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了他们即将参加比赛的事情后,穆雨时二话没说,就以导演的身份介入了进来。
美其名曰,实现当初要成为他们话剧导演的誓言。
但排练的第一天,他就给大家造成了或多或少的麻烦。
不得不说,穆雨时在做导演这件事上,一直都很较真,他甚至根据录播现场的舞台形状、大小,为每个人设计了走位。
原本以为一切准备就绪,但事情好像很不顺利。
纪星池饰演的那个在学校里总被欺负的阿青第三次出场时,再次被穆雨时喊停。
穆雨时拿着本子,严肃地道:“纪星,第几次了?”
“三、三次?”
“你演的谁?”
纪星第一次感受到他作为导演的震慑力,瑟瑟发抖:“弱、弱智少女?”
“弱智少女是青蛙吗?”
“嗯?”
“不是青蛙你乱跳个什么?”穆雨时吼道。
纪星池被他的吼声吓到,往后退了一步:“我……再来一次。”
她飞快地跑回入场口,清了清嗓子,又紧张地拉了拉身上的衣服,露出一个难看的痞笑……
“停!”穆雨时的声音不大,但再次穿透过了整个仓库。
众人都停下了动作扭头看他,场面一度很安静。
穆雨时站了起来,他低头捏了捏山根,嗓音低沉:“你们觉得这样有意思吗?”
众人噤若寒蝉,纪星池也茫然地抬头看他。
“如果你们的目标是要去幼儿园表演小品就早点说,这种跳大神的水准,没准还能在一堆小孩子之中脱颖而出拿到冠军。”
穆雨时没有停歇,看向纪星池:“你演的是弱智,不是傻子,你到底有没有钻研角色?”
穆雨时的怒气值显然已经压不住了,纪星池还没说话,他紧接着就又开骂了:“我看你干脆也别上台了,现在就直接入土为安当个尸体好了,死人什么都不用做,非常适合你这样的废物。”
纪星池忍住了愤怒:“就算我再不好你也不用这么毒舌吧……吃砒霜了?”
“呵,连角色准备都没做好的人,还敢顶嘴?”
纪星池被他说得无言以对,沉默了半晌,她从地上站起来,认认真真地认错:“我知道错了。”
穆雨时的眼神闪了闪,抿着唇角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转身拿起外套边走边穿。
李魁和纪星池连忙追上去,都以为他这是要罢工了。
穆雨时目光扫过纪星池:“你跟我去一个地方。”说完转身吼道:“你们几个,要是下次排演还是老样子,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穆雨时带着纪星池去了东岐山。
纪星池拧着眉头,看着眼前的几个大字:“你带我来特殊学校做什么?”
穆雨时重重地关上车门,从后备箱里提了几个盒子,嘲讽道:“你的脑子被屁崩了?当然是来体验了。”
纪星池晃了晃脑袋,觉得委屈。
穆雨时脸色稍缓,努了努嘴示意她也去后备箱里拿东西,纪星池听话地提着大包小包跟在他屁股后面朝学校走,没想到刚到教学楼下,就看到一辆非凡的保姆车停在楼下,大道上还停了几辆媒体采访车。
对娱乐圈了如指掌的纪星池一眼就洞悉了这是什么情况。
“这是有人先我们一步啊。”纪星池刚嘀咕完,就见两个年轻的女老师从教学楼走出来,正热烈地交谈着。
女老师A:“没想到陈景行这么有爱心,听说他刚拍完公益片就赶回来了。之前还以为行程会有变化呢。”
另一个女老师一脸的骄傲:“那是,我喜欢的偶像怎么可能差。看他对你们班上那几个孩子多有耐心,陪他们玩,还捐了那么多教学器材。”
女老师A点头,“不过,网上不是说他跟那个女演员没关系吗?怎么两个人一起来了?”
陈景行的名字一响起,穆雨时的脸色就不好看。
纪星池倒是没什么反应,健步如飞地上楼,但他们还是不可避免地跟陈景行等人在拐角处撞到了。
陈景行身后跟着助理和经纪人,文初也在其中,几个人跟记者有说有笑地走来。
这组合凑在一起,还真的是冤家路窄。
但这次穆雨时压根没有要挑衅的意思,眼皮都懒得掀。
陈景行看到穆雨时,下意识地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他身后的纪星池,两人视线相对,她立即转开了目光。
穆雨时没有停留,直接从几人身边错开走过。
几个记者也窃窃私语起来:“这是穆雨时导演吗?”
文初笑了笑,并没有正面回答记者的问话,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地继续跟着陈景行的脚步走。
走在最前面的陈景行回头往身后看了一眼,穆雨时像是有感应一般,忽然伸手拉住了身后的纪星池。
陈景行望着那两道相叠的身影,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两人交握的手,下意识地蹙了蹙眉。
助理谭卓碰了他一下,陈景行回过神轻轻地摇了摇头,没有再胡思乱想,大步朝楼下走。
一行人走远后,穆雨时才松开纪星池的手,穆雨时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掌心,那是属于纪星池的触感。
为了不让纪星池看出什么来,他特地将手背在身后。
两人来到一间办公室。
一个秘书来给他们倒了茶之后便去请校长了,穆雨时觉得无聊,便自己走到窗户边看楼下的情况。
陈景行一行人还未离开,在操场上拍摄东西,学校组织了一些学生陪他玩。
穆雨时看着这画面,冷嗤了一声:“真是奇了怪了,这小白脸最近怎么这么喜欢做慈善拍公益片?”
纪星池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大约是亏心事做多了,心里总要找点安慰吧。”
她有点坐不住了,慢吞吞地走出办公室,冲穆雨时挥了挥手:“你慢慢看,我去教室转一转。”
特教学校的构造跟普通学校没什么两样,只是略吵闹,在走道上就能清晰地听见孩子们的声音,哭闹声和尖叫声汇在一起,乍一听还以为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
纪星池加快脚步走过去,发现有间教室里有几个孩子正在玩闹,有孩子玩着玩着就尖叫了起来,其中有一个大点的孩子表情看上去很凶悍,尖叫声剌着纪星池的耳朵,让她的心也跟着猛地一跳。
纪星池受到惊吓,往后退了一步,正好撞上一堵人墙。
穆雨时瞥她:“你瞎跑什么,胆这么小?”
两人的出现也惊动了教室里的老师,一个中年女老师推门走了出来。
“不好意思,这里不能随意出入的,你们是来拍摄的工作人员吧?”
穆雨时想也没想就点了点头。
女老师领着两人往回走,刚刚经历了吓人一幕的纪星池却仍不时回头看那间教室。
陈旧的教室墙壁上被孩子们画得乌七八糟,一眼看过去的确又乱又脏,而大门也不是传统的木门,而是铁闸门,几个孩子就被关在里面,各自玩着不同的玩具。
女老师边走边解释:“其实建铁门也是为了保护他们,这间教室比较特殊,这十几个孩子是脑瘫程度比较严重的,有时候可能会有比较过激的个人行为,比如走失。”
纪星池愣了愣:“那他们会伤害别人吗?”
女老师笑了笑,摇头:“不会的,其实孩子们的心思都很单纯。大多数的孩子都很听话,学习写字什么的也很努力,你说的那种可能是比较严重的精神类疾病患者,而他们其实跟常人没什么两样,懂得分辨好坏和情感,只是有的人可能动作迟缓,有的人行动不便,有的人意识不够清晰。”
纪星池低了低头,有些抱歉:“不好意思啊。”
女老师淡淡地摇头:“没事。”
三人路过几间教室,有的正在上语文课,老师戴着扩音器,手舞足蹈地教授文字,下面的孩子们有歪着脖子吃力地做笔记的,也有坐姿扭曲形态奇怪仿佛没有在听的。
女老师注意到纪星池在看,笑了笑说:“其实他们都很认真地在学习,他们中有很多人比正常人都渴望学习。”
纪星池点点头,叹了口气。
路过另一间教室时,教室里没有课桌,年轻的老师在教他们做简单的舞蹈动作。
“这是在协调他们的肢体,我们每学期也会准备运动会、文艺晚会,让孩子们参加,很多事情也会交给年纪大的学生去组织。”
纪星池了然地点点头。
不一会儿,三人走回办公室,先前的秘书已经等在那里了,看到三人,秘书奇怪地眨了眨眼:“咦,文校长,您已经带着穆导他们参观一圈了吗?”
原来那女老师就是校长。
穆雨时和纪星池都很诧异,两人都以为陈景行前来拍摄公益片她也会陪同左右。
文校长人很随和,解释说是因为铁门那个班有几个孩子情绪不稳定,所以她过去看情况了。
很快,拍摄组那边就来人催促文校长一起参与跟孩子们的互动拍摄。
文校长看了眼纪星池两人,顺势邀请他们:“不如两位一起下去看看?孩子们喜欢跟你们玩。”
纪星池刚要拒绝,穆雨时就打断了她:“也行,下去看看吧。”
纪星池没有再推迟,跟文校长等人一起到了操场上。
操场上,有负责人正在组织将孩子们分成两组,由陈景行和文初分别带队进行拔河比赛,看到文校长带着穆雨时和纪星池下来了,便让两人也加入,正好凑成一男一女两个队。
陈景行在媒体面前充分地表现了自己的绅士,他主动走到两人面前,向两人发出邀请。
“穆导演该不会怕输吧?毕竟是养尊处优的富家少爷,这种体力活动好像不适合你。”
纪星池逆光看过去,见到陈景行缓缓勾起的嘴角,分明很冷。
在陈景行面前,穆雨时从来没在怕的。
他哼笑一声:“好啊,如果陈先生输了,怎么说?”
“输?等你能赢了我再说吧。”
两个男人的胜负欲瞬间被点燃,陈景行掉头就脱掉了外套,穿着一件T恤,众人看见了他骨骼分明,就算皮肤白皙也掩盖不了的匀称肌肉。
已经有女职员开始尖叫了。
穆雨时看着陈景行,冷冷地嗤笑了一声,脱掉外套扔在空地上。
难怪他有自信,穆雨时的身材比起顶级男明星可一点也不差。
因为即将展开的激烈活动,学生们欢快地叫起来,还有人拍手,气氛很是活跃,就连看热闹的文校长都笑容满面,欣慰地看着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