十点,她偷偷看了一眼躺在身边的周昂,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时光了。
“想什么呢?”周昂忽然问她。
“没什么,就是觉得时间过得可真快,想起了以前大学刚认识宋学长的时候,现在转眼间他也结婚礼,就连……小川都要结婚要做爸爸了,就有点感慨。”她随意说道。
“嗯,是很快。”他轻声应道。
“如果妈能看到就好了。”她说话声音变得很轻。
周昂把一旁的毛巾被捞起来给她搭上了一角,“睡吧,什么都不要想了,最近你真的太累了,需要好好睡一觉。”
她很突然地拽住他的手,望向他,什么都还没说,眼泪就先留下来了。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是我什么都不注意,什么都没发现……”她哭着说。
周昂一下子坐了起来,按开床头的灯,眼前的知微早已哭成泪人,他惊慌得不得了,手触上她的脸颊,想帮她擦掉眼泪。
“怎么了?”
她依然止不住的掉着眼泪,声音微微发颤,“我根本不知道我怀孕,如果我知道那我肯定就不开车了,我也不会一边打电话一边开车,我听到广播里说青海暴雨引起了泥石流,我就不停地给你打电话,后来……我怎么那么没用呢,连自己怀孕都不知道,我后来回想起来,我那些天确实有觉得不太舒服,但我就是以为可能是累着了,或者是中暑了,我怎么就不能去医院检查一下呢……”
周昂没等到她说完,胳膊伸过去将她揽进了怀里,他不在的日子里,他躺在**没醒过来的时间里,她一个人究竟承受了多少事情。
他觉得自己真不是东西,当周母把电脑拿给他看时,他心里并不是完全没有过一丝怀疑的,他竟然也会……他闭了闭眼,抱着她的手紧紧用力。
她还没来得及体会怀孕的喜悦,就先承受了失去孩子的痛苦,还要为他殚精竭虑,现在在他面前,她还要把所有的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
周昂一直抱着她,任由着她趴在怀里一直哭一直哭,直到感觉她哭累了,眼睛慢慢合上,周昂才将她放到**,自己轻手轻脚下了床。
他没有去阳台,生怕发出一点点响动而吵醒了她。
他去了书房关上门,借着窗外的月色,坐到了书桌前的椅子上,他的手放在抽屉上,原本想拉开拿一支烟出来,想了想,还是作罢了。
他一伸手摸到了知微送给他的那个星座水晶球,他拿起上面的玻璃球,手指触到球底面上的凸字,他开了台灯,才发现是两行英文字母,字母非常小,密密麻麻的看不清,他放回底座上,这才发现它居然有个开关,他拨了开关,底座上的字被映射在了天花板上,屋里很暗,两行字便显得格外清晰——
There are some things I must do with you,like spending the rest of your life together。
有些事是我注定要和你完成的,比如共度余生。
他想起她当时问他——“你就没发现什么玄机吗?”
原来玄机就是,她早就已经把他安排进了自己的余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