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纪叶握着手柄,不往前伸,只把伞面往阮溏倾斜。

“那你就当我是在替林老师替你撑伞吧。”宁纪叶如鸦羽般的睫毛微微颤抖,语气淡淡的。

是啊,这世界上除了宁纪叶没人能代替林逸舟了。

他的心脏在她身上。

片刻,阮溏的手指一动,伸手握住伞柄的时候注意到了宁纪叶手指上的钻戒。

月光下,钻戒中心是一个心形粉钻,晶莹圆润,熠熠生辉,十分耀眼。

宁纪叶笑着,伸手开心地展示了一下戒指,笑容潋滟,“阿南送的,他跟我表白了,求婚了,我答应了。”

“哈?”下一秒,阮溏直接大喊:“啊?”

简短的十几个字,足够让人震惊一生。

表白即求婚?求婚就答应?

“宁三小姐,如果你被威胁了就眨眨眼。”阮溏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宁纪叶眼中满是释然,“阿碎去和祁爷爷说了非你不娶,当时两个姐姐都在场,爸爸妈妈也都在,说实话,我挺难堪的。是阿南出来说他喜欢我,他问我愿不愿意和他在一起和他结婚。”

“你不会被他骗了吧?”阮溏觉得祁南不是真的爱宁纪叶,他一心只想继承家产。

“我知道。”宁纪叶鼻子一酸,她早就听说阿南第一次见到阮溏就跟她提了结婚的事。

宁纪叶分不清祁南这个人,他是喜欢阮溏,还是和谁结婚都无所谓,只要能继承祁氏他都可以。

“但我没得选。”宁纪叶在家里的条条框框下长大,家里的规矩就是女孩子到了年龄就改嫁了,而且要嫁的门当户对,漂漂亮亮,风风光光。

“你是宁氏三小姐啊,这个世界上你都没选择,那谁还有选择?”阮溏不客气地直接说,“你叫宁纪叶,是宁氏三小姐,也是自己啊。”

从未有人告诉宁纪叶这个道理。

她嘴角掀起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慢慢发声道:“嫁不了我喜欢的人,那么嫁谁都一样啦,祁南说了不会为难我,更不会要求我生孩子,我每天按部就班就可以,不必为他改变什么。”

宁纪叶说得轻松,阮溏却觉得自己是个罪人。

“……”

“好了,今天来找阿碎本就是想跟他说我要结婚了,既然你在这里,我告诉了你,等他回来你帮我转告给他吧。”宁纪叶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有些哽咽。

结婚的事情要忙很多,也许很久都见不到面了。

也许宁纪叶是想在结婚之前最后见一面祁碎,见不到也没关系,反正以后也很难再见了。

宁纪叶把伞给了阮溏,转身进了雨里,好在她的车就在路边,走两步路就上车了。

这个在一瞬间做出来的决定,宁纪叶要花一生去完成。

*

祁碎工作到凌晨才回来,阮溏正在录音师里休息,今晚已经录完了五首歌,前十分钟才发给贝尔,后面的事情他会联系录音师和唱片公司,如果合格了还得去正式的录音棚里再录一遍。

“溏溏,怎么还不睡。”祁碎问。

“宁纪叶要结婚了。”阮溏答非所问。

“和谁?祁南?”

“嗯。”

阮溏又说:“今天宁三小姐来了。”

“哦。”祁碎知道是什么事了,他说:“前几天爷爷叫我回去吃饭,大家难得聚得那么齐,我就说了我只想娶你,阿南是看见叶子下不来台,主动在酒桌上提出要娶叶子的话,不过叶子没当场答应,我还以为这件事情会不了了之,原来他们进度这么快啊。”

“你们可能都误会了,在我看来小南是真心喜欢叶子的。”

祁碎这句话让阮溏疑惑了。

“祁南大概两三岁的时候在电视机里见过你,觉得你好看,缠着爷爷做介绍,小朋友一时新鲜天天喊着对你一见钟情,但也没什么举动,后来他就被叶子缠上了。”

祁碎说起他们两人小时候的事情。

宁纪叶很小的时候听说祁家有个大哥哥回国了,便跟着父母来见一面,那时候她就是觉得这个大哥哥长得很帅,很好看,带出去学校很有面子。时间推移到祁南长大了以后,祁碎学业和工作都很重,宁纪叶就每天和祁南在一起,虽然聊得还是祁碎的话题,但他们俩玩的也很开心。

有一次祁南和宁纪叶出去玩,两个人迷路了,小姑娘受伤了在马路上哭了许久,祁南把她藏在了一个树洞里面,自己孤身去大马路上求援,是祁碎发现了他们,把他们送到了医院。

宁纪叶醒来第一眼看见的是祁碎,以为是他救了自己,更以为祁南是个胆小鬼丢下她一个人跑了。

从这件事情开始,宁纪叶就说自己喜欢祁碎,讨厌祁南是个胆小鬼。

实际上真正勇敢去求救,真正救了她的人是祁南。

如果不是祁南冒着生命危险在马路上呼救,他们俩估计都很难活到现在。

“小南在医院里说,哪怕自己死在马路上,也希望叶子能活着。”祁碎说。

这件事情才是祁南喜欢宁纪叶的开始。

后来他做的那些事情都是为了引起宁纪叶的注意。

因为祁南喝酒泡吧家里是不会管的,只有宁纪叶会去酒吧抓他教训他还为他打发那些陪酒女。

“……”

这么一听,阮溏又脑补出了一系列错综复杂的恋爱小说。

“叶子嫁给我同等于打入冷宫,没什么好的,但嫁给小南,他一定不会亏待她,不然宁叔叔就要让她嫁给其他集团的公子哥了,商圈里很在意家庭地位,她在家是三小姐,那么自然嫁不了集团的大少爷,不嫁给大少爷万一在家里受委屈了,没人会像小南一样为了她不要连命都不要,况且爷爷很疼她的。”祁碎认真地看着阮溏,“我解释完了,你还有什么疑惑吗?”

“……”

阮溏还能说什么啊。

一个愿娶,一个愿意嫁,双方家人都同意,她一个外人能说什么。

祁碎看她不说话,自己没头没脑地咕咚了一句:“那你呢,什么时候嫁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