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1年,印第安纳大学心理学教授温斯罗普·凯洛格在脑海中策划过一项实验,即将一名刚出生的婴儿放到毫无人类社会影响的荒郊野岭,然后暗暗观察并记录下他的成长过程。没有人会允许凯洛格进行这样一项疯狂的实验,这是反人类的,会遭到来自全社会的指责和谩骂。

于是凯洛格就只能将该实验进行改良,即将野外生活的动物放在人类家庭中,然后观察人类对动物的影响。凯洛格召集了一批志愿者父母,这些父母要按照凯洛格的要求照顾一只小猩猩,必须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对待它。几乎没有父母能坚持按照凯洛格的要求去做,他们照顾自己的孩子已经分身乏术了,哪有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去照顾一只黑猩猩。

不久,凯洛格的儿子出生了,在征求妻子同意的情况下,凯洛格收养了一只黑猩猩,黑猩猩有七个半月大,凯洛格给它取名为古亚。此时凯洛格的儿子唐纳德才10个月大。

由于黑猩猩在婴儿期的发育比人类快一点,所以凯洛格故意找了一只比唐纳德小两个半月的黑猩猩,从而弥补他们之间的差距。

凯洛格想让古亚在人类家庭中长大,看看能否让古亚这只黑猩猩拥有人类所特有的能力。但实验的结果却远远超出了凯洛格的预测。

在人类家庭中的古亚生活得很幸福,因为当它在佛罗里达橘园和其他黑猩猩一起生活时,必须得待在铁笼里,而在凯洛格的家中,古亚很自由,不用被关在笼子里,也不会被铁链拴柱,它就好像凯洛格夫妇的另一个孩子一样,每天按照人类的规则穿衣服、穿鞋、吃饭。渐渐地,古亚适应了人类家庭的生活,它开始将唐纳德看成自己的兄弟。实际上,凯洛格夫妇在训练唐纳德如厕、刷牙、洗澡等生活习惯时,古亚也参与其中。他们一起接受凯洛格夫妇的语言训练,还一起学骑小摩托车。

唐纳德与古亚的关系很亲密,排除外形上的差异,他们就好像一对亲姐弟一样。唐纳德最喜欢的恶作剧之一,就是扶着学步车突然向古亚冲去,猝不及防的古亚会被撞倒在地,看着古亚倒在地上,唐纳德会开心得哈哈大笑。面对唐纳德的恶作剧,古亚也不生气,它很喜欢和唐纳德一起玩耍嬉戏。唐纳德和古亚还会相互安慰,如果有一个哭了,另一个会上前用拍拍或抱抱的方式来安慰对方。

古亚的学习能力比唐纳德更强,它比唐纳德更快学会了穿鞋子、用门把手开门、用杯子和勺子吃喝、在排便前先请示。每当古亚因为做错事被凯洛格夫妇责骂时,它会发出“呜呜”的哭声,会钻到对方的怀抱中,并亲吻对方,当对方接受了它的亲吻时,它才能如释重负。

凯洛格为了观察古亚和唐纳德谁最先知道利用工具,就将他们分别关在一间屋子里,把饼干用绳子吊了起来,想吃饼干,就必须得站到椅子上。古亚的表现要比唐纳德好很多。

不论凯洛格如何教育唐纳德,唐纳德都更热衷于模仿古亚的行为,学习古亚咬人、咬墙、用四肢爬行。最糟糕的是,不论凯洛格夫妇怎么教他学习单词,唐纳德还总是用黑猩猩的方式来大喊大叫,例如唐纳德会用尖叫索要食物。

当实验进行了9个月时,凯洛格的妻子发现儿子的行为越来越像黑猩猩,像唐纳德一样大的19个月的孩子早已经掌握了50多个单词,并学会用这些单词造句,但唐纳德却只学会了3个单词。于是她就恳求凯洛格结束实验,这项本打算进行5年的实验就这样结束了。

古亚被送回了佛罗里达橘园,和亲生母亲一起生活在铁笼子里。古亚在黑猩猩的群体里生活得很不适应,它与其他黑猩猩相比,显得那么格格不入。古亚在凯洛格的家里时,显得活泼开朗,每当凯洛格夫妇搔它痒或把它**来**去的时候,古亚都会发出快乐的笑声。但在佛罗里达橘园,古亚变得郁郁寡欢起来,最终抑郁离世。

唐纳德的情况要好很多,在古亚离开后,他开始和其他人类小伙伴相处,并开始出现人类该有的行为,最终唐纳德考取了哈佛大学医学院。

为什么唐纳德会热衷于模仿古亚,甚至还学会了古亚的黑猩猩语言,而不是父母所教给他的人类语言呢?这是因为在唐纳德看来,他与古亚的地位是平等的。亲子关系对一个人性格的发展固然是重要的,但在家庭中,父母的地位比较高,孩子需要仰视父母,孩子在家里的地位是从属性的,他需要服从成人的权威。对于儿童来说,他与同伴的地位比较平等,双方想要好好相处,或一起玩游戏,就必须得学会理解对方、学会协商、学会让步。这些都属于社会能力的范畴,只有在同伴之间才能学会,很难从父母那里获得,因为社会交往能力需要在平等地位的基础上发展。

随着一个人年龄的增长,他开始获得一项重要的认知能力,即自我归类,这有助于他学会融入群体。在婴儿时期,我们就已经具有了这项能力,能根据年龄和性别对人们进行分类。在唐纳德看来,父母属于成人世界,是权威的存在,古亚则和他属于同一类别,都是孩子,是自己的小伙伴,并通过模仿对方行为的方式来学习。

此外,古亚的角色相当于唐纳德的姐姐,是一个年长的小伙伴,因为古亚总是能很快地学会人类的生活技能。不同年龄之间的互动在一个人入学前十分常见,例如家中有兄弟姐妹的孩子,或者与亲朋好友家的孩子相处。

不同年龄之间的互动往往会造成失衡的小伙伴关系,因为年龄较大的儿童比年幼儿童拥有更多的权力。对于年长儿童来说,他可以从与弟弟妹妹的相处中发展同情心、亲社会倾向、果断性以及领导能力,因为他在与弟弟妹妹的游戏中往往占据着主动地位,甚至需要制定出游戏规则。年幼的儿童也能学到更多的新技能,例如怎样寻求帮助、学会顺从比自己强的伙伴。这些都是无法从父母那里获得的社会能力。

学校生活是我们每个人都要经历的,在学校里我们会遇到更多的同龄人。最初,同学们之间并不熟悉,只会划分出老师和同学这两个类别。一段时间后,就会出现男生和女生的类别。时间长了后,班级里的小群体越来越多,例如常见的学习成绩好的学生和学习成绩差的学生。我们常常听到这样一句话:“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们不仅会将自己归类到某个群体中,还会越来越认同所属的群体,并和群体成员保持一致,例如在行为、服装上和群体内的小伙伴们保持一致。小群体中会有属于他们的小规则,人人都得遵守,不然就会被排除在群体外。

取笑常常是群体的惩罚方式之一,被取笑的人会觉得羞愧难当,从而改变自己,遵守群体规则。当然也有不会被取笑的人,他常常面临着被排挤的命运,这种惩罚比取笑更加折磨人。

在进入青春期之前,少年儿童对于群体的划分常常以性别为基础,即与同性小伙伴形成小群体,这是因为男孩与女孩的游戏方式往往不一样。通常情况下,男孩容易形成小圈子,女孩则是一对一的朋友。男孩需要在小圈子里进行竞争性或群体性的游戏,女孩则需要与一两个小伙伴建立起长期的亲密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