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对。

阮溏还活着。

宁纪叶说:“二姐也是因为喜欢林老师,还是谢谢你没跟阿碎说。”

若祁碎知道二姐对阮溏动了杀心,那现在在美国的恐怕就是二姐了,而且永远不能回华国,也不可能出现在巴黎。

宁纪叶看着墙壁上的油画,想到那天在拍卖会的场景。

“阿碎是真的很喜欢你,即使人不在了,还要留下助理帮你拍下这幅画,连房子都为你重新装修了一遍,上次我来这里可不长这样。”宁纪叶羡慕又嫉妒。

“不敢。他为你放烟花,为你建游乐园,为你花钱也不少吧。”

“谁说是为了我放烟花?为我建的游乐园?”

“网上都这么说啊。”

宁纪叶浅笑了一下,褐眸温柔,“人长了两只耳朵,怎么只能听一面之词。”

“……”

宁纪叶说回自己过生日时的场景。

“那天是家里的长辈们都在,爷爷催他不能迟到,他临时喊了人来放烟花,我问他理由,他说答应过一个小朋友。”

“……”

“???”

阮溏的大脑突然想起来,大概一岁的时候,她喜欢看芭比娃娃,有一集里动漫放了蓝色烟花,她握着遥控器留着口水说道自己也想看。

这件事她都忘记了。

当时阮溏在专心看芭比娃娃,祁碎在旁边下棋。

见到阮溏不说话,宁纪叶好像明白祁碎口中的“小朋友”是谁了。

“建游乐园不能说是为了我吧,那只是祁氏和宁氏合作的项目而已,为此他还特地在游乐园里打造了一个温泉屋,他跟设计师说的时候对方实在不能理解,到现在我也不能理解。”

阮溏好像能理解。

她很喜欢去游乐园,也很喜欢泡温泉,所以有一天她发自内心地问着:为什么游乐园里不能有温泉呢?

当时祁碎没回答。

原来是在想办法实现他的想法。

“是……”阮溏端起桌上的牛奶,牛奶地下沉了几片茶叶,牛奶泛着微微地姜黄色。

“哦,对了,阿碎家的冰箱里,牛奶边上永远放着茶叶,他说有人喜欢一起喝,原来是指这样一起喝。”

“……”

阮溏突然把杯子放下,突然做什么都不自在了。

“阮老师,你小时候打给祁碎的电话是我接的,电话号码也是我改的,这件事情我不敢告诉祁碎,但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没关系,就算当时电话通了,也不能做什么,他救不了我。”

当时盗贼就在家里不过几十米的距离,就算电话通了,祁碎也不可能突然从华国出现在巴黎。

幼儿就是幼儿,天真又傻气。

“宁三小姐,时间是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晚点二姐姐会来接我。”

“……”

一个宁纪叶已经很麻烦了,怎么还要来一个宁词荜啊。

两人在餐桌前吃好了早餐,又去海边坐了坐。

阮溏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愿意靠近宁纪叶,或许是知道她活不长久了,又或许是害怕她一个人会出什么意外。

两人刚刚出门,阮溏的电话就响了。

她看了一眼,把铃声关到最小。

“阿碎的电话,你不接吗?”宁纪叶无意中扫了一眼。

“不用,接了麻烦。”阮溏把手机踹到口袋里,它又震动个不停。

屏幕上面是祁碎发来的微信消息——

【祁碎:在干嘛?】

【祁碎:不接我电话?】

【祁碎:在我生气之前,接!】

然后又打电话来了。

电话没断,微信消息也没断。

【祁碎:我在回巴黎的路上。】

……

这个时间,祁碎应该刚刚落地美国,怎么又吵着要回巴黎。

阮溏回了个消息。

【阮溏:不方便。】

【祁碎:在干什么不方便?】

……

阮溏和宁纪叶并肩走着,也没有刻意躲避,所有的聊天记录都被宁纪叶看得清清楚楚。

“你们平常说话都这样?”宁纪叶每次给祁碎发消息都会犹豫很久的措词。

“嗯。”阮溏点头,在手机上飞速打字:【宁纪叶来了。】

手机那边终于安静了。

宁纪叶一直不相信缘分和宿命,相遇和遗憾都是可以改变的,人生的牵引线再多也可以被捋直,知道今天看见阮溏和祁碎说话的方式,她才明白时间不能改变的东西有很多。

比如说他们这样松弛自在的相处方式,又比如阮溏时隔十四年再次出现,就抵过了宁纪叶十四年的陪伴。

“阮老师,阮总跟你联系过吗?”宁纪叶问起。

“没有。”

“阮氏的事情呢?”

“没管。”

阮溏以为她是来为自己家里催债的,突然后悔跟她出来走走了。

没多久宁词荜开车来了。

“阮溏,你怎么在这里?”宁词荜把妹妹拉到身边,看见阮溏手腕上拿到长长纤细的刀疤,“是我想杀你,叶子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你别想欺负她。”

“……”

阮溏练武这么多年,要真想欺负人,她们三姐妹都不够她打。

“阮溏,我听说了,你不相信林逸舟是自杀。”宁词荜说。

“嗯。”

“证据呢?”

“……”

这段时间宁词荜一直在调查林逸舟的事情,可也一直都是没有下文。

“我不知道。”

阮溏不知道U盘里的视频算不算证据。

邮箱还有林逸舟故意往父母平常吸食毒品的工具里加大剂量的视频。

这个交给警察的话,林逸舟怕要背负杀害父母的罪名,对他也不好。

“宁词荜,真相很重要吗?”

“重要!怎么能不重要!我要向全世界公布,林逸舟不是自杀,要把背后的人揪出来,受到社会的谴责,法律的制裁!”

“是啊,要把背后的人揪出来,但不能公开。”

宁词荜上前揪住阮溏的衣领,用力拽紧衣口,“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还是你认识凶手?你们什么关系?你想包庇他?”

阮溏面无表情,眼神带着浓浓杀气:“不能公开,是为了保护舟子哥。把背后的人揪出来是为了,杀了他。”

“……”

宁词荜手上的力度松了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