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思乱想了一晚,第二天,顾半舟不出所料地生病了。

“娘亲,娘亲。”小舟舟把头挨在顾半舟的额头上,想要唤醒说胡话的顾半舟。

“不要,不要带走我的女儿。”顾半舟胡乱抓着,一睁眼,朦朦胧胧地看到了女儿的脸庞,这才稍稍安了心。

“水。”顾半舟迷迷糊糊道。

小舟舟听到后,便想要跨过顾半舟下床去。

这古代的大木床又硬又高,顾半舟虽然烧着但还有意识,用尽力气拉住小舟舟,有气无力地说道:“娘亲自己去。”

“娘亲歇着。”小舟舟小手轻轻拍了拍顾半舟。

小舟舟挪到床尾,抓紧床栏,小脚脚探到了半矮的凳子上,慢慢地下了地,走到了桌边。

那桌子有小舟舟肩部高,小小的人儿踮着脚尖试图去够水壶。

“小心!”顾半舟心里着急得很,想着爬起来,手一撑却落了空,只觉得天旋地转一番,就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娘亲!”小舟舟呜呜地哭了起来。

“没事,没事。”顾半舟的头晕得如浆糊一般,在地上躺了一会,才略微恢复了些。

小舟舟试图扶起顾半舟,红彤彤的小脸儿呼哧呼哧,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

顾半舟好不容易坐了起来,才发觉腿一动就生疼,敢情是刚才摔下来扭到了脚。

“娘亲,哪里疼?”小舟舟乌黑的眼珠里含着泪花。

“不疼,娘亲穿得厚…”顾半舟咽了下口水,嗓子像长了倒刺,“小舟舟,叫小二叔叔给我们送一壶喝的热水。”

“好。”

顾半舟慢腾腾地给女儿开了门,又艰难地穿好外套,随意挽了个发髻,戴好帽子。以往生病的时候,她和千千还互相有个照应,如今,她能仰仗的只有小舟舟了。

一会儿,小舟舟就蹒跚着带着小二哥过来了。

顾半舟露出了老母亲般的微笑:“这孩子好使,现在都能跑腿了。不愧是我顾半舟的好大儿。”

小二哥见顾半舟脸色苍白,便询问着要不要看大夫。

顾半舟咳了一声道:“没事,我休息一会就好了。那个,小二哥,你能不能帮我送点饭菜过来。”

“你好生歇着吧,我这就把饭菜给你端来。”

不一会儿,清单的早餐就送来了,而顾半舟再次昏昏地睡着了。

小舟舟乖乖地爬上凳子,拿过小碗舀了几勺白粥,小脚探了探地面的高度,慢慢地退了下来,捧着小碗来到了顾半舟的面前。

“娘亲,粥粥。”

“嗯,小舟舟怎么了。”

“吃饭。”

顾半舟强行睁开了半只眼睛,才发觉这个小人儿已经把勺子凑到了自己嘴巴前。

顾半舟的脑海里重重地打上了几个大字:小舟舟和她那柔弱的不能自理的老母亲!

呜呜呜,有这么懂事孝顺的娃,不枉穿越到这破书一次!

“娘亲吃饱了,小舟舟自己吃哦,娘亲先睡一会。”顾半舟的眼皮像黏了胶水一般被迫合上。

小舟舟乖乖地吃完了早餐,又垫着凳子爬到了**,学着以往顾半舟照顾她的样子,贴贴脸,碰碰额头。

“娘亲好烫啊。”

小舟舟摇了摇顾半舟,可对方没有太大的反应。

“娘亲醒醒,醒醒,我不要娘亲死,我要娘亲活到过年。”

没有得到任何反应,小舟舟噙着泪水去找小二哥了。

“小二叔,给娘亲找大夫。”小舟舟仰着小脸乞求道。

小二哥正招呼着客人呢,一边赔笑一边将小舟舟抱到了一旁,心想:“早上这孩子娘亲…不是爹爹吗?哎,不管是什么,可不能死在店里啊。”

但现在正值中午,小二哥又立马被催着招呼客人了。

“小娃儿,你等会啊,你娘亲一时半会死不了。”

小舟舟眨巴着眼泪站在热火朝天里,等着小二叔带她去给娘亲找大夫。

此时,一个长着络腮胡的高个子在一旁目睹了这一切,忙蹲在了小舟舟面前:“小娃儿,怎么了?”

“娘亲病了。”有了关注,小舟舟眼中的金豆儿一下子落了下来。

“那…我带你去找大夫。”络腮胡一下子明了小舟舟的需求。

小舟舟点了点头,就拉着陌生人的手走出了客栈。

“那不是顾半舟的女儿吗。”此时恰巧经过的时凌深想。

怎么又多出一个满脸横肉的男子,顾半舟这个女人真是一点都不挑!

厌恶归厌恶,但心中的疑惑还是驱使着时凌深跟了上去。

络腮胡带着小舟舟往人少的地方走去。

“叔叔,怎么还没到?”小舟舟天真地问道。

“你累了,我抱你?”络腮胡见周围也没有几个能打的,准备抱起小舟舟就跑。

“我不累。”小舟舟摆摆手,指着相反的方向道,“那里有大夫,娘亲都去那边找大夫。”

“是吗?”络腮胡咧嘴笑了笑,提起小舟舟扛在肩上就跑。

“娘亲娘亲,我要娘亲。”小舟舟哭得撕心裂肺,手脚并用地挣扎着,可与络腮胡的力气相比,简直是如棉花一般轻飘。

“这个小娃长得好,可以多卖个好价钱。”络腮胡一边跑一边乐呵呵地想。

“站住!”时凌深眼见情形不妙,便追了过去。

络腮胡回头横了追来者一眼,加快速度逃离。

说时迟那时快,时凌深一脚勾住路边的一根木棍,用力一踢,那棍子如利箭一般射了过去,恰好撞在了络腮胡的大腿。

“扑通”一声,络腮胡半跪在地上。

“他娘的,敢惹老子!”络腮胡将小舟舟放在一旁,抽出腰间的大刀迎了上去,二话不说就开干。

时凌深眼疾手快,半蹲下腰轻松躲过了络腮胡的大刀,迅速转身,反手扣住络腮胡的手腕。

只听得“哎呀”响起,络腮胡手中大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大爷,饶了我吧。”

络腮胡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没他壮的男子竟有如此了得的功夫,可是跑惯江湖的他,嘴里说得和手上做得根本不一致。

络腮胡另一只手欲钳住时凌深的肩头,时凌深轻巧一闪,腿脚往络腮胡哪里一带,络腮胡再次跪在了地上。

“大爷,我认输了。”络腮胡连连求饶,眼珠子一转,语气很是无辜:“大爷,我和你井水不犯河水,你为何要抓我?”

时凌深冷哼一声,瞥了瞥小舟舟:“那个孩子哪来的!”

语气毋庸置疑,络腮胡虽然心虚,但还是装模作样道:“这是我亲戚家的小孩,我替他照看下。”

小舟舟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气呼呼地指着络腮胡:“我才不认识你呢。”

“我要去找娘亲。”下一秒,眼泪又眨巴着瞧向时凌深。

时凌深心想:“我才懒得管你!”

一想起这是顾半舟背叛他生的野种,时凌深就止不住气血翻滚。

那络腮胡见时凌深晃了神,便趁机挣脱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