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纪星池还没从见到艾文和陈景行的震惊中回过神,她不相信艾文会出卖自己……但是,陈景行和艾文这俩势同水火的人,怎么会在一起?
穆雨时见她一直闷闷不乐,也没去打扰,一直在厨房里捣鼓吃的。
艾文来的时候,两人刚刚吃过晚餐。
穆雨时开的门,艾文对穆雨时有点怵,站在门口踌躇半天,也没敢搭腔,只是扭捏地问:“那个……我找纪星,她在家吗?”
穆雨时的用激光眼扫了他一圈,听见纪星池的房门有了声响,他才让开位置让艾文进来。
关上门,穆雨时就回了房,他想给她和艾文留下单独空间。
艾文这次到纪星池家里来,其实挺急的。
“那个,今天的事情你为什么不问我?”
纪星池嗯了一声,她也不是刚入圈的傻白甜了,多年的默契还是有的,更何况,遇事越急越出错这个道理她也懂。
“我想先听你解释。”
艾文叹了口气,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放下了。
他想了想,便将见陈景行的事情详细说了:“陈景行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你打算卖房子,来向我打听情况。”
“嗯?”纪星池应了一声,表情古怪。
“噢,还有,他妄图收买我,让我跟他报备你的行程。”
纪星池愣了:“我的行程?”
艾文见她表情古怪,立即摆手:“不是,他在找‘纪星池’,不是你。”
纪星池这才松了口气,不过她更奇怪了,陈景行什么意思?之前去阳城老家找她也是,现在怎么还在寻找自己的行踪?
找到她了,又要干吗?她对他还有其他利用价值吗?
“还有呢?”
“我听他的意思,不像是要害你,他就是想知道你去哪里了。”
咣当……艾文的话才说完,纪星池就听见自己的书房里发出了一阵声响。
她起身想去看看穆雨时到底在搞什么鬼,就见穆雨时靠在书房门框旁,盯着艾文,手里掐着纪星池的布娃娃的脖子,对着艾文阴森森地笑:“知道两面派的下场吗?”
艾文摇头。
穆雨时狞笑一声,使劲一捏,娃娃的脖子仿佛被扭断般,脑袋歪向一边。
纪星池和艾文吓得互看一眼,艾文忙说:“我当然没有答应他,我抵死不从。”
“很好。”穆雨时收回了自己的脑袋,回到书房里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艾文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纪星池,一脸惊恐。
“你们……什么情况啊?”他做了纪星池这么多年的经纪人,也没听说两人关系这么好啊,就算阴差阳错地住在了一起,他穆雨时管这么多做什么?
纪星池没回答艾文的话,她还在想陈景行。
“陈景行到底是什么意思?”
艾文摇着脑袋,心有余悸,瞥了瞥书房的门,小声凑近她耳边说:“毕竟你们在一起也有一段时间了,再没良心的人也知道感激吧。没准,他是真的想要弥补你呢?”
纪星池摇了摇头,她也拿不准陈景行具体是什么想法。哪怕他们认识的时间很长,但她从没有了解过陈景行。
“随他去吧。既然你要卖情报,我给你一个做双面间谍的机会如何?”
艾文的声音都发抖了:“还是不要了吧。我没想卖情报。”
纪星池笑了笑,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是认真的,你给他卖假消息,我想看他到底有什么阴谋。你现在没得选择,你已经是我贼船上的人了。”
“好、好吧。”
“你现在发短信告诉陈景行,许多公司知道我解约后,送上了更多的剧本让我挑,然而我暂时想休息,所以推掉工作去旅游了。”
艾文按照她的话打字,末尾好像还听见她嘿嘿笑了两声。
“这些消息看上去好假啊,你确定他真的会信?”艾文有点担心。
纪星池撇嘴:“信不信无所谓。反正你明天再转告他。”
艾文收起手机,觉得这么做有点无聊,但又觉得算了,她怎么开心就怎么做吧,他可不敢再惹到……书房里的那位大火龙了。
送走了诚惶诚恐的艾文,纪星池心情大好,打算突袭书房的穆雨时。
穆雨时不知何时打开了她放在书房的电脑,一门心思在刷网页。
纪星池走近,却被他先一步手快地关掉了网页。
“你藏什么呢,是不是在用我的电脑看什么不可描述的东西?”
穆雨时从老板椅上回过头来看她,目光森冷:“先管好你自己再关心别人的事情吧。”
纪星池冷不丁地被怼了,一脸的莫名其妙,正想说什么,穆雨时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走了出去,气压好低,纪星池莫名地打了个寒战。
他一走,纪星池就开始翻看电脑,翻到浏览痕迹时发现了上次严铁嘴的热帖,而帖子下面有几条她披着马甲回怼的消息,她拿出手机一看,才发现电脑上已经自动登录了她当时的账号。
纪星池看着电脑,觉得自己真是挺无聊的,没事多管什么闲事啊?
其实穆雨时发现纪星池在网上帮自己说话的时候明明很开心,但一想到这样不堪的自己被她目睹了,他又很生气,他是在气自己。踌躇良久,穆雨时还是去敲了敲她的房门。
纪星池的房间里响着音乐,她正跟着音乐跳今天排演时被嘲笑了的桑巴舞,没有什么舞蹈功底的她只能对着镜子纠正着自己的动作。
穆雨时从门缝中看着她扭动屁股的样子,不免觉得好笑。
她真的不适合跳舞,动作实在太笨拙了,他已经看到她撞了好几次的床脚,但她毫不气馁,很快就继续研究上一个动作。
那些胳膊和腿上的瘀青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穆雨时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他沉着脸,缓缓关上了门。
他还是决定不打扰她了,默默地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房间里很吵,音乐声中时不时传来她摔倒的声音,那声音听着……很痛。
第二天一大早,还没习惯这个房子里有另一个人的纪星池一开门就对上了穆雨时那张有点颓废的帅脸。
穿着轻薄睡衣的纪星池顿时回过神,脸唰的一下就红了,转身就想缩回自己房间。
“站住。”穆雨时一把拉住了她。
纪星池别扭地被他按到沙发上坐下,一脸局促,不自觉地就拿起了一个抱枕遮在了胸前。
“干吗啊?”
钢铁直男穆雨时根本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抬手抓起她的脚踝——
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纪星池一脚踢了过去:“穆雨时,你大清早的耍什么流氓?!”
被脚掌招呼了的穆雨时没好气地看着她:“谁耍流氓了?”
纪星池瞪着他:“不是你是谁?”
穆雨时看了看她的脚,又晃了晃自己手中的擦伤膏:“你没病吧,也不照镜子看看你这样子值得人耍流氓吗?”
纪星池看清楚了他手中的药,顿时老脸通红:“你、你怎么不早说?”
穆雨时冷哼一声还是将她的脚给扯过来放在自己的腿上,挖出一大坨药膏在她腿上的瘀青上涂抹。
“脑子里多想想正事,别一天到晚瞎想。”
被猜中心思的纪星池脸一红,动了动脚趾:“你、你怎么知道我脚受伤了?”
连轴排练桑巴舞,这几天,她每天都要在舞台上摔好几次,但她都没怎么在乎,自己也没怎么放在心上。这样的情况,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发现的。
脚肚子传来冰凉的触感,让纪星池没再继续深究那个问题。
她顺着脚踝,低头看。此时的穆雨时动作很轻柔,指腹揉着肌肤麻麻痒痒的,纪星池看着他垂着脑袋的样子,心里蓦然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气氛不知为什么开始变得燥热和暧昧,她想抽出自己的脚,但穆雨时的手掌很大,紧紧地扣着她的脚让她动弹不得。
好一会儿,他擦完药,又抓起了她另一只脚。
纪星池下意识地想要躲,但他动作更快,一把就将她的脚踝捏在手心:“别动。”
纪星池果然就不动了,只是她明显听到自己的心在怦怦直跳。恍惚间她听到穆雨时压低了声音说:“其实瞎想也没关系的。”
纪星池咬着下嘴唇,没听太清楚:“你、你说什么?”
穆雨时有点气闷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引来她一阵痛呼。
“哎呀,痛,轻点。”
穆雨时撇嘴,手上的动作轻了点:“还知道痛?我还以为你就知道装傻呢。”
轰隆一声,心里有处地方轰然摇晃,纪星池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穆雨时终于上完了药,他看了她好一会儿,目光最终移到她的手臂上。
纪星池立即反应过来,立马拿过他手中的药:“这里我自己可以,我自己来。不用麻烦你,你、你,那个,你去忙你的吧。”
她口不择言地咬着舌头,痛到低低嘶了一声。
穆雨时表情一暗,垂着手,深深地看她一眼。
纪星池假装认真地在给自己的手上药,一直没敢看他。
穆雨时最终叹了口气,转身收拾东西准备出门:“我晚上有事,可能会回来很晚,晚餐你就自己先吃。”
交代完,见纪星池没回应,他又忍不住回头看她。
原本正盯着他的背影发呆的纪星池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他的视线,手上的药管落在沙发上:“啊,哦,我知道了。”
穆雨时控制住了自己翻白眼的冲动,又叮嘱她:“首演快到了,这个时候你更应该保护好自己的身体,别再受伤了。”
纪星池讷讷地点头。
说完穆雨时才放心地走了出去,纪星池盯着关上的房门发呆。
什么意思?
首演跟她一个替补,好像也没多大关系吧?
迟景之约了费明奇在家里吃晚饭。
破天荒地,老穆家这位傲娇少爷穆雨时负责了接送和鞍前马后的工作。
更让穆周奇怪的是,今天家里这场饭局来得突然,谁也没给他打个招呼,他正在花园里吃着茶闭目休息着呢,不一会儿不仅老费来了,就连宁崇也来了。
屋子里忽然就多了几个人,穆周奇怪地找上了自家媳妇,却见迟景之也在忙前忙后,像是早就知道了今晚自家有饭局的样子。
穆周看着大家聊得热络,心里好一阵嫉妒。
他怎么感觉,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连他这个老父亲都不知道的事情?
“臭小子今天怎么转性了?他跟老费的关系有这么好吗?”穆周望着花园里跟费明奇聊得热火朝天的穆雨时,以及刚到没多久就霸占了自己老人椅的徒弟宁崇,心里很不是滋味。
迟景之虽然病了,但也只是嗓子不舒服,整个晚餐过程还是她在操持,厨房里忙得不可开交,她没空理老穆,只敷衍地说着:“谁让你儿子有事儿求人家,可不就得收敛收敛少爷脾性嘛。”
老穆这一听,就不得了。
什么叫有事求老费?他堂堂一个大导演,还有替儿子办不成的事情吗?
“他那电影的事儿说什么都要自己干,干得不好,不求他现成的老爹,反倒是去找老费?难不成老费还能去给他投资几个亿?”
迟景之冲老穆翻了个白眼:“看你,平时不关心自己儿子吧。”
“怎么的?不是因为电影的事儿?”
迟景之懒得跟他多说,收拾了一番,端着水果和茶就走了出去,她可是要去给便宜儿子助攻的。
穆雨时的确有求费明奇,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纪星池。
迟景之的身体出了状况,她这一病虽然没大碍,但嗓子没个小半年是不能狠用了。
她不用猜,就知道穆雨时打的什么主意。
可想要说服老费和资方,事情就没那么简单,臭小子怕是要出点血了。
果不其然,方才花园里还其乐融融的景象,现在可不美好了。老费的脸都绿了,显然很愤怒。
但穆雨时没退缩,他心中有打算,不管怎么样,他都觉得自己能说服费明奇。
宁崇,就是他叫来的说客。他这次来,可是带来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我不是大人物》的片子剪出来后,就被宁崇率先送去了金狮奖的组委会参赛,虽然电影还未正式上映,但组委会那边很快就传来了好消息,片子入围了!
“这跟纪星有什么关系?”
费明奇不是很明白,宁崇的片子入围金狮奖根本就在情理之中。
宁崇笑呵呵的,也没卖关子:“当然有关系了,纪星是新人,第一部电影就入围了最佳女配角,你说牛不牛?”
“什么?”
这下不仅是老费,就连刚从厨房出来的迟景之也惊呆了。
“宁崇,你是说纪星演了你的片子,还入围了最佳女配角?”
宁崇兴奋地点头,满脸的自信:“对,不是新人奖。”
啥?你们说什么?女配角谁啊?纪星又是谁啊?
穆周一头雾水,不知道媳妇在高兴什么,忍不住拉住了迟景之的袖子:“媳妇,纪星是谁啊?”
迟景之瞪老穆一眼,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
“没谁,过些时候你就知道了。”
穆周更迷茫了,虽然不知道媳妇和儿子在说什么,但好像……他们都在等费明奇的答复。
最终,不明所以的穆周也看向了费明奇。
可就算是这样,老费的脸色依然没有变好看,他还是蹙着眉头:“是这样没错,但这件事我还是要想想。”
穆雨时也不着急,心里很笃定:“没关系,费老您慎重考虑,只是演出没几天了,我看迟姨这嗓子,估计也好不了。您要能在这期间找到比纪星更合适的人选,我也没话可说。”
费明奇听着他的话,气不打一处来,敢情这小子就仗着自己现在一时半会找不到人,在这里等着赶鸭子上架啊。
“那你说,欺骗观众这事,你要怎么帮我挽回?”想来想去,费明奇也找不到别的法子了,最终也只能顺着穆雨时的思路去想。
关于这件事,穆雨时显然早就做了准备,他气定神闲地看老费一眼。
“这件事,可能就要麻烦迟姨了。”
迟景之一愣,没想到这事儿还跟自己有关系?她当即就有点不乐意了,可很快,穆雨时又说:“今年我准备拍一部新戏,想跟华美影业合作。”
迟景之看了穆周一眼,又看看穆雨时,一咬牙,只好点了点头。
最后,这顿饭吃得是不怎么愉快的,老费差点给气走。穆雨时和宁崇,倒是都很高兴。
宁崇在得到组委会的消息后,当即就把自己当成了纪星的伯乐,心里那个美滋滋啊,觉得要不是自己眼光好用了纪星,也就不会有后来的事儿了。
所以,站在这个角度,他是很想帮穆雨时说服老费的。
路已经铺好了,不过,这条道走得怎么样,还是得看纪星的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