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视频的人不知道是谁,明明知道林逸舟整个人已经飘忽虚弱,没有任何反抗能力,他拿了一支针剂打进他的手臂,原本躺着的人又动着身子,浑身通红,微弱地祈求着疼爱。

视频经过了特殊处理,施暴者的声音是像小黄人一样的声音,又或许他带了变声设备,电脑传出来的全是林逸舟的全息声。

他在视频里一点点嘶喊,眼眶里的眼泪只会让施暴者更加肆意疯狂,暗哑的声音不知道求饶了多久。

比地狱还恐怖。

阮溏捂着嘴,眼泪鼻涕直流,胃里也翻腾汹涌,忍不住跑到厕所里大哭了起来。

在房间里哭会被听见的……

祁碎在飞机上手机信号断断续续,通知栏里不断提醒着阮溏的心率变化,高低起伏变化明显。

他担心地打着电话过去。

响了许久没人接。

在他要挂掉的时候,电话被接起,阮溏淡淡地“喂”了一声。

“溏溏,你怎么了?没事吗?我已经联系了家庭医生。”祁碎语气焦急。

他熟悉的嗓音和带着略微低沉的呼吸声,隔着千山万水,一圈圈**进阮溏的心里。

“没事,不用联系。”阮溏答,把电话摆在桌子上,一边流泪一边保存电脑里面林逸舟被欺负的证据。

电话里沉默了许久,她甚至都以为挂断了。

看了一眼屏幕才知道电话还在通话中。

祁碎有感觉。

她难受。

她有事。

听筒里传来温柔的声音:“早点休息好吗?”

阮溏“嗯”了一声。

不到一秒钟的回应,祁碎听出了她的哭腔。

阮溏装不了太久,把电话挂断。

她坐在窗边冷静了许久。

远方金色的光逐渐渲染了整片天空,遥远的海面上轮船驶过,海豚在后面嬉戏追逐。

林逸舟从小就很羡慕海豚。

长得可爱,声音也可爱,没有鲨鱼凶恶,也没有鲸那么庞大的身躯,无论在电影还是小说里,永远都是正面的形象。

他生活的平民窟连四个轮子的车都看不见,抬头是灰蒙蒙的天,低头是灰蒙蒙的泥土,他喜欢广阔的天地,也喜欢广阔的海,后来他好像真的活的光鲜亮丽,可过程艰辛,背后浓厚阴霾。

就算真的挤进上流社会,生活依旧没有变好,反而是另一个地狱。

阮溏握着手中的U盘。

发送邮件过来的那个邮箱保密性更高,阮溏搜了一晚上搜不到任何信息。

这些证据不能直接证明林逸舟是被迫自杀的,从视频里也无法知道施暴者是谁,万一被有心之人流出去,深爱他的粉丝们又要多崩溃啊。

阮溏不明白,是不是自己出现的太迟了。

无论自己再如何拼命努力,终究是没办法拯救林逸舟的一生。

阮溏很想明白其中的理由。

林逸舟一生没做过任何坏事,为什么命运要这样对待他。

……

马雪儿做好了早餐喊阮溏下来吃饭。

楼上没有回应,她担心地上楼。

楼下又立马传来声音:“雪儿姐,溏姐好像在外面。”

马雪儿打开窗户往外看去,阮溏坐在海边的礁石上。

哎哟,怎么没想到这糟事。

祖宗啊。

该不会是在医院里自杀没成功,又想到来跳海了吧。

私人海域可不兴做这样的事情。

违法的!

赔钱的!

“阮!溏!”马雪儿追出去大声喊着。

江安也在后面跟着大声喊道:“别想不开啊!”

“……”

坐在礁石上的人疑惑地扭过头去。

追来的两个人也是一脸疑惑。

“宁三小姐?”马雪儿揉揉眼睛,问道:“你见到阮溏了吗?”

宁纪叶和祁碎关系这么好,能进他的私人海滩并不奇怪,马雪儿也不八卦他们的事情,她只关心阮溏。

“没有,阮老师在这里吗?”宁纪叶今天就是来这里散散心而已,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在,也有可能不在。”江安到海边四处找着,“溏姐该不会真的跳海了吧?”

“……”

呸呸呸!

乌鸦嘴!

两人几个小时下来一无所获。

阮溏昨晚一晚没睡,早上太阳升起才窝在被子里睡着,小小的身子藏在被子里没有一点弧度,很难被发现。

她睡醒后觉得有些凉,站在窗台关窗。

“阮老师就在你们身后啊。”宁纪叶伸手指着别墅三楼的窗户。

阮溏披着长发,身穿白色睡衣,远远看着看不清表情。

两人看过去时都被吓了一跳,以为大白天见鬼了。

“我去跟阮老师打个招呼。”宁纪叶从礁石上下来,走到别墅里。

阮溏一眼就认出来了宁纪叶,看见她朝着这边走来,她也不多耽误时间,收拾了一下就去楼下等着。

“溏姐,开门呐。”

“开门!”

刚刚两人出去的太急,没注意到门被自动关上。

阮溏还以为这栋别墅也录了宁纪叶的人脸,没想到她站在门口,一样等着开门。

“宁三小姐早。”阮溏把门打开。

“阮老师,不早了。”宁纪叶含笑点头。

马雪儿做了三人份的早点,可这两位坐在餐桌面前,就让人有一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一个素颜精致优雅,一个淡妆清纯可人。

另外两人刚刚在海边疯狂寻人,头发上沾上海水黏在一起,不太雅观,于是各自回屋收拾了。

“宁三小姐是来找祁总的?”阮溏问。

宁纪叶摇头,“我问了韩陆,他现在应该在美国。”

“那你是来找我的?”

宁纪叶又摇头,“没人告诉我你在这里。”

“那……?”

宁纪叶问:“为什么阮小姐总觉得我带有目的呢?”

“……”

废话!

谁会跟一个心上人的绯闻对象有好脸色啊。

“……”

宁纪叶说:“我说过了,我只想和阮小姐做好朋友。”

她说,“可是你不喜欢我。”

曾经这句话宁纪叶也当祁碎说过,当时阮溏也在场。

“我在医院的时候,宁二小姐可是想来杀过我。”阮溏说。

虽然又不知道为什么,宁词荜帮阮溏把护士喊来了。

没死成。

宁纪叶还是摇头,“可你不还活得好好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