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铭天在孤儿院的浴室里洗漱。
没多久之后林逸舟赶到了孤儿院。
“溏溏,祁总没为难你吧?”林逸舟担心地问。
阮溏摇摇头,她打电话给江安,让她直接联系韩陆办理过户之类的手续。
“溏溏姐,发生什么了?”
“没事,你跟雪儿姐也说一下,以后的工作帮我多安排一些。”
……
孤儿院对面的顶楼里,有人隔着窗户紧紧盯着阮溏的一举一动。
他的心揪着,复杂的情绪在心底翻腾,像被淹没在海里。
又苦又酸涩。
可能是太喜欢阮溏了。
看见她和别人站在一起都会心生妒忌,就算情绪崩溃也不敢在她面前表现,就算不择手段也要和她有拉近的机会。
怎么反道而行了。
她离自己越来越远……
“咚咚咚——”韩陆小心地敲着门,“祁总,江安打电话联系我了,阮小姐的资产我们……”
祁碎愣了,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就是觉得胸口堵得慌。
“收,把手续办全。”
“那您真的要和阮小姐两不相欠吗?”
祁碎紧着喉咙,“她欠我一辈子。”
不管是今天阮溏还债的这些东西,还是阮氏,祁碎最多是代为保管,以后和她结婚了,所有的东西的都是她的。
整个祁氏,包括祁碎都是阮溏的。
“反正她最终嫁的人一定是我。”祁碎轻轻掀眸,沉静的眸子里透不出情绪。
*
阮铭天洗个澡出来,整个人还沉浸在赌场那种大起大落之中,反复复盘自己赚过几次大钱,或者又误判错了几次。
“爸,请看这个。”
阮溏拿出了赌博宣传片给他看。
“爸,你的护照我没收了,你就尽你所能救活阮氏,如果救不活,我养你啊!”
林逸舟跟了一句,“我也可以养。”
他说,“养你们。”
阮铭天年过半百,自愧自己还不如两个小朋友。
……
一个月之后,阮溏收到了许多交易凭证。
大概的意思就是她要从零开始了。
出道十二年,归来依旧是穷人。
再过几天,阮溏去往巴黎参加《伯利恒之秘》最后一场面试。
“舟子哥,我还没穷到连一张机票都买不起。”阮溏坐在去往巴黎的头等舱里。
“你就别逞强了,自己穷成什么样心里没点数?你说你干嘛和祁氏赌气。”马雪儿无奈吐槽,“你现在到了巴黎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吧。”
林逸舟说:“没关系,住我家,空房子很多。”
江安拍手叫好,“好好好,谢谢林老师。”
一夜暴富困难,一夜潦倒简单。
小赌怡情,大赌伤身,且赌且珍惜。
阮溏不乐意地说,“穷是暂时的好不好,我以后会多接工作的!”
“得了吧。”马雪儿吐槽道,“你还记得前天找你去的车展吗?别人开价五千万!结果你把别人老板骂的狗血淋头。”
“怪我啊?他让我穿两块破布站在车面前,和不穿有什么区别?我也没骂他啊,我就让他有本事自己穿,没本事就把狗嘴闭上!”
林逸舟倒是毫不在意,“我觉得溏溏说得对啊,再说就算她愿意去当车模,我也不愿意。”
“哎哟~林老师不愿意啊~”马雪儿和林逸舟很熟,以前他们俩小时候都是她带着的,她开玩笑道:“以什么身份不愿意啊?好朋友还是男朋友?”
“……”
林逸舟喜欢阮溏这件事情,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唯独阮溏一直把他当兄弟,他也一直不急不躁。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现在祁家两位少爷都盯着阮溏,林逸舟是该有危机感了。
阮溏:“好朋友。”
“……”林逸舟刚张嘴,听见她说话又闭上嘴,点了点头。
……
最后一场面试很顺利。
“谢谢各位老师。”阮溏结束之后想去看看照顾自己多年的保姆。
保姆也是个可怜人,她有一对儿女,儿女各自成家之后就不要她了,她便一直在阮家当保姆专职照顾阮溏。因为华国很难办理签证,所以保姆一直都留在巴黎。
阮溏回到住的地方,门已经被锁住了。
这栋房子也抵债给了祁碎。
“嗨,阮小姐。”附近的流浪汉认出了阮溏,用法语跟她打着招呼。
阮溏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币递给他,“请问你看见菲莉阿姨去哪里了吗?”
“这栋房子被卖出去之后,菲莉就跟我们一样成为了流浪汉,今天早上刚刚在公园里去世。”
“……”去世?
阮溏赶到公园时,警车刚刚离开。
她听周围的人讨论,说死者生前遭到过暴力侵害,裙底满是血。
“……”
阮溏去警局了解情况,得到了同样的回复。
阮溏让江安提前通知菲莉阿姨搬走,还给了她一笔钱,但她无处可去,拿着钱玩上了街头赌博,结果不仅仅钱全输了,还染上了梅毒。
警察劝她别看死者的尸体,怕她晚上做噩梦。
又是赌博……
照顾了自己二十年的人死了,就好像失去了一个亲人一样。
阮溏的心脏快停了,是自己把菲莉阿姨害死的。
如果自己没有把这套房子抵债给祁碎,菲莉阿姨就不必搬出来,也就不会这样了……
阮溏蹲在警局门口哭的厉害。
*
阮溏半夜回到酒店,零点刚过。
今天是国内的除夕,巴黎没有任何年味。
大家都知道阮溏是华国人,在微信上给她发了很多祝福,微博上却是咒骂,希望新的一年里,可以多死一个人——
【每天都这么多人在死,多死一个阮溏不过分吧?】
【每日一问:阮溏什么时候退圈啊。】
……
阮溏都被骂习惯了,麻木了,她发着微博——
【绝对不服阮女士:新年快乐,刷个存在。】
免得大家总在她以前的微博上百万条评论区里挤来挤去,她索性发一条新的,让大家有个全新的评论区。
林逸舟这边结束工作,在华人街买了一些仙女棒带到酒店里。
“溏溏,走啊,带你去放烟花。”
“啊?”
林逸舟把阮溏带到酒店的天台,这里视野宽阔,没人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