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一周过去了。杜青翰不仅没有搬走,小单元房内属于这个男人的东西竟然越来越多。顾盼还惊悚的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用了什么方法竟然有了自己换锁后的家门钥匙。虽然他还是高高在上的对她冷着一张脸,对她的几次驱赶置若罔闻,但她也看到每次在她八点以后送菜回家的晚上,如果这个男人在家的情况下,他会主动做饭,然后喂饱了自己还给她留一份。
当然,杜青翰也不是天天回她的小房子。因为致远银行离这里实在是比较远,如果杜大帅加班太晚的话,赶回这里估计应该就是半夜了。
这一天,顾盼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墙上的时钟始终刚好打起了八点整的报时声。屋内漆黑一片,外面狂风嘶吼。天气预报昨天就发布了七级大风警报,气温骤降了十度,这个时候顾盼手脚冰冷,仿佛整个屋子也没了温度。
她看着空****的房子愣了好久,搓了搓冰棍儿一样的手,准备去小厨房做饭。其实这样的天气里,如果一家人围在一起吃火锅,或者吃热乎乎的汤面是最好不过了。小的时候,她就喜欢一家人围在一起吃饭的感觉。可是很多时候那都是最奢侈的愿望。
在顾盼发呆的时候,门口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她手里的刀子差一点切到了手,抬起头,杜先生笔挺伟岸的身影从门外走进来了。
他的脸上还带着担忧的表情,仿佛看到了顾盼才松了一口气,他那样深邃的目光像一张大网铺天盖地的将她网络其中。这目光中像是蕴藏了亲言万语,让顾盼感觉到了从未在杜青翰身上体会过的柔情。她觉得自己的一颗心砰砰砰的剧烈跳动着,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一般。
窗外的风儿发出一声嘶吼打破了屋内的静谧,杜青翰的眸光闪了一下,像是整个人的情绪一瞬间从恶劣的户外天气中脱离,随着屋内的温暖,渐渐恢复了以往冷硬的表情。他换了鞋子,一言不发走回了自己的卧室。
房子太小,顾盼很容易就听到杜先生在电话里讲着工作中未完的事宜。这样的杜先生,让顾盼有了一种错觉,他难道是为了她才在这样的天气从单位开上一个半小时的路程,赶回这里来的?
她屏住呼吸,悄悄的走到了小屋的门前,偷偷的向里面望去。她看到杜青翰脱掉了西装,在昏黄的灯光下难掩眉宇间的疲惫,坐在桌前拿出电脑开始忙碌的工作着。
如果他还是以前霸道张狂、高高在上的样子,顾盼觉得自己肯定会像之前的态度一样。可是现在的这个男人,她看着他眉宇间的疲惫,看着他坐在灯前的背影,她对自己说:顾盼,你到底在干嘛啊,轰出去,轰出去。
可她怎么做不到呢?
她可以确定,这个时候的杜青翰一定是空着肚子,想起以前在‘豪宅里’杜先生回家就上桌吃饭理所当然的样子,她突然觉得有些心酸。
顾盼抬起头,她看到窗外又是家家户户灯火通明的时刻,在这个狂风肆虐的夜晚,在这个整个城市都冰冷一片的时候,在她的新家里待一次客有什么不可以的吗?
完全可以啊!
尤其是这个人还是杜、青、翰。
“我在做饭,要不要一起?”顾盼轻声的问道。
“你说呢?”
西伯利亚寒流再次肆虐,顾盼被迎面而来的寒气冻得一个踉跄,真有种咬住自己舌头的念头。不过,这种简单粗暴才是杜先生惯有的风格,她也没什么不适应的。
很快,小卧室外传来了浓郁的饭香,杜青翰的胃比大脑更快一步作出了反应,他下意识的就放下手中的工作,解下了领带。只是一瞬间而已,数日的劳累仿佛也随着这饭香越发的浓烈起来,只让他想就在这个小小的房子里一动不动静静的休整,而他所有的情绪也都在这饭香之中得到释放。
晚上的这一餐,顾盼做得格外的丰盛。而且她的心思很奇怪,她真把杜青翰当成了来做客的亲人一般,从茶具到洗漱用品,从被褥到吸顶灯的开关在哪里,都带着一股热切的滋味介绍着,甚至还带着一种异样的情愫,是否就是传说中的幸福?
没错,在自己的地盘上招待杜先生,这和之前在他的‘豪宅’里的感受是完全不一样的。这让她有着一种异常的满足感,类似幸福。
晚上十二点钟了,顾盼还在厨房里试验着新的菜品。今天她准备的是一碗花生汤。以前看《京华烟云》的时候,林语堂的文字中专门有一段话是来描述姚木兰炖花生汤的情节。同样的原料经木兰的打理,就熬得花生入嘴即化,汤汁粘糯,弄得曾家一家老小喜欢得不得了,就恨不得能早早将她迎娶进门,好可以天天饱口服。这个能在半个小时内将花生熬得入口即化的女人当然也知道如何把一个大家族安排得妥妥贴贴,所以她的婚姻岁月静好,即便荪亚也有过对城外风景春心萌动的时刻,木兰也能把小插曲处理得体体面面漂漂亮亮。
那个时候的顾盼第一次感觉到,爱情与美食之间千丝万缕的关系。或者说,她年少时第一个感受到爱情悸动的时刻便是在这一碗花生汤之中。今天杜青翰的到来,着实让她没有想到,她不以为自己和这个男人之间一定还能如何。她只是想,在不违背道德的前提下,如果只是为了面子,她为什么要违背自己的心呢?尤其是在她的家里和以往寄宿在杜青翰的大房子里的日日夜夜都不相同,这一刻,她真的感到很幸福!
杜青翰也没有睡着,今夜的感觉很微妙。虽然他就知道凭借自己的手段最终留下来并不是难事。可是令他意外的是,这一晚,他看到了与以往完全不同的顾盼。她是真正的像一个主人一样在招待自己,可要说她接受了自己,好像也根本没有。
对她来说,他现在更像是亲人更像是老朋友,在她的眼底已经看不到最初在一起时的依恋与忐忑。那种目光很多时候都会突兀的浮现在他的梦中,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种目光在顾盼的眼底一点一点的消失,直到今日甚至已经完全不见了。或许有一天,她会把他当做真正的朋友,普通朋友,直至路人。
这样一想,杜青瀚就会觉得在告别了年少执着后的这些年来,第一次为了一个女人妥协的决定似乎没有那么让自己难以接受,甚至还有些庆幸。或许他应该放下大男子主义的习惯,矮下身来与幸福握手言和?
“我爸其实除了对我比较严厉以外,以前对别人都是不错的!很多事情你都不用在意,”杜青瀚轻声的说着。
顾盼抬起头看到了杜青瀚站在了小厨房的门口,胳膊横在门框上,就那么专注的看着顾盼。夜色给他披上了一层温柔的轻纱,他从未跟她这样耐心的解释过什么,尤其是为了他的家人。
她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明显有些受宠若惊了。杜青瀚看着有些滑稽表情的顾盼,忽然有些想笑,眼底溢满了连他自己都想象不到的温柔。
“后来家里发生了很多事情,我爸才慢慢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他所做的一切,大部分都是因为怕很多生活的波澜重蹈覆辙,绝对不是为了欺负别人,他只是怕自己和家庭再受到伤害。而我妈,她是一个好女人,一辈子不容易,骨子里更是一个很善良的人。她从年轻的时候就是这么憋憋屈屈过来的,所以她并不觉得有些话是伤害了你。而是觉得做女人就该如此应当。”
这些话从杜青瀚口中说出来,顾盼愿意去相信,其实如果他早一点这样对自己说,她想自己或许根本不会那么坚决的提出分手。她知道自己的脑子不够灵光,如果对方是杜青瀚的话,哪怕给她一句好话,她便会掏肝掏肺的奉上自己的心,去表白她的爱情,去坚守她的幸福。
杜青瀚看着顾盼,精准的捕捉到她眼底反应出来的内心变化,他顿了一下,缓缓说道:“如果我想要和任何一个女人搞暧昧,就不会结婚。你认为对于一个每天工作16个小时以上的人来说,他有时间去做这些无聊的事情吗?”
这个时候,顾盼真有了一种眩晕的感觉。她忽然就觉得生活充满了悬疑的色彩,这么长时间的相处,直至决定和这个男人分手的时候,她已经彻底绝望,根本不会想过杜青瀚能这样在自己的面前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
杜青瀚叹了口气,看着她傻傻的发呆的样子,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的环住了顾盼的腰,他明显感到了小女人比之前瘦了不少。顾盼被电流击中一般的战栗了一下,可是他的有力的手臂一点点的收紧,这样的温柔几乎要把她石化了。她听到自己的心一下一下剧烈的跳动着,一颗心都要因男人笼罩在自己周身的气息酥软成汁,忘记了挣扎。
这一夜,杜青翰没有再回房间,而是搬了一个椅子做在小厨房的案台前,看着顾盼熬夜研制新的菜式。他的手里端着顾盼熬制的花生汤,袅袅的烟霭中,他看着顾盼的面庞越发的恬淡,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安之若素,岁月静好!
装潢奢华的别墅里,林鑫浩看着自己哭哭啼啼的女儿,然后再看看在一旁垂着头的孟家豪越看心里越堵的慌。
“小聪,你先出去吧,我单独跟家豪说几句!”
“有什么话嘛?我也要听!”林聪故作样子的抹了抹眼泪,然后不情愿的站起来,她出大厅的时候向自己的老爸眨了眨眼睛。林鑫浩无奈的笑了笑,可下一秒眉头皱得更深了。
偌大的一楼大厅里只剩下了林鑫浩和孟家豪两个人。头顶璀璨的水晶灯折射出丝丝绊绊的光芒来,孟家豪只觉得自己像是被这奢华的光线捆成了蚕蛹,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破茧成蝶。
“林聪说你在外面有女人了?”
孟家豪搓搓手,有点紧张,可他想起顾盼,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叔叔,我不爱林聪。我和她并不适合,这次来我是想当面跟您说声对不起!我想我不能和她结婚了。”
他回国后就一直和林聪纠缠,如今真是累了。以他的条件即便是顾盼不回头,他想找一个漂亮温柔的姑娘也是分分钟的事情,他为什么日日辛苦工作后还要过这种一分钟都轻松不了的日子?
自己女儿的脾气林鑫浩比任何人都清楚,可这脾气是他一天天宠大的,接管孩子的男人只能受着,他林鑫浩的女儿有任性的资本。
“三十万!”
孟家豪愣了一下,没明白林鑫浩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说给你三十万,现在先别和小聪分手!”
“您什么意思?您以为我和小聪结婚是为了钱?”孟家豪看着林鑫浩顿时激动了起来。
林鑫浩不慌不忙的说:“我这个女儿不成熟,什么事情都是我这个做父亲的再帮她打理。可是仔细想想,以后我就这一个女儿,我现在所有的一切今后还不是她的?”
孟家豪的脸立刻就红了,“叔叔,我跟小聪在一起不是为了钱!”
“为了钱没有错啊!”林鑫浩和蔼的拍了拍孟家豪的手背,然后从怀里拿出支票薄,慢慢的拿起了笔,可是笔尖却迟迟没有落下。
他说:“小聪这样家世好的独生女是很容易招男孩子追求,不是你将来也是别人。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当然是希望她快乐。你们的婚事我没有反对,可是在财产上确实也没让你占到太多便宜。是因为小聪的年纪太小,我还不放心的缘故。年轻人,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林鑫浩在鼻尖最终落在了支票上,上面写着人民币六十万元整,他把支票放在桌子上,让孟家豪自己选择。
“我这女儿从小自由惯了,嫁不了豪门受不了管束。我只希望她一辈子开开心心就够了。这些是你陪她的劳务费。你有没有其他女人我不管,但是我希望你能让她高兴。只要她一天不要和你分手,我就会定期给你打款。不过哪天你们要是真的结婚了,就规规矩矩的跟我女儿过日子!”
三十万变成六十万,不仅仅是两倍的差异,更是一种心理上的博弈。孟家豪想了想直接拿起来支票。对于林鑫浩这样直白的讲话方式,孟家豪并不是第一次见到,既然已经把事情说到了这个地步,他又何必矫情呢?
虽然在这个时候他可以完全选择另外一种生活方式,可是说心里话之前让他就这么离开了林家,他也确实不甘心。就是因为这份不甘心,似乎连今后可以预见的幸福也变了滋味。
一个小时候,林聪跳着进了客厅。看着女儿满脸兴奋的样子,林鑫浩笑着说:“怎么?这么快就重归于好了?”
“老爸,你真有办法!有你这座大佛在,孟家豪这只孙猴子就算再机灵,一辈子也别想掏出我的手掌心。”
林鑫浩无奈的摇摇头,拍拍坐在自己身边女儿的肩膀叹了口气说:“你这么大了也该学着帮爸爸管理一下生意上的事情,爸爸总有老的一天,以后我的一切都是你的。如果你自己不上心,真的嫁给孟家豪这个男人,这辈子恐怕真会被他吃定了。”
“吃定就吃定了呗?只要他不离开我,哄着我,让我高兴我自然也会让他高兴!”
林鑫浩满心的苦涩,忽然又有了年轻时的念头,这种念头再自己老婆去世后他就已经再也没想过了,若是林聪是个男孩就好了。
林聪看着父亲,脸上的笑容一点点的收敛,若说林鑫浩可以帮自己的女儿达成一切心愿,那么林聪也可以让林鑫浩放弃一切执念。
“爸,你为什么用这种表情看着我,你是不是又有别的想法了,你是不是又有了娶别的女人的念头?”
林鑫浩苦笑了一下赶紧辩解:“好端端的怎么提起这个来了,爸爸答应过你一辈子就只有你妈一个老婆,爸爸什么时候对你说话不算数过?”
林聪的眼圈红了,用一种绝对占有的姿势搂住老爸,任何想占据妈妈位置的女人都不会有好下场,任何敢给爸爸生孩子的女人都得一尸两命。林鑫浩看着女儿眼底的狠意,即便是他这样看惯杀伐决断的男人,也不禁为之一阵发寒。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能从林聪的身上找到自己在商场上的影子,翻脸无情,冷血狠厉。她是他的女儿,这一点遗传得很到位。
他不禁想起十年前的那一天,那时林聪不过才上初中,听到自己要再娶的消息在家里用水果刀割腕自杀。他赶到医院的时候,林聪还没有度过危险期,他吓得痛哭流涕在女儿的病床前发誓这辈子不会再娶别的女人,随后父女两个人抱头痛哭。
“爸,我没有吓唬你,如果你敢娶别的女人,如果你敢有第二个孩子,我就杀了他们,然后自己去死。”
“又说傻话,再胡说我可不管你跟孟家豪的闲事了。”
“爸!我是你唯一的女儿,我的事你不管,那要去管谁的事啊?”提起孟家豪,林聪又撒起娇来。
而林鑫浩则听到这个名字却是有些不耐烦:“爸爸会帮你,可你好自为之吧!”他奋斗一生的家业将来就传给这么一个唯利是图的小人,他终究是心存不甘。
豪华的包房里只有林鑫浩和胡雪莲两个人。之前无数的电话里,胡雪莲已经明确的说出结束两人之间的关系。可是林鑫浩只说她太累了,需要休息,等休息好了便不会再这么说了。这个男人的温柔好像是一张大网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把她网络其中。可他确实也是说话算数,这么长时间里没有再给她打电话,好像就凭空从她的生活里消失了一样,让她曾经以为自己和这个成熟的男人之间只是一场梦境而已。可是这个时候又一次面对面的坐在一起,她才知道那不是梦,所有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林鑫浩依旧是温文尔雅的模样,可是越是这样,胡雪莲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也越加强烈了,手心里的冷汗涔涔的流出,只觉得他眼底的温柔就像是一把把的钢刀,把她定得死死的。
他说:“为什么要离开我?我难道对你不好吗?”
“没什么好不好的?我们之间的关系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现在我想结束了,都是成年人,别婆婆妈妈、磨磨唧唧的!”胡雪莲说得干脆,胸膛因此微微的起伏着。
林鑫浩淡淡一笑:“雪莲,看你就像个孩子一样,没有我照顾你,竟然瘦了这么多。”
“你到底有没有再听我说的是什么?我说,我老公现在已经知道我们之间的事情了,我们已经结束了,今天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以后就是路人,见面不用打招呼。”胡雪莲实在受不了他这样温柔的口气,歇斯底里的发飙了。
“我在听,一直都在听。可是我想告诉你,无论你爱不爱我,我都爱你。你是我除了亡妻之外这一生唯一爱上的女人。”
“你丫,你听的懂中国话吗?我说我只爱自己老公一个人。”
“我不在乎!”
“我跟你在一起只是为了钱!”
“我有钱,给自己喜欢的女人花钱是我表达爱的方式。无论你你喜欢我或者是喜欢我的钱,我都会给你想要的。”
“现在看到你我就觉得特别有压力,听到你的电话我就头皮发麻,我不想再诚惶诚恐的过日子了,我这辈子最倒霉的一件事就是遇到你。”
“遇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林鑫浩,你能不能别这样?”胡雪莲在发了一通连珠炮后,终于身体和声音全都柔然了下来。
林鑫浩仿佛对胡雪莲这样的反应并不惊讶,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他用更温柔的声音说:“雪莲,嫁给我吧!”
胡雪莲只觉得头顶一声霹雳作响,内心的愧疚如滔滔江水般涌现出来。她做梦也没有想到原来自己愧疚得对象不仅会是丈夫,竟然还会是面前这样的一个男人。
只觉得自己来之前攒足了力气挥出去的重拳都打在了棉花上,这个时候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软趴趴的跌坐在沙发上,无措的看着面前这个深情款款的男人。
“鑫浩,我从来没想过离婚,我今天来是告诉你,以后连电话也不要打给我了,我们结束了,算我求你了行吗?”
男人坐过来,感受到了她的退缩和抗拒,他干脆附过身把她困在沙发的角落里,专注的看着她的眼睛:“雪莲,我不逼你,但是我告诉你我是认真的,我的妻子已经去世十几年了,如果你拒绝我,我林鑫浩这辈子就永远孤单一个人。”
胡雪莲的肩膀都颤抖了起来,林鑫浩的没有再近一点也没有再远一点,就那么目光灼灼的看着她,炙热的眸光似乎就一点点的将她焚尽。
他说:“我早就过了**的年纪,喜欢上一个人不容易,我要你记得无论什么时候我都在你的身边,只要你需要我,我都会第一时间赶到。”
胡雪莲的眼圈不受控制的红了,她可以对着一个钱欲交换的富豪吹胡子瞪眼,却对着这样的林鑫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的。
“我不会再见你了!”这是她的坚持。
“我不会同意分手的,你永远在我这里!”
林鑫浩拉起胡雪莲冰冷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上。当肌肤相触的那一刻,两个人的身体同时一颤。胡雪莲拿起手边的皮包就要离开,却被林鑫浩动作更快的抱在了怀里。男人的怀抱一点点的收紧,猛的凑过去就吻上了她的唇。胡雪莲猛的推开他,像受惊吓的小兔子一样逃离。
这一次林鑫浩没有再阻止她,而是深深的凝视着她的背影。直到胡雪莲的人已经冲到了饭店的楼下,她几乎还能感受到那种炙热的目光追随着她,一直熨贴在她的心上。
不过终于都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胡雪莲拿出手机,这个时候她特别想听到张大山的声音,马上就要听到,哪怕是晚上一分一秒她也无法忍受,可是电话拨出去好久也无人接听。她不知道这个时候,张大山正在家里忙碌着,电话扔在皮包里早就无人问津。
每日里全神贯注的盯着股市,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极度亢奋紧张的状态里,当闲下来的时候便成了刻骨的空虚与患得患失。张大山觉得自己整个人的性情完全都变了。以前的他性格开朗,不拘小节。可是现在,他变得患得患失、疑神疑鬼。若说以前他生活中不安全感完全来自于经济,那么他现在的感情生活也是惶恐不得终日。
作为一个男人,在感情上他曾经是极度自信的。虽然一直把宠老婆、疼老婆作为己任,可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胡雪莲会背叛自己。如果是有外心,那也是自己在外面一时把持不住,自己的老婆绝对正派,而且根本离不开他这个丈夫。
可是世界上最大的反转就是这该死的可是两个字。当背叛发生之后,生活还在继续的日子里他才发现,以前很多没有想过的事情经常分分钟钟的浮现在眼前。
比如,他经常会想胡雪莲曾经带过奸夫来家里,就在沙发上、就在卧室里或者洗手间里做过苟且的事情。如果当初在单元门的门口装一个针孔摄像头,他那时就能第一时间掌握第一手资料,早点发现他们的奸情,也不至于被欺骗了这么久。
懊恼、愤恨、悔不当初。
监控防护是他的老本行,他就是干这个的,竟然没早想到这一手。
不过今天他终于找到了机会可以弥补以前的过失。胡雪莲走的时候是说公司外出,要很晚才回来。张大山一早就开始折腾,这个时候他的杰作已经大功告成了,不仅是单元门的门口,两个卧室还有洗手间,他都装了最先进的装备。以后只要是奸夫上门,都再也逃不出他的法眼。
点上一只烟,张先生坐在沙发上开始浮想联翩。如果有一天他真的在家里掌握了妻子出轨的证据,他会怎么做?人都是在变化的,妻子能背叛自己一次,就有可能背叛第二次,甚至有可能跟自己提离婚。尤其是他现在找不到合适的工作的情况下,不是有可能,简直是太有可能了。
如今他们只剩下一套房子了,到时候财产分割怎么算?他辛辛苦苦的打拼的家业可不能便宜了奸夫。还有他远在老家的父母,将来老了肯定要来新港养老,到时候他连间屋子都没有,难道让年迈的父母露宿街头?还有现在的手里卖房的钱,到时候怎么分,还有自己的户口也在这房子上,到时候年近四十,再次沦为新港黑户?
张大山越想越惶恐不安,忽然就想到胡雪莲万一不把奸夫领家里来呢?那他手里岂不是她一点出轨的证据都没有。到时候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下场没有最惨只有更惨。他站起来在房子里烦躁的踱来踱去,眼睛扫向屋里几个摄像头所在的地方,只觉得不够,不够,一点都不够,他应该把摄像头直接安在胡雪莲的身上才好。
回到家竟然看到杜青瀚坐在小厅的沙发上抱着ipad看电影,顾盼几乎以为进错家门了。突然想起今天是周六,全中国人民大部分都休息的日子。可是杜先生有休息日吗?顾盼好像从来没见到过,这男人根本就是十五亿人口中的极少数。
已经过了晚饭的时间,她刚从一家餐饮公司面试归来,心情不好在外面随便吃了一碗面条。打开冰箱,发现中午自己做的半成品已经被消灭了,明显是祭了某人的五脏庙。
回来的路上,她已经决定今天要跟杜先生好好谈一下。给两个人各自倒了一杯热茶,她然后坐到了杜某人的身边。
“嘘,别说话。”杜青瀚看电影竟然和工作一样认真,脸上的表情一丝不苟,专注的盯着屏幕,浑身散发着勿扰的气息。
顾盼把到嘴的话咽进了肚子里,脸上多了几分饶有兴趣的表情,凑了过去。
“咦?”这这这,杜先生竟然是在看鬼片儿?
就在某人浑身立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的同时,她又发现小厅里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用遥控给关掉了。顾盼也不想再看了,站起来就要回自己的卧室,却被杜先生理所当然的拉住了手腕。
“一起看吧,回屋子里你能睡得着?”
顾盼想了想还是无奈的坐了下来。杜青瀚抬眼看了她一眼,这是他住进来这几天后,他第一次离她如此的接近。算算自己已经有多少年没有对女人肯这样花心思了?这种感觉很奇怪,连他自己都说不上来为什么。
电影里的故事还算唯美,可是依旧有不少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画面,顾盼不自觉的就挨进了杜青瀚,想走又忍不住想看,不走看着又难受。她完全没有意识到旁边腹黑的杜先生嘴角弯起了罕见的弧度,一直在那里忍俊不已,看着她越凑越近的样子,表情十分享受。
可是顾盼越来越被剧情吸引,心里就越来忐忑,她以后是要一个人住啊,对于有强迫症的她来说,这些画面会不会以后经常冒出脑海?
“不看了!”电影演到最恐怖的**时,顾盼毅然决然的做出了决定,无论如何也不看了。很快她便会重新一个人住在这儿,难道到时候要与鬼为伴?实在受不了这种刺激,她拿起遥控去开灯,顾盼没想到灯竟然不亮了。
“没电了?”电卡之前搬进来的时候刚刚储值的,应该不会吧?她拿起手机当手电,发现墙壁上的面板里果然按扭掉了下来,可是推上去之后灯竟然还没有亮。
这么倒霉,应该是灯泡坏了。找到问题的源头,顾盼从柜子里拿出备用的灯泡、螺丝刀、小改锥。然后她登上凳子,把手机递给杜青瀚,动作一气呵成。
作为一个大男人站在那里,这种彻底被无视的感觉让杜先生的脸色彻底黑了。轻车熟路准备拧灯泡的顾盼这个时候心里十分抱歉,毕竟是在自己的家里,人家看电影正看到**部分,确实有些不合适,心想她的动作可得快一些。
“麻烦给找一下。马上就好!”
“你下来!”杜先生的声音在黑夜中威严的响起。
顾盼停止了手下的动作,借着手机的光亮也看清楚了他此时的样子,每一个毛孔都在说明,这是濒临发怒的前兆。
“为什么?”
“我来!”
杜青瀚根本不容顾盼磨蹭,直接把她拉了下来。然后自己站在了小凳子。几分钟后,电闸再次合拢,小厅里一片光明。
“谢谢你啊!”
顾盼说得礼貌又客气,诚恳极了。可是杜青瀚的脸色却是更难看了。为了寻找存在感,他别扭了半天才冷声说:“我饿了,去给做吃的去。”
“可是……”可是家里的食材都已经用光了,这个时候去菜市场早就已经没有新鲜的蔬菜了,去超市有点小贵,现在的她一分钱都得计算着用。
“马上去超市!”杜大帅正觉得这间小屋子让他感到了压力,也不等顾盼同意,自己已经去门口换鞋走出了房门。
还有一个小时就要闭店了,这个时候超市卖场里的人已经不是很多了。顾盼好久没来过超市了,此时正在生鲜区跟一块牛腩和一块牛蹄髈开始较劲,好久也迟迟没法做决定。
杜青瀚早就等得不耐烦,自己去一旁百无聊赖的闲逛着。多少年过去之后,他竟然会再次和一个女人来超市买东西,虽然不喜欢顾盼没完没了货比三家的样子,可是他却并不排斥这种感觉。他已经发现了,自己之前坚持的一些东西,好像正在被慢慢的打破。但是如果这个让他改变的人是顾盼的话,似乎也并不是不能忍受。
这个时候的他站在超市的货架前,有些茫然的看着面前的油盐酱醋,他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他的生活会变成何种的情形,这种再次无法驾驭生活的感觉,让他不是不感到抗拒。
一股清香飘到了顾盼的鼻息间,她对气味非常的敏感,这种香气很好闻又不像很多香水那样,即便是再清淡也不自然。她抬起头,一个短发的女人就这么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哇塞!
作为国际大都市的新港,美女天天有,今年特别多。可是面前的这位小姐,长得也实在是太漂亮了吧?那是一种时尚、充满野性又像个孩子一样有着俏皮神情的女子。她身材高挑,穿着一条皮质的短裙,美好的腰线、修长的大腿、完美的身材搭配上精致的五官、白皙的皮肤,一下子就让周围的人都看向了她。
“这个牛腩我要了!”
女子看也不肯顾盼,稳、准、狠的从顾盼手里抢走了牛腩,等慢半拍的某人意识到的时候,美女已经推着车子离开了。
好任性的姑娘!
从小到大,杨娇芬对这个女儿最多的评价就是老实、慢性子,听多了顾盼却从来没有真正为此懊恼过。可是此时此刻,她看着自己空空的一只手,真的有些生气了。因为被抢走的事她的心爱之物,此时她想买却买不起的东西。
这种感觉实在是不爽!
小小的插曲过后,顾盼推着半车的东西去和远处背对着自己的杜青瀚汇合。到了结账口,杜青瀚理所应该的拿出了自己的白金卡。顾盼见后吓了一跳,赶紧把他的卡从收银员的手里抢过来,然后把自己的卡递了过去。杜青瀚这个时候的脸色岂止是黑了,简直就是绿了。他什么也没说,直接迈开长腿走人。
顾盼发现自己被完全无视了,她拎着一个大袋子紧紧的跟在后面,“杜青瀚,你等等我!”追了好一会终于来到了某人的身后。杜青瀚好像有心灵感应一样,猛的停住脚步,突然转身。顾盼差点撞到了他的身上,赶紧急刹车收住了脚步。
“杜青瀚…”
“顾盼,你不要太过分!”他都已经做到这种地步了,可这个女人竟然还没有进入状态?这已经不是可以用矫情幼稚来形容了,根本就是脑子少根筋。
“杜青瀚,你来我家小住几天,我怎么能让你破费呢?”顾盼知道杜青瀚是嫌自己当着人驳他面子了,可是她确实不能让他付钱。
杜青瀚彻底的明白了,他搬进来竟然还不能让这个女人改变心意,而自己的心意竟然已经一点一点的被这个女人所改变,这种感觉难受极了,男人的自尊心也不可能允许两个人之间发生这样的转变。
如果换做以前,他可能一秒钟之后便会离开顾盼的那个鬼地方。可是现在盛怒中的杜先生,在心底嗤笑一声,今天他偏不让这个女人如愿。
已经是晚上十点以后了,杜大帅坏心肠的就是不肯在外面吃东西,大晚上的偏要让顾盼做东做西。顾盼本着待客之道一一满足。而且平心而论,给杜青瀚这个男人做东西吃,她还蛮享受的,尤其是听到他能一口气说出那么多爱吃的东西,都是自己以前给他做过的,本来一直紧张阴霾的心情,这一刻竟然出奇的满足。她甚至觉得,只要杜青瀚吃得香甜,她就是半夜出去采购也心甘情愿。
嘶!顾盼被自己这种没出息的想法惊到了。可是抬起眼皮她看到这是在在自己的小窝里,顿时安心了。想起之前在他的‘大豪宅’里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曾经来自杜青瀚身上的西伯利亚寒流,不止一次把人的心脏都冻透了。
莫非她自己是受虐体制?
惊悚的打了一个冷颤,顾盼去上洗手间。
杜青瀚闻着香气从自己的小卧室里出来,揭开锅盖前的一瞬间,看到案台上顾盼的手机上,微信群显示着新消息。他皱起眉头,点开美食群中的信息,顾盼此时的窘境便一览无余。他顿时愣住了,心底涌上一股说不清楚的滋味。原来,在微信群中的顾盼是可以这样活泼,是可以这样肆无忌惮的给一群陌生人诉说着自己生活的艰难。作为未婚夫和丈夫的他好像从未听到她同自己说过任何的不如意,一句都没有。
虽然之前两个人同在屋檐下这么久,他却根本不知道她是如何生活的。揭开锅盖,袅袅的烟霭迷离了他的双眼,在食物的香气中,他的心再一次一点一点的感到一阵颤抖,好像是多年之后那早块已木然的内脏又一次有了生命的疼痛感。
顾盼很快就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看到杜先生正在用勺子搅动鱼片粥,这才松了口气。见人家不肯让出地方来,她干脆做到了案台对面的椅子上。
“什么时候开始做饭的?”
“六岁吧!”看着高颜值的杜先生煮饭,确实是一件享受的事情。他英俊的面庞在白色的气体中有种异样的温柔。顾盼托着下巴像个小学生一样仰着头,连她都不知道自己的眼中正闪动着一种叫崇拜的光彩。
“会不会很辛苦?”他六岁的时候在做什么?开始学钢琴了吧,还有软笔书法,都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顾盼想了想说:“辛苦的时候都忘记了。现在能记得住的都是奶奶吃到我做菜后很高兴的样子。还有我爸难得回家看我们,只有尝出我做的饭菜又有进步的时候才会高兴起来。所以,我喜欢做饭,做饭对我来说不是家务,不是工作,是在创造幸福。”
她渴望幸福?
杜青瀚已经给自己和顾盼分别盛出了两碗鱼片粥。看着她认真吞咽的样子,他的心中又有了一种多年未曾有过的感觉,他也想为了一个人的幸福去付出,付出自己的真情实感。而这种念头也又一次成功的惊到了他。
夜里,杜青瀚做了噩梦,他梦到自己在大雨的街头不停的寻找着。多年前那种刻骨铭心的寒凉侵蚀着他的每一寸毛孔。梦里,他的眼前划过一个女子的裙角,他伸手去抓,却什么都没有抓住,双掌空空如也,除了握不住的狂风,就只剩下冰冷的雨水。
对着女人的背影,他更加疯狂的追过去,然后一辆车向他冲了过来。一瞬间,他整个人也在撞击在残破成了一道道的碎片,就好像是那道无法挽回的爱情,他付出了一切,拼尽了全力却终于在一夜之间变成一片废墟。
一个机灵,杜青瀚睁开了眼睛,冷汗布满了全身。眼前是温暖的阳光打在被子上,而门外传来的是顾盼轻哼的歌声。
“刚下的地铁还不算拥挤
你那边飞机碰巧也落地
东京下雨 淋湿巴黎收音机 你听几点几
当半个地球外还有个你
当相遇还没到对的时机
夏天一去 又是冬季
7—11 暖杯巧克力
秒针转动 DI—DI—DA
小小时差 DI—DI—DA
我早茶月光洒在你头发
平行的画 DI—DI—DA
几时交叉 DI—DI—DA
下个路口再见吧”
顾盼五音不全,却唱得悠然自得。杜青瀚哑然失笑,已经抬起的头又重新重重的落在枕头上。和往常一样,星期天他也有一堆公事要去单位,可是今天他却难得想赖一下床,搂住这满室的阳,和枕头在做一次亲密的接触。杜先生说到做到,在这个星期天的早上七点钟又重新睡了过去,一直睡到了日上三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