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林逸舟自杀是假的,他是被Gabriel逼的。

狙击手打中心脏是假的,他故意制造假死,又要避开心脏。

警察出警也是假的,他们是为了自杀的事情不被怀疑。

医护人员也是假的,他们的抢救不是为了救人,是害怕心脏失活。

法医的验尸报告更是假的,这只是为了打消大家的猜疑。

所有人都被骗了。

在这场事情里阮氏破产是注定的,祁氏股市大跌,宁词荜像丢了魂一样,阮溏也接不到工作,祁碎更是忙到连续几天不能睡。

从中得到了好处的只有Gabriel和宁纪叶。

更荒谬的是,也许做这一切就是为了给宁纪叶换这颗心脏。

“怎么会是我……”

宁纪叶在明亮的灯光下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双手,雪白的手心在她眼里沾满了鲜血,睫毛被泪水打湿聚集在一起成一个小三角形,半眸垂着,地面上的血泊倒映着她不断变换的表情,忽明忽暗之间,她眼尾也染上了红色,和地上的血泊一样红。

再跟着两行泪划过脸颊,一滴滴落在地面上。

宁纪叶怔在这里,呼吸和意识全乱了,心脏疯狂地跳动着,又觉得不是因为自己才跳动,是这颗心脏的主人知道自己爱的人坠入大海,紧张到在跳。

咚咚、咚咚……

一次比一次重。

她都快要承受不住。

“对、对不起……阿碎……”

“阿碎,我……”

宁纪叶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这件事情爸爸肯定知道,但却从来没跟自己说过。

“我这颗心脏……”

宁纪叶慌慌张张地往前走,连踩在血泊中都察觉不到,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祁碎,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阮溏。

“阮老师找到了吗?我派宁氏的人一起帮忙找。”

“不必,你让宁总早点参加完电影节。”

……

门外马雪儿从海边回来,一无所获,一路上看见韩陆发来的短信,大概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所以她也知道宁纪叶身上这颗心脏就是林逸舟的。

也正因为如此,回来见到宁纪叶也故意没问好。

“祁总,我把阮总带来了。”马雪儿身后跟着一个满面胡渣,一身酒气的男人。

阮铭天被Gabriel关在酒店好几天了,每天就是灌醉他,给他打药让他醉生梦死,连什么时候是白天,今天几月几号星期几都分不清了。

“我们去的时候他喝醉了,还打了药,这东西在国外不禁,真的很麻烦。”马雪儿一个人扶不住阮总,安排了几个保镖过来抬着他。

头脑不清醒成这样,肯定问什么都没用。

祁碎还是抱着一丝希望,问了一句:“阮总,你记得最近发生了什么吗?”

阮铭天不知是装混还真混,两眼一闭,耳朵也闭上,装什么都看不见也听不见。

“阮溏被人推进海里了,生死不明,你就在酒店里喝酒吸毒?”

“……”

混乱的人突然有了反应,睁眼看着倒在血泊中的Gabriel,指着已经冷掉了的尸体大声嚷嚷。

“Gabriel让我去赌场,说他有稳赚不赔的方法,起初我是赚了一些,后来我就输了,输了我就想赢,赢了就想赢更多,他说他能帮我借,借到了五百亿,全部输光之后他就不带我玩了,就让我一直在酒店里,他常常安排女人来我这里,陪我喝酒,或者……吸……吸、毒……”

阮铭天神色慌张地到处找着女儿的身影,“溏溏呢,我对不起女儿,我女儿呢。”

“在海里。生死不明。”祁碎把最后几个字着重咬着。

阮铭天痛苦地揪着头发,一个劲扇自己巴掌,骂了自己无数次,没有一个人去劝着,反正这里是医院,死不了。

*

巴黎封锁了一夜,市民们要进出太不方便了,再不能出城都要上白宫抗议了。

“阮溏呢?”祁碎从医院回到了酒店,熬了一整夜。

一整夜没消息。

韩陆不敢回答,谨慎地摇着头。

巴黎是个内陆城市,并不临海。

这里的人对海有一种执念,所有的海都是人造海,但危险程度一点不减,一整晚都没有任何消息,光是泡在水里一晚上皮肤都要肿了。

“宁总呢?”

“已经在外面等着了,还有祁老太爷。”

“……”

宁之远是知道自己做的事不地道,特地把靠山请来了。

“爷爷,宁叔叔。”祁碎从厨房出去,几人都坐在会客厅了。

宁纪叶也在,她昨晚回去了,一大早又陪着爸爸过来。

祁云山一来就直奔主题说起了林逸舟的事情。

“事情已经发生就没有办法,之远也是为了女儿,我们可以多给林逸舟的家人一些补偿。”

“他没有家人。”

“那女朋友呢?”

“他没有女朋友。”

“那就补偿给他喜欢的人吧,总有吧?”

“他喜欢的人落水失踪了。”

“……”

以前祁碎都很听爷爷的话,从不跟他较真,这次是聊得老人家都接不上话了。

“溏溏还没找到吗?”

“没。”

“听说昨晚Gabriel在回家的路上死了。”

“是,意外枪击。”祁碎答道。

韩陆故意把Gabriel的死未造成意外。

在巴黎平均每天一百多起暴力犯罪事件,走在路上莫名其妙被一枪打中脑袋死了,也不是什么很特别的事。

“Gabriel和林逸舟都死了,你现在应该专心找到溏溏,纠结这些事情没有必要,男人格局要大,更何况你还要继承祁氏,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要看深层的利益关系。”

“爷爷,祁氏不仅仅只有我,我可以让给小南,但阮溏不行,我只要她!”只有这一点祁碎不退让半分。

他也不和在场的人继续打哑谜。

“阮溏如果还活着,她愿意不计较这件事情,我绝对一个字都不说,如果她到时候要把叶子的心挖出来,我不会阻拦,若是爷爷执意要插手这件事情,您是长辈,我尊重您。”

就在众人以为这件事情会这样算了的时候,祁碎又说。

“那宁总最好希望爷爷长命百岁,否则爷爷死的那天,一定是宁家消失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