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是AS服装品牌的工作人员,颤巍巍的回复;“我们的确是毁了,但是她穿的是林老师的备用高定,谁知道她会直接穿男装啊……”
……
阮溏几天前定了一件AS的成品高定,衣服要根据她的尺码进行修改,所以拖到今晚才送到,一拆开衣服便发现到处都有细小的破坏痕迹,一时找不到其他衣服,便向林逸舟借了他的备用服装。
“阮老师,您今天怎么想到穿男装参加画展呢?”记者围着阮溏问。
“艺术没有国界,衣服也没有性别,希望大家都能勇敢选择自己。”阮溏临时编造了一个理由。
记者:“那您和林老师一起出席活动,算是情侣装吗?”
阮溏:“不算,算我没钱,衣服是林老师友情赞助的。”
她也不想承认的,奈何记者步步紧逼。
此刻,一辆黑色劳斯莱斯缓慢停在记者面前。
车尾后面挂着三个车牌,内地蓝牌、香港本地牌、澳门本地牌,车牌是连号的一串6。
那么车上坐的是哪位大人物,便不言而喻了。
记者们去紧追着新目标,大声喊着“祁总”“宁三小姐”。
阮溏赶紧上台阶进到画展里面。
林逸舟比阮溏受欢迎,他在门口就被几个人拦住了,她便自己先进来看了看。
这不是宁纪叶第一次开个人画展,大家也并不是真心来看画、买画的,这里简直是一个大型的交际现场,来的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阮溏对这些没兴趣,她四处寻找着妈妈的画在哪,无意中瞥过宁纪叶展出来的这些画,在每一幅色彩艳丽的画里都能找到一对小小的身影。
“阮老师好。”宁纪叶在她身后喊着,她今天穿着一件甜美的花苞裙,上身是白色,浅粉色从腰间过渡到裙摆,上面嵌着各种颜色、各种形状的花瓣,中间的花蕊是用对应颜色的宝石点缀。
“宁三小姐好。”阮溏回应着,她的视线落在面前的画上,画上是一片花海,花海左下侧隐隐有两个小矮人互相拥抱着的小水印,“祁总知道他在你每一幅画里吗?”
宁纪叶遇见祁碎的时候才十岁,也是从十岁开始她会在每一幅画里都加上自己的小心思,一开始只是画祁碎一个人,后来觉得他一个人在画里太孤单了,便又把自己加了进去,但这么多年以来,从未有人发现过这个小细节。
“他不知道。”宁纪叶的声音低到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眼神里掺着暧昧、羞涩,还有无法说出口的爱意、悲伤。
“哦,那好吧,我去那边看看,宁三小姐先忙。”阮溏也就是随口一问,也没真相跟宁纪叶闲聊。
阮溏刚走没两步,停在了一幅画面前。
画上是一个少女穿着白色的大拖尾婚纱裙在如梦幻般飘着大雪的森林里,整体画面光亮,细节色彩明确,人物像中世纪绘画中那样身形轻盈,脸蛋小巧精致,轻灵迷蒙。
作品名:《Princess》
中文翻译:《我的女孩》
这两个名字都是作者亲笔写在画上面的,这个翻译并不是作者翻译错了,她是故意这么写的。
妈妈曾经对阮溏说过:“你既是公主,会承其重,也是小女孩,可以永远被保护。”
这幅画,就是妈妈画的。
完成画的时间是十年前,那会阮溏还没长大,这是妈妈想象中女儿长大的样子。
整幅画有一米高,画前有一条红色的警戒线隔着,阮溏站在警戒线外,得仰着头才能看见它。
它被挂在画展的最角落里,因为不是出自宁纪叶之手,所以来看这幅画的人很少,也托了人少的原因,阮溏能和妈妈的画多待一会。
“溏溏。”林逸舟忙完了来找阮溏。
阮溏下意识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第一时间注意到的是祁碎。
人群在眼前不断走来走去,陪在祁碎身边的人始终是宁纪叶,她拉着他激动地介绍自己的新画。
此时仿佛时间凝固,她浑身不动弹。
有那么一瞬间,阮溏觉得自己的一生都要如此,只能远远望着他。
“溏溏?”林逸舟站在她身边。
“啊,嗯,我找到妈妈的画了。”阮溏又扭过头去看向画。
在她看向画的片刻,祁碎才敢收回余光,正眼看着她,刚迈出脚,宁纪叶拽着它往反方向走。
“阿碎,上次你在医院住院,害我做了几个小时体检,你要今天不好好陪我,我真的会告诉祁爷爷,让他罚你。”宁纪叶朝着他撒娇。
祁碎不怕爷爷罚,是怕爷爷年纪大了动怒会折损寿命。
*
“啪——”画展里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祁碎没在意,他好不容易摆脱了宁纪叶,正在阳台享受一根烟的时间。
“怎么回事?我听说是阮溏和宁二小姐起了冲突。”
“快快快,去看看。”
“我早就说了阮溏不是什么好人,一个顶流模特会打架还会装穷,真就为了红不择手段呗。”
……
几人路过阳台小声讨论了几声。
祁碎一听,丢掉刚点燃的烟,一脚踩灭星火,朝着人最多的地方赶去。
他一心只想去看阮溏,没注意自己一路超在了许多人前面,也没注意宁纪叶在身后一直喊他,追着他太急,她不小心摔在地上。
“阿碎!”宁纪叶坐在地上揉着脚踝,喊着前面的人,他头也不回。
是路人听见把她扶起来。
……
快靠近人最多的地方,宁词荜的声音最先入耳,“阮溏,对不起啊,我只是来找林老师谈工作上的事,没有想过要抢你喜欢的人,你别生气。”
宁词荜琥珀色的裙摆上泼了一大片红酒,裙子本就很薄,一杯打湿里面胸贴形状隐隐若显。
“……?”
阮溏刚刚一直在看妈妈的画,身侧突然撞来一个人,她还没看清面前的人是谁,就听见酒杯摔在地上的声音,半杯红酒撒了一地。
阮溏不想跟这种人起冲突,本是想走的,宁词荜却故意放大说话的声音把大家都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