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刘叔从警察那里查到了消息,但打阮溏的电话打不通,就想到来现场看看。

阮溏浑身淋湿,一眨眼睛雨水和泪水一并落下,眼神比雨水更冰冷。

“刘叔,祁碎有消息了吗?”阮溏越是找不到人,心里就越着急。

“有,查到了祁总出公司的监控,拍到了他上桥,因为桥面坍塌,线路损坏,上桥了以后得监控丢失了。”刘叔说。

这里的医护人员来来去去,担架来来回回抬人,周围来找人的家属越来越多,这里的哭声比雨声还大。

阮溏踉跄地跌了几步,她要去找祁碎,生死都要见到他。

谁也拦不住。

“祁碎。”

阮溏在雨里喊着,步伐摇坠,犹如酒醉。

她后悔了。

真的后悔了。

明知道天灾人祸,下一秒的变数可能就是天人永隔。

明明都经历过这么多次离开了,怎么还不明白呢。

她不该拒绝祁碎。

为什么要拒绝。

阮溏绕过人群,从边缘的小路走到了事故发生现场。

大桥断裂的时候刚好是下班高峰期,桥面上的车辆很多。

大水冲刷着桥面,断裂的地方像瀑布一样挂着厚厚的水幕,救援队不断搬运着石块,石块里压着许多车辆的碎片,还有破布衣服,也能见到断裂的残肢。

“祁碎。”

“阿碎。”

“阿碎。”

惊雷爆响,阮溏失足滑落在地上,碎石的尖角划破了她的手掌心,她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小哥哥——”

阮溏想起身,才发现脚腕也被碎石划破了,疼到站不起来。

她的喊声没有招来想找的人,反而把救援队的同志招来了。

“小姐,你是怎么进来的。”

“这里很危险,请赶紧出去。”

“小姐,你受伤了,医疗队!”

……

阮溏通红的眼里眼不见任何理智,她反复问着救援队有没有祁碎的消息,或者有没有看见一辆迈凯伦。

一个男人从黑夜的废墟中站出来,浑身冰冷,颓唐落寞。

他蹲下身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溏溏……”

阮溏仰起头看他,他自然而然地低下头靠近,被她一把紧紧抱住。

“小哥哥。”

她许久都没有这样喊过了。

他照旧答道:“我在。”

为了不给救援人员添麻烦,祁碎把阮溏抱到一边。

“这里方便,可以继续说。”祁碎好久没听见她这么喊自己了,情绪忍不住上头,唇瓣和鼻尖都红彤彤的,看着她,只是微微笑着。

阮溏到现在还惊魂未定,感觉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气,额头上不知何时有了一股温热的触感。

“不想说我们就回家吧。”祁碎牵起她冰冷的手,放在嘴边哈了口气给她暖暖。

“祁碎,你受伤了吗。”阮溏不想哭,一会哭了他得哄啊。

阮溏不想总是被哄。

“没有。”祁碎抿抿唇,虽然不想看见阮溏为自己哭,但她含着水光的泪眸十分吸引他,“我为了可以早点回家,路上故意开的很快,刚好躲开了事故发生的地方,但是地面下陷,我们的车也摔了,醒来以后我韩陆受了伤,我把他送上了救护车,发现自己的戒指盒不见了,所以刚刚去找这个小玩意了。”

祁碎手心捧着一个黑色的小盒子,被雨水滴滴答答地冲刷着。

“就为了这么一个破戒指?”

“这不是破戒指,我花了很多心思,最主要是我想和你在一起,是结婚,永不分离的在一起。”

祁碎平视着她的眼睛,那双像海一样平静的眼眸,眸光里泛起阵阵涟漪。

“我以为……”阮溏哭着趴在他肩膀上,“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不会的,还没娶到你,怎么会死呢。”祁碎认真地说,“溏溏,我会对你好,一直对你好。”

阮溏揉揉眼睛,冻得通红的手把盒子拿在手上,颤抖着打开,又颤抖着把里面的戒指拿出来自己戴上。

“我愿意,我这次真的愿意。”阮溏呼吸一紧,心脏快速地跳动着,“以后你别去找这种不值得的东西,你要平安活着才最重要。”

阮溏经历过太多离别了,她没办法再接受任何人离开自己身边。

尤其是祁碎……

绝对不行。

“我希望你能活着。”阮溏的眼尾红彤彤的,“你好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祁碎本意是想抱着她,但靠近的时候没忍住,抚摸着她的后脑勺,低头轻轻吻上她的唇瓣,细纹里的话语模糊:“阮溏,嫁给我好不好。”

阮溏用力点着头,回应他的吻。

两道身影在雨里相拥相吻,伴随着雨滴不断落下的声音,这个吻也显得无限绵长。

*

淋了一场大雨之后,两人双双感冒。

隔天早上他们都起不来,发着高烧,喉咙也肿到不能说话。

“早。”祁碎从喉咙里艰难地发出一个虚弱的声音。

阮溏发不出声音,只能用力地点点头。

昨晚回来以后两人在**发生了许多不可言喻的事情,虽然这是所有夫妻,或者情侣也会发生的事……

可是第一次哪有不疼的。

祁碎说他已经很轻了,阮溏光顾着喊叫完全体会不到“轻”这个字。

“对不起,我下次轻点。”

祁碎以为她是生气了才不愿意说话。

阮溏其实是昨晚叫得太欢了,所以才没嗓子说话。

完全哑了。

发不出一点声音。

整个白天阮溏都是这个状态,能用点头和摇头表达的,就绝对不用手机打字告诉对方。

“溏溏,领证吗?”

“……”

昨天差点生离死别,相聚以后连求婚的程序都没有,是她主动戴上了戒指。

今天就要直接去领证了?

要不是阮溏的嗓子说不出话来,这会高低地骂两句。

白天喝了一天的热水,晚上声音稍微恢复了一些。

她问:“你还是想要继承祁家对吗?”

如果按照遗嘱,祁南只是订婚,并未结婚,所以还不满足继承的条件。

若现在阮溏就和祁碎去领证的话,那么就是他先优先满足了。

那么昨天发生的事情,到底是因为爱,还是为了继承家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