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溏,骗我很好玩吗?小时候骗我,现在还要骗。”

阮溏的心里颤了下,闷了一整天的情绪在眼眶里翻涌,紧紧咬着嘴角。

我骗你?

天下之大滑稽!

老娘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的电话怎么是个女生接的,还让我别烦你!难道不是你回国之前说好了,要继续保持联系的吗!?

结果呢?

无声无息整整十四年。

自己不在的十四年里,宁纪叶都在他身边。

阮溏生硬地挪开视线,一颗心又酸又涨,外面突然下起雨,车内只能看见雨滴在窗户上撕开一道道痕迹,在听不见一点雨声的空间里,她的心快要破碎不堪。

“祁碎,我没骗你。”她望着窗外的雨夜,语气温和极了,“我只是不想在你身边了。祁碎,我们都长大了,有事就事论事,没事各自安好。”

说出的每一个标点符号都像一把尖刺,连续捅在他心头,心脏每次为了求生而跳动,大汨鲜血就会脱离身体等待死亡。

祁碎终于知道为什么阮溏在巴黎的电话永远打不通了,是她根本不愿意见到他,不愿意听见他的声音。

等了十四年的事情终于有了答案。

祁碎就这样平静地看着她。

一场暴雨下的快,停的也快。

车里闷闷的,阮溏打开天窗透透气。

凌晨的风带着雨后的泥土味,吹在脸上有些冷。

阮溏没等到祁碎的回应,看来他宁愿这么耗着,也不愿意给个痛快。

反正她也习惯了,凡事他都高高在上,等着别人去求他。

她不再多说,把车往前开了开,停在迈凯伦边上,副驾驶的车门升起。

无声的逐客令。

“阮溏。”

阮溏冷眼斜过去。

祁碎拿着手机又拨了一遍她在巴黎的电话,她的手机发出微小的震动声,他懂了。

原来电话没坏,是人的问题。

“好,就当我小时候总欺负你,现在补偿给你。”祁碎看着她,“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有,我都给。”

她说,“我要你放过我。”

“……”

祁碎孤零零地站在路边,看着保时捷消失在黑夜。

阮溏是他遇见第一个活得自由自在的人,从小便勇敢大胆、冷静善良、心思细腻,明明自己还是个小朋友,却总是注意着他的情绪,关心他累不累,把她认为所有最好的都给他,即使后来遇见了很多人,他们都不曾像她一样肆意潇洒,她永远都是他一成不变的生活里最明亮的色彩。

*

车辆开过第一个路口,阮溏拿着手机,手机上显示有一个未接电话,她拨过去。

“舟子哥。”

“到家了吗。”

“还没。”

“是躲在外面偷偷哭吗?”

“……”

阮溏沉默了一会,问道:“没哭了,你打我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是想问你到家了吗。”

“快了。”

“好,注意安全。”

林逸舟挂了电话。

经纪人晚上递给他一张邀请函,说是宁纪叶给的,还希望他把阮溏带去,刚刚听见她声音不对,要不晚点当面跟她说吧。

*

阮溏回到家里,第一次回家没有竹竹出来迎接。

玄关的灯光照亮着一片空处。

“阮溏是我女儿,不是一件商品,她嫁给你图什么?图你长得丑?图你脚臭?图你一身肥肉?”

路过爸爸书房时,听见他在里面咆哮。

“就算我阮铭天死,就算阮氏破产,我也不会让溏溏嫁给你!”

……

阮溏在门口呆住,最近爸爸工作只是忙而已,怎么就要破产了……

书房的大门突然被打开,阮溏没地方可逃,她看见平常挂在爸爸书房里的那副水彩画不见了。

“爸,妈妈的画……”

妈妈在成为护士之前,一直在学习画画,她的老师是提亚,英国一位很有名的浪漫主义画家,确诊艾滋病住院之后,她常常在画板面前一坐就是一整天。

“哦,公司最近有点状况,画卖了。”

“……”

“卖了?那是妈妈的画。”

“提亚老师很喜欢你妈妈的作品,就都买走了。”阮铭天故作轻松地说着,要真的有办法,谁又愿意卖掉妻子的遗物。

“溏溏,你不愿意嫁进祁家我不逼你,但最近出门千万注意安全,陌生人给的东西别要,外面的水别喝,一闻到陌生的气味要立刻去通风的地方,明白了吗?明天我会叮嘱雪儿,让她给你安排几名保镖,你一个女孩子家家天天一个人出门怎么行。”

“爸,我又不是三岁小朋友了,况且我九段,那些保镖还不一定有我能打。”

“到时候他们真刀真枪,你在他们面前就是一条细狗……”

“……”

学到了,“细狗”这个词还能这样用。

“打不过就跑呗。”阮溏常年跑马拉松拿城市冠军。

“到时候他们开着坦克大炮,你逃,他追,你插翅难飞。”

“……”

嗯,以后要让爸爸少上点网。

阮溏不解,“所以刚刚打电话的是谁啊,能让你紧张成这样。”

阮铭天说:“英国黑帮老大,地区最大的地下军火商,她陪同妻子去提亚老师家求学,看见了买回去的画,了解到了你妈妈的事,一来二去聊到你,对你一见钟情。”

“……”

“那你刚刚电话里对他那么凶,不怕他过来把我们……”阮溏把手放在脖子上,轻轻一横。

阮铭天摸摸女儿的头,“跟恶人客气,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我肯定要坚持立场啊。华国是世界上治安最好的国家,入境审批严格,他来不了。”

“可是阮氏破产的话……”

“破产了也没办法。阮氏已经连续亏损三年,你回国那天晚上我把你送到祁碎**,本意是希望你们发生点什么,再加上祁老爷子曾经的承诺,让你借机嫁进祁家,但你不愿意,祁碎又和宁纪叶不清不楚,我总不能把宁纪叶杀了或对你跟祁碎下药吧。”

“……”

光有这个想法就很危险啊!

“哦,对了,我觉得林逸舟这小子不错啊。”

“爸,你没事早点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