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溏倔强地守在急救室门口。

这家医院在祁氏名下,祁碎受伤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祁、宁两家。

宁纪叶连夜从画室赶来,白色的连衣裙上沾着许多彩色的颜料,头发松乱,神情慌张,赤着脚丫跑在走廊上,见到阮溏蹲在地上,她也蹲着。

“阮老师,你怎么样?没事吗?受伤了吗?”宁纪叶到处检查着她露在外面的皮肤,“硫酸没有泼到你吧?”

“……”

这个剧情展开确定没问题吗?

“我……?”阮溏半歪着脑袋,“你不应该去关心祁碎吗?或者怪我害得祁碎受伤了。这么关心我干什么?”

难道宁纪叶对女孩感兴趣?阮溏不敢深想。

“阿碎从小顽皮惯了,男孩子受点伤没关系的,你不一样,你是女孩子,女孩子是不能留疤的。”宁纪叶说话的声音不大,阮溏每一个字都能听懂,整句话的意思也能明白,就是有些理解不了。

宁纪叶说起祁碎的事就忍不住,多聊了一会,“阿碎背后还有一道疤,医生劝他祛疤,他死活不去,说是一个很重要的纪念品,他都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再多几道疤也无所谓。”

宁纪叶让医院准备了一些保暖用品,还有干净的新衣服和温热的食物,不仅仅分给了阮溏,给今晚每一位加班的工作人员都准备了。

阮溏抿着温热的水,看来自己是霸总小说看多了,总以为在男主身边的女人都是坏女人,她忽略了一点,祁碎是个聪明人,能在他身边待十几年的女人必然不会差。

白月光之所以是白月光,正因为她足够美好。

宁纪叶就是这轮月光。

“你人很好,他变成什么样你都不会嫌弃的。”阮溏语气坦**又直率,要自己是个男人,也会选温柔可爱又善良的小公主。

宁纪叶如果坏一些就好了,阮溏可能还会有正义感,要把祁碎拯救于水深火热之中。

“滴——”宁纪叶模拟刷卡的声音,笑道:“你的好人卡已收到。”

这个梗太老了,连隔壁邻居家的老太太都不用。

阮溏呆了一秒,尬笑了一秒,过去了人生中最冷的两秒。

……

“阿碎并不想跟我结婚。”宁纪叶鬼鬼祟祟地凑近阮溏的耳旁,用手捂着嘴型,说,“祁爷爷跟我说,他在巴黎有个小妹妹,天天喊着要嫁给他,他好几次一边红着脸害羞,一边拒绝,想想就觉得他好可爱啊。”

“……”完了,宁纪叶中毒了。

阮溏随意地扇着手,“没什么好可爱的,小时候脾气比现在还臭,小时候连仙女棒都不给买,长大了还会放蓝色烟花。”

“你怎么知道?他是说过仙女棒太幼稚了。”

“……”

阮溏一个没注意说漏嘴了。

“如果祁碎真的有为我而改变,那我不介意一直等他。”宁纪叶从不隐藏自己的感情,大大方方地说:“我喜欢他十四年了,我今年才二十二,还能有……”

小公主掰着手指,眼睛扑闪,“还能有五个十二年。等我到了九十二岁,就不等了。”

身侧的窗户只开了一半,澄澄月色照不进另外一边,仿佛隔开了一个白昼与黑夜,光亮全部聚集在一人身上,另一个人像是贪婪又恐惧的魔鬼。

阮溏在黑夜里微微一怔。

……

“溏溏,叶子。”祁云山听到孙子受伤的消息连夜从定都市赶回来,“你没受伤吧孩子。”

“爷爷,我没事。”阮溏起身走到祁云山面前转了一圈,“您看,好着呢。”

祁云山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杵着拐杖站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衬得他身影笔直。

“没事就好。”

西京市最德高望重的人,从不轻易露出笑容,此刻在阮溏面前笑盈盈的,好像看见了自己的亲孙女一样,疼惜地望着她:“别在外面受苦了,不管你失忆没失忆,反正爷爷还头脑清醒,我说过的话永远算话。”

“爷爷……”

哪有人一见面就催婚的……

宁纪叶在旁边插不上嘴,等他们聊的差不多了,才问:“爷爷,您和阮老师很熟吗?”

祁云天:“阮溏出生第一天起我们就见过,可惜溏溏六岁时生了一场病,失去了六岁以前的记忆。”

宁纪叶凝着笑容看向阮溏,“所以你就是在巴黎嚷着要嫁给阿碎的小妹妹?”

“你就当是小时候不懂事胡言乱语、胡说八道、胡诌乱道、胡编乱造、胡搅蛮缠、狐假虎威……”阮溏编不出来了,补充最后一句,“就是别当真啊。”

宁纪叶目光清明,语气冷静,“没关系,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希望阮老师早日恢复记忆,我们能好好聊个三天三夜。”

“……”

不敢不敢,三天三夜不睡觉会猝死的。

不划算。

没多久林逸舟也赶来了医院。

阮溏正好去楼下送祁爷爷上车,与他错过。

祁云山从小就觉得阮溏这孩子乖巧、聪明,她第一次学会用筷子,不顾一切要爬上偌大的饭桌,用小小的筷子夹着一小块竹笋,踩在桌布上摇摇晃晃地走到他面前,奶声奶气地跟他说:“多吃蔬菜,健康。”

即使是再生性冷清的人,这一刻心也是热的。

“溏溏,阮氏的事我并非不愿意帮,只是有太多双眼睛盯着,我能帮一次,别人就能害两次,只有自身强大起来,才不会被人踩在脚底下。”祁云山看着阮溏,心疼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嗯,爷爷,多注意身体,少抽烟、少喝酒、少熬夜!”阮溏垂下眼,目送着车辆离开。

……

阮溏回到抢救室的楼层,电梯一开,林逸舟就明显表情放松了许多。

“溏。”

“舟子哥,你怎么也来了。”

“阮叔叔接到医院电话,他给你打电话打不通,就打给我了。”

阮溏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怎么摁都不亮。

“手机没电了。”她说完看见走廊空无一人,“宁三小姐呢?”

林逸舟:“祁总刚刚从急救室转到普通病房,宁三小姐也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