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溏开着车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来等红灯。
昏黄的路灯打在她侧脸,被长发遮住了一半的脸没有任何表情。
她无聊地拿出手机,上面翻着微信消息,模特圈的朋友们都开始讨论最近的训练情况,《伯利恒之秘》的走秀第一轮面试时间快到了。
她仰着头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地看着手机,又看着正在倒数的红灯。
思考间。
一辆黑色迈凯伦Elva缓缓停在红灯面前,与保时捷并排,就在阮溏的右侧。
她随意地撇了一眼。
男人戴着金丝边框眼镜坐在驾驶座,干净利落的黑发全部梳起,露出来的脸精致完美,鼻梁高挺、眉骨硬朗,双眸有神,浑身散发着危险,就算是简单一个吞咽的动作,都觉得很帅。
两人对视,一切都在不言中。
阮溏来了兴趣,双目平视,握紧方向盘。
红灯变黄。
黄灯闪烁。
路灯。
两辆车同时起步,但迈凯伦明显更快一步超在保时捷前面,一个刹车横在马路上。
阮溏措手不及地也跟着刹车。
“???”
有病!不是比速度吗?比刹车?
阮溏还没来得及破口大骂,面前的车在短暂的刹车中,如挑衅一般一甩车尾灯,扬长而去。
“……”
阮溏双眸微缩,暗暗咬着唇,方向一转,一脚油门踩到底。
“噌——”
星光色的保时捷如同夜晚中的一支箭,刺破整片黑夜。
后车很快追上前车,她不给任何表情,两辆车擦肩而过的瞬间,她仅仅是多看了他一眼,又被他抢了车道。
该死!
阮溏最早开车也是祁碎教的,她两岁就坐在他怀里玩车,四岁跟他比赛车,每次都输!
她就没赢过他。
阮溏赌气地继续加速,没注意到前面是个沙场,路面有许多细沙,轮胎在沙面加速摩擦的声音绕在耳边,车速太快,有些控制不住了。
前方的十字路有一道白光,货车司机摁着喇叭告诉周围的小车,它要驶过路过。
她离路口距离太近了……
阮溏本能地踩住刹车,车辆几乎是在沙子中飘逸。
轮胎在路面上滑出三十多米的轮胎印,前面的货车已经露了头,再刹不住就来不及了……
突然小路上一辆黑色的迈凯伦开出来,车头正对着保时捷的车头。
似乎是要让她撞他。
这个车速撞货车会死,但撞迈凯伦最多伤筋痛骨一百天。
阮溏死死踩着刹车,在两车贴近的那一瞬间,刹住了。
货车从两辆车身旁开过,司机骂骂咧咧:“你们两不要命了,大半夜在路上飙车!”
“……”
确实,行为很危险。
不建议大家学习。
“祁碎,你不要命了,大半夜在路上飙车?”阮溏降下车窗,伸出头就对着前车骂。
“我没飙车,我听在这,是你的车吻上来的。”祁碎下车,走到阮溏的车窗旁边,探着半个脑袋对她笑。
两车之间的吻好像把这十四年错过的时光瞬间拉到了小时候——
阮溏两岁的就吵着要跟祁碎一起学赛车。
祁碎让她坐在自己身上体验,她玩不过瘾,要自己一个人开。
独自坐在驾驶座的那一刻她又怕了。
祁碎说:“别怕,真出了意外你撞我,我不会怪你,陪你一起住院。”
阮溏担心:“你会死吗。”
祁碎:“我死,也不会让你死。”
然后在训练场里,阮溏一直跟着他的车屁股后面跑,有一次竹竹跑进了训练场里,他便甩着车尾,用车头对准她,大不了让她撞。
那次她也是这样,贴着他的车头停了下来。
她说:“小哥哥,还好有你。”
……
长大以后的阮溏只会扯着嗓子喊他的名字,骂道:“你神经病啊!跟踪我?”
“孤儿院隔壁就是我家,马路朝天没写姓名,我怎么跟踪你?不是你一直在我屁股后面追我?”
“臭不要脸!”
祁碎冷呵了声,“小时候叫我小哥哥,长大了就连名带姓,阴阳怪气我就喊‘祁总’,我很好奇你求饶的时候会喊什么。”
阮溏微皱着眉头,撇过脸去,“我不知道,你别凑我这么近!”
“可以。”祁碎从她面前走过,拉开副驾驶,坐了进去,“这个距离可以吗?”
“……”
“祁碎,你有车,坐我的车干嘛?”
“我的车里没有这个。”祁碎看着车辆副驾驶前面的一排迪士尼乐园的小玩偶,“这是我三岁时候做的,你小时候喜欢,二话不说就拿走了。”
“还给你。”阮溏双眸看着窗外,这又不是她放的,是雪儿姐觉得可爱,就主动帮她装饰在车里了。
“哦,这次不说‘不记得了’?”
“忘了。”
“晚了!”
祁碎视线落在她身上,往前靠一步,紧紧盯着她的眼睛。
“阮溏,你为什么要骗我?”
“我……怎么骗你?”
阮溏微微不满。
“骗我你不记得了。”祁碎语气平缓。
——“如果硬要说有什么,一定是烦。”
——“我觉得你很烦。”
他说:“你四岁起就不分场合地跟我表白,大人们会起哄,我常对你说这两句狠话。”
“你说你不爱喝茶,但第一杯你一口就喝完了。”
“李莉已经在别墅里待一天了,都没发现空中花园在哪,你第一次去就找到了我。”
“你在停车场里出库的视频我看了,是我教你的方法。”
“车上这套玩偶是我亲手做的!”
“连你刚刚刹车的方式都是我教的!”
祁碎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问道:“你说你忘了我?”
“……”
想要骗过祁碎,真的好难。
“你忘了我,那相框里那张卡片,你为什么要偷走?”
祁碎从细枝末节中推测出来了真相,阮溏知道,瞒不住了。
“那是我写给‘小哥哥’的,你已经不是了。”阮溏看着他,不瞒了。
“我不是,谁是?林逸舟是?还是你手机里那群188、192的男模是?”他压着怒气,尽量说的平缓,他本想再等等,让她慢慢接受,但看见她跟林逸舟走的那么近。
等特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