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娘亲。”小舟舟抱住了时凌深的大腿。

她记得这个叔叔,是踩坏她玉佩的大坏蛋。

时凌深眼睛一闭,冷静了几秒,这个孩子神似那个女人,面色如玉,清丽带点小倔强,尤其是那双黑葡萄一般的眼睛,带泪的时候总会把他的思绪带走。

“该死!”

时凌深一手提起了挂在他腿上的小舟舟,她穿着厚厚的棉袄,活像提着一个圆罐子。

小舟舟也不闹腾,她觉得这个坏蛋叔叔会带她找娘亲的。

时凌深无奈地往客栈走去。

“将,将军。”客栈老板定睛一瞧站在面前的男人,对方面色微愠,手里还提着一个…

应该是个小孩吧。

客栈老板匆匆从柜台后走了出来:“将军,今日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把这个小孩交给她娘亲。”

时凌深如交接货物一般将小舟舟塞到了老板的怀里。

“是你啊。”老板认出了小舟舟,抬眼一瞧,时凌深已经迈出了大门。

“将军,将军。”老板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抱着小舟舟追了过去。

“将军。”老板拉住了时凌深的手臂,在受到了凌厉的一瞥后忙松开了手。

时凌深很不耐烦地问:“什么事?”

“将军,是这样的。”老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忙解释道,“这个小孩的娘亲已经不在我们客栈了,我们也不好收留她,要不,将军你…”

男子眉头一拧:“她娘亲去哪了?”

“被肖少爷,哦,就是肖枕书少爷带走了。”

肖枕书!近日来总出现在时凌深耳边的名字,是顾半舟最新勾搭的男人,他岂能不知道肖枕书!

顾半舟那个女人只顾自己,竟然把她女儿扔在这客栈。不负责任薄情寡义!

“将军,你看我们店里都是几个粗手粗脚的男人,要不将军暂时收留这个小娃。”

客栈老板见时凌深不做声,便对着怀里的小舟舟说道,“小娃你要不要跟着将军找娘亲啊?”

小舟舟真挚地点了点头,朗声回答道:“要。”便伸手要时凌深抱。

“将军,你看这。”客栈老板故作为难的表情,暗暗地朝时凌深挪近了些。

小舟舟也揽过时凌深的肩头,成功从老板怀里过渡到时凌深怀中。

时凌深气愤不已,顾半舟这个女人自己逍遥快活,连亲生女儿都不管不顾,亏他以前瞎了眼,看上了她!

给她看孩子,她哪来的脸!时凌深很想一走了之。可是,做人的底线让他压下了把小孩丢在闹市的念头。

时凌深两手垂着,也不抱小舟舟,就让她挂在自己身上。

这小孩有股力气,也挺坚强。时凌深走了半程,她也不吭一声,倒把时凌深的脖子勒得酸痛。

“你下来。”时凌深冷着一张脸蹲了下来。

小舟舟从时凌深的脖子上落了地。“拉手手。”她仰着小脸道,娘亲抱累了也会跟她拉着手的。

“我才不管你。”时凌深自顾自地往前走。

“哇哇哇,爹爹。”小舟舟立马躺在地上开始撒泼。

小金豆一颗一颗往下掉,惹得路人纷纷指责起来。

“这人怎么当爹的,大冷天让孩子坐地上。”

“对啊,生病了怎么办。”

“男人哪会带孩子,这一看就是个新手,万一被撞到,后悔都来不及。”

“就是就是,只知道生不知道养。”

路人七嘴八舌地妄加评判。时凌深只得黑着脸折返。

“起来。”命令的语气。

小舟舟一愣,哭得更大声了:“坏蛋爹爹,大坏蛋!”

眼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时凌深只得弯腰捞起孩子,大步冲出了人群。

章氏老远就看到自己儿子回到了家里,心疼地迎了上去:“今天怎么就自个儿出门,多危险啊。”

“哟,怎么还带回来一个孩子?”章氏和章知竹面面相觑。

时凌深将小舟舟塞到了丫鬟手中,小舟舟才得以以正确的视线面对大家。

“她…”章知竹惊呼了一声,这个小娃娃不就是在顾半舟家里见到那个吗。

“你认识?”章氏询问道。

章知竹讪讪一笑,摇了摇头。

“你们先照看着她。”时凌深对着身边的丫鬟道。

“是。”丫环们应道。

“深儿,这个小娃儿从哪里来的啊?”章氏见小舟舟白白胖胖的,很是喜爱。

“路上捡的。”

“哦,那敢情好,这么稀罕的宝贝不知道是谁家不要的。”章氏越看越喜欢,便抱过了小舟舟。

“我要找娘亲。”小舟舟带着哭腔道。

章氏见状,忙哄了起来:“好,找娘亲,你娘亲在哪呢?”

“在客栈。”

时凌深瞧了一眼,眉头都拧成了麻绳:“不准哭,再哭休想找到你娘亲。”

“哇。”小舟舟的嗓门一下子打开了,搅得大伙都去哄她。

“深儿,孩子不能像带兵打仗一样,太严肃了,得要哄。不哭不哭,奶奶带你找娘亲。”章氏抱着小舟舟安抚道。

章知竹在一旁五味杂陈,想着凌深哥哥怎么会抱着顾半舟的女儿呢?还有,要是姑姑知道这是顾半舟的女儿,又会怎样呢!

“我要爹爹,爹爹带我找娘亲。”小舟舟虽然被说时凌深了,但还是一味地往他怀里靠。

“爹爹?”

空气凝固了一瞬,什么时候时凌深又冒出这么大个孩子,鉴于时凌深有知孩不报的“前科”,大家也都是将信将疑。

时凌深眉尾一挑,没好气地道:“你们都这么看着我干什么,这孩子管谁都叫爹。”

也不知道顾半舟那个女人是怎么管教孩子的。

章氏听这么一说,略微放心了。后院还有一个在肚子呢,可不能惊扰了那位大小姐。

“不准哭,我再说一遍,要是我再听到你哭,你就永远见不到你娘亲。”

时凌深用最平淡的语气说着最狠的话,他竭力克制着愤怒与羞辱,似有千军万马从他心头踏过。

被一个弱女子和奸夫玩弄于股掌之中也就算了,最可气的是,还得给他们看孩子!

他可是堂堂的车骑将军!

“爹爹,我不哭了。”小舟舟眨巴着眼睛,那小金豆却不听话地顺流而下。

时凌深心里厌烦不已,这小娃跟顾半舟那个女人如出一撤,嘴里说没事,眼泪却往下掉。

时凌深手不自觉地伸了出去,将小舟舟抱了过来:“说到就要做到。”

小舟舟吸了吸鼻子,乖乖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