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9……”阮溏眯着眼睛数着数字,数乱了以后加上手指,逐一指着数字
“你在数什么?”马雪儿看着后视镜,阮溏像老奶奶一样弓着腰看文件,“刚刚听公司的同事说你面试的时候打了一套太极拳,你才二十岁,就有老年人特征了。”
“太极拳老少皆宜。”阮溏数完文件上的零,合上文件,默念着:“我不是无路可走,我还有死路一条……”
“溏溏,你该不会被传销骗钱了吧?”马雪儿把车靠边停,一翻开文件,她便被一大堆以数字敲击脑门。
江安计算了近三年阮氏的亏损情况,她本身是学资产评估的,根据各项数额还顺便算了要赔偿的金额。
总计达到上千亿。
后面跟着的零都能把人数晕。
“溏溏,阮氏要破产了?”马雪儿指着马路对面的LED大屏。
屏幕上正在播报新闻:阮氏旗下威莱食业制造工厂被爆有一名工人死于绞肉机,民众害怕买到有人体组织的食物,昨日股市下跌20%。
阮氏最大的产业是食品,做食品的最重要的是食品安全,这个新闻被曝出来无疑又是给阮氏一道重击。
这20%又是蒸发掉了上百亿。
“没关系,某大地产两年亏过八千亿呢,我们还有进步空间。”阮溏苦中作乐,她低头算着手上那点可怜的资产。
“溏溏,你能开车吗?公司有点事叫我回去。”马雪儿扭头看她。
“嗯,你走吧,我在车上坐一会。”
阮溏搜索着关于这名工人的新闻。
#爆!威莱食业高强度强迫工人上岗#
#分享今天你吃了什么#
#威莱牌的水里疑似红色漂浮物#
……
新闻标题怎么难听怎么来,评论区更是不堪入目——
【前排科普,阮铭天就是阮溏的爸爸。】
【爸妈都这么没人性,难怪生出来的女儿品行不端。不懂就问,阮溏一晚多少钱?】
【威莱还是个小牌子的时候说要立志成为国名品牌,上市以后就忘了初心。】
【能不能判刑啊!让阮铭天永远别出狱害人!】
【今日若我冷眼旁观,他日祸临己身则无人为我摇旗呐喊。】
……
【她抚养我长大,用生命告诉我,万事注意安全……】
这条评论是死者家属发的,一众被顶上了热搜。
舆论爆发的太快,正义的网友们已经包围了阮氏集团和工厂。
阮溏收到爸爸的短信:【乖乖,别回家,爸爸一切都好,保护好自己。】
紧接着林逸舟打电话来了。
“溏溏,在哪,阮叔叔让我去接你。”
“我在家,很安全,不用来。”阮溏缩在车后座,把电话挂断。
她现在脑子里有些乱,一个人静静待会更好。
然后雪儿姐又来了电话。
“溏溏,别乱跑,阮氏是阮氏,你是你,《伯利恒之秘》我和公司都会为你争取。”
“好。”
挂了电话,江安又打来了。
“溏溏姐,那个……我给你的那份文件里的金额不准确了,还得再加几百亿……”
财经学院的学生对数字是很严谨的。
“……”
“那个……溏溏姐……”
阮溏打断她:“不管用什么手段,去查死者的社会关系,还有她的生活状态,查到汇报给我。”
“收到。”
挂断电话,阮溏又翻了翻微博。
马路对面的LED屏幕换了又换,刚刚换成阮溏为X.X拍摄的海报,不到一秒就被切换,改成了宁纪叶的画展宣传海报。
阮溏推开后座的门,双脚踩在地面,睫毛半遮半掩地盖在瞳孔上,低着头去摁着车钥匙,打开驾驶座的门。
前面的路口是绿灯,车辆湍流不息,四处灯光耀眼。
“轰轰轰——”
连续刺耳的摩托车声疾驰而过。
一瞬间,她看见骑摩托车的男人泼了一罐**下来。
阮溏耳边传入祁碎一阵短暂的哼声,“终于找到你了。”
他扣在她腰间和肩膀的手收紧。
阮溏呆了几秒,鼻子里嗅到一股酸味,回味油腻微热,她视线往下移,看见他肩膀处有个大洞,皮肤冒着烟。
摩托车在前面红路灯口掉头。
“祁碎!”阮溏赶紧把祁碎推进车里,他转过身,后背的衣服被腐蚀了一大片,皮肤出现溃烂的情况。
她无意中碰到了他背后的伤口,他身子一激灵,呜咽了一声。
她一并坐进后座。
车门刚关,路过的摩托车又泼了一罐子不明**在车窗上。
阮溏手忙脚乱地翻出手机,拨打医院的电话。
“祁碎,我得送你去医院。”
“别。”祁碎紧紧抓着她的手,“韩陆马上来,你别出去,他泼的是浓硫酸,你是个模特,不能受伤。”
阮溏落下另一只手,用袖子直接擦去他脸上的汗,顷刻间眼泪直流。
“祁碎……”阮溏害怕,浓硫酸会致命。
“帮我脱衣服。”
浓硫酸浸湿衣服,灼烧皮肤,衣服的布料会黏在皮肤上。
她颤抖着手轻轻脱下他的外套,上面有一股很难闻的味道。
还剩一件衬衣没脱。
祁碎压住眼底的波涛,清隽的面容此刻惨白,挂满了冷汗,说话时喘息声严重:“别脱了,没事。”
“要脱!”
“后背难看。”
“不就是背后有道疤嘛,我又不是没见过!”
阮溏三岁被人贩子绑走,她半夜趁机逃出来,但人贩子很快发现她逃跑了便在后面追,祁碎听见她的呼救,朝着她赶来。人贩子气急举着刀要杀人灭口,他想也没想就扑上去抱住她,用自己的后背拦下了那一刀。
祁碎后背就有一直留了一道长长的疤痕。
他疼到声音沙哑,“你这不是都记得嘛。”
她哭着,一点点剪开衣服,“我记得,我想起来了,你给我看相簿那天我就想起来了,对不起祁碎。”
……
韩陆很快就赶来了,医生在救护车上为祁碎做了简单的处理,送到医院后直接进了急救室。
“阮小姐,您没事吧?”韩陆关心着问,“您也做个检查吧。”
“不,我哪也不去,就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