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根美甲镶钻的华丽手指在商场的射灯下熠熠生辉,顾芊芊一边吹着一边凑到顾盼的眼前,献宝一样显摆说:“姐,亮瞎你眼了吧。多好看,你也整一个?”
顾盼兴致缺缺:“十个手指头搞成这样还怎么做饭,不要!”
见自己老姐站起来拿卡付账,顾芊芊拿起收银台上挂着的一个亮闪闪的手机链对收银员说:“再加这个儿!”然后她喜滋滋的挂在了自己已经被美钻武装得几乎看不到原来模样的手机上。
“做什么饭啊?我姐夫赚的这么多,要是我就天天外面吃大餐。”
“做饭不是为了省钱,做饭是生活懂不懂?”
“不懂!”顾芊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生活就是把自己打扮得金光闪闪,然后去最漂亮的地方吸人眼球,做饭跟生活有半毛关系?
顾盼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子说:“芊芊,你难得来新港一趟,想要什么姐给你买。”
顾芊芊看着自己的钥匙链和亮闪闪的指甲,脸上闪过了一丝愧疚:“姐,你马上要结婚了,用钱的地方多,我哪能用你的钱?”
顾盼沉默不语,看向了自己的鞋子。
看着自己老姐脸上的表情,顾芊芊猛的睁大了眼睛说,“姐,别告诉我你那天在电话里说的是真的啊!真不结婚了你有病吧?”
“是真的不结了。”知道也瞒不住,顾盼把最近几天发生的事情跟顾芊芊说了一遍,她不求自己这个妹妹真能理解自己,只求她能多少知道自己在这个别人看似撞大运的感情里,有诸多的不如意,别给自己拆台。
顾芊芊果然不能理解:“姐,我姐夫说的也没错啊。人家长得帅别的女人喜欢,也不是他的错。难道他还为你去整容啊?人家算的清楚说明人家有头脑,难道你还真想不要精明的老公,想抱只小狗过日子?最主要的是,他给你钱花不就得了?房子你住着,贷款不用你还,给你家用,还给你零用钱,你上哪找这样的老公去?你都28了,还能跟我一样指望以后找个大富豪啊?”
顾盼叹了口气,她本来就疲惫至极,根本也不愿意解释了,看着国际购物中心里闪亮的一切,与其她像是对自己的妹妹说跟不如说是在自言自语。
“我是28岁了没错,可就算我今年是68岁,我也不愿意生活在物质与金钱的虚幻中,变成一个爱无能。金钱有价,情义无价。一个连爱都不会了人,就算挣了再多的钱,他也只能是个面瘫,有不了幸福。”
顾芊芊不认同:“姐,听说你老妈把你要结婚、新房买在了新港市中心、老公开宝马的什么什么都巴拉巴拉的跟所有人都说了。咱爸自己晚上喝醉了酒说早先离婚没管你,心里一直对你愧疚,现在能看你有个好结果,高兴死了。你说你这婚说不结就不结了,要是让他们知道了,得多受不了啊?”
顾盼惊恐的睁大了眼睛说:“芊芊,你可千万不能告诉我妈,否则你姐要是命丧街头,你就是杀人凶手。”
顾芊芊汗滴滴的打了一个冷颤:“我不说,打死我也不说。我就是替你可惜,你看你之前大豪宅住着美哒哒的,可现在该怎么办啊?”
孟家豪从二楼的扶梯上下来就一眼看到了顾盼,她旁边那个漂亮的女孩子自己也认识,就是顾盼同父异母的妹妹顾芊芊。他悄悄的站在他们身后不远的地方,把两个人之间的对话听得七七八八,心情突然像过山车一样,高高低低不是个滋味,最后的感觉还是有些窃喜。
顾盼不知道有人正看着她,撇撇嘴说:“我现在住朋友那,正在找房子,走一步说一步吧,总之现在已经比我当年来新港的时候好多了,那时一无所有都能留下来,现在我有朋友有工作,也不会在陌生的街头动不动就迷路,有什么可怕的?”
把顾芊芊送上了高铁,顾盼回到胡雪莲的小区口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这个时候胡雪莲还在客户那,她一个人在外面吃了碗面算是填饱了肚子,准备回去收拾屋子、洗衣服。胡雪莲跟张大山这两口子活脱脱是两只车轱辘,每天马不停蹄的运转着,想在他们家做顿饭,不仅没有油盐酱醋,竟然连锅都没有。
活了这小三十年,除了幼时跟奶奶在一起还有和孟家豪谈恋爱的那两端时间外,她一个人生活的时候居多。可生活无论再怎么艰苦,她好像也都没有像这两口子生活得这么潦草过。甚至从大二开始谈恋爱后,她和孟家豪就很少一起去吃食堂了。心情好便对生活有了很多新奇的感觉。在他们简陋的出租屋里,她喜欢尝试各种奇怪的菜式搭配,沉浸于中和那些酸甜苦辣各式的调料,在她感觉中那些就是生活的味道。
“顾盼!”月朗星稀的夜色中,孟家豪突然从后面绕到了顾盼的面前。
刚从超市采购归来的顾盼被吓了一大跳,手里的两个大袋子差点就掉到了地上。
“孟家豪,你怎么在这儿?”顾盼皱着眉头,环视了一下四周确定孟家豪就一个人,浑身戒备的看着他。
“顾盼,一定要这样吗?”孟家豪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这一路上一直跟着顾盼。很多往事像潮水一样汹涌而来,甚至刚才在超市的时候,他有些恍惚,甚至觉得他们根本没有分手,还是像上学的时候那样一起到超市采购,然后回家一起做饭。当年他选择和女同事一起出国结束了这段校园恋情,可是每当一个人的时候,最能让他内心平静的画面还是和顾盼在一起时的情形。不知不觉他就跟着她走到了这里。
顾盼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理所应该地认为自己和孟家豪是一次巧遇,根本没可能想到这个前男友是一直在跟着她。她之所以会环视四周,是怕人家的小女友不知道又从哪里窜出来。没办法,从小到大她最怕的事情就是给别人添麻烦,因为有了之前的那一次,她这是条件反射。
“我怎么了?”迎着孟家豪‘深邃’的目光,顾盼觉得自己的大脑又不灵光了。
孟家豪等了好一会没有等到自己想要的画面发生,他有些急切的说:“顾盼,如果我知道你现在过得这样不好,我根本就不会结婚。”
顾盼的眼睛登时瞪得溜圆,这是什么节奏?
孟家豪的眼圈有些发红,他想过来拉顾盼的手,可是看到她手上重新提起来的两个好像地雷一样的大塑料袋,完全找不到机会。
“我是说,我希望你能幸福。如果不是我,你不会一个人选择继续留在新港,你也不会一个人离乡背井辛苦这么多年。我是想说,那天我说的话都是真的。无论什么时候我都是你最亲近的人,有什么困难你都可以向我开口。”
顾盼想了想,所有的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我现在就有个要求能提吗?”
孟家豪眼底迸射出了希望的火花。
她说:“麻烦让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