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认识楚习染的时候,时淳就知道这人有一张好嘴。

但堂堂商氏集团的老总,被楚习染说成个毛头小子,还真让时淳觉得有几分新奇。

她不自觉盯着那双大码蓝灰色的拖鞋愣了几秒,终于还是忍不住辩解说:“你这说的什么话,这是我买的拖鞋!”

虽然是商御穿过的,但这东西的归属权到底是属于她的,所以,楚习染这一波骂人的操作是把她也骂到了里面,这她怎么能忍?

楚习染的神情一瞬间变得更加微妙,“我离开之后,你又有了其他的男人?”

时淳觉得头痛,脑子里的弦都崩断了几根,咬着牙说:“你说话注意点分寸!要是让有心之人听了,指不定以为我们两之间有点什么呢!你不要清白我还要啊!”

楚习染没有回应,只是微微侧头间藏住了面上的情绪,带了几分怅然和失落。

但很快,他就满血复活,拍着时淳的肩膀说:“好了好了,知道了,我不远万里回来找你,你不得请我吃个大餐?我要吃你亲自下厨做的。”

时淳毫不意外,两人在国外的时候这家伙就嘴挑,吃不惯外面那些西洋玩意儿,对中餐情有独钟,“早就准备好了,冰箱里都是你爱吃的,大闸蟹,小龙虾,蛏子,鲍鱼……大少爷,去洗两串葡萄等着我吧!”

饭后,时淳发了一条朋友圈。

她这人生活交际圈并不算广,通常百年不发一条朋友圈,但一旦发了,那就代表着这件事对她来说有着不一样的意义存在。

【浪里个浪】:【图片】【图片】有朋自远方来,大餐伺候乎!

时淳一向不喜欢在朋友圈发自己的照片,她以前发过一次,下面全是舔颜的,反倒是破坏了她对于某件事的分享欲。

这一次她依旧不想大家的关注点在其他的地方,于是只发了一张美食的照片,还有一张灯光下的影子。

虽然看不到正脸,但光从影子就能看出来,时淳旁边正挨着一个帅哥。

——她只是想分享一下,自己也有朋友罢了。

谁料。

底下一溜烟儿的点赞,大部分是商业合作伙伴。

点赞之后,无数评论涌来。

分别是:

“恭喜恭喜!吃糖吃糖!”

“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祝99!”

时淳目瞪口呆,深深吸了一口气。

旁边的楚习染笑出了声,“哈哈哈哈!你这些朋友真棒,我都想和他们交朋友了,眼睛太雪亮了!你看他们都这么说了,不如我们当真试试?”

时淳瞪了楚习染一眼,撇嘴说:“你可不是我喜欢的款儿,姑奶奶我喜欢冷峻、有气场、腹肌八块、肩宽腰窄、脱衣有肉穿衣显瘦的气质型男!”

她又上下打量了楚习染一眼,用十分挑剔的语气说:“你就算了,白花花的美少年,哎呀,还是给那些小妹妹看吧,我才消受不起!”

楚习染:“……”

这不是他第一次被拒绝了,但每次都能得到时淳不一样的借口。

无奈之下,楚习染耸了耸肩,啧了一声说:“不识货,你哪里知道我在外面有多受欢迎,男男女女对我可都是前仆后继,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儿了,以后等你人老珠黄,想吃还吃不到我这一款的呢。”

时淳:“……呵呵,闭嘴吧你,别以为你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我就不敢抽你。”

手机在这个时候叮咚一响。

时淳看了一眼,是陈旭稗的回复。

【陈旭稗】:在一起了?

时淳扶额,赶紧统一回复:

【浪里个浪】:谢邀,真的只是朋友,晚上睡觉都不盖同一条棉被的人!

底下的回复千奇百怪。

“那睡一个屋吗?呼吸同一片空气吗?”

“共享同一个空调吗?明早起来还要一起吃早餐吗?”

“鞋柜上面有没有他的鞋?”

时淳:“!!!”

这群人疯了,没救了,她不想理会了!

时淳面无表情地把碗筷扔进了洗碗机,让楚习染看着洗。

楚习染满脸黑线,“我才回来你就拉我干苦力?懂不懂得怜香惜玉啊!”

时淳做了个“拜拜”的姿势,笑眯眯说,“欢迎仪式已经完了,怜香惜玉体验卡到期,该你做的还是得你做,不然我下一秒就把你踢出去。”

楚习染只能忍辱负重,无奈地将碗一只只擦干了放到柜子内。

即便他这般任劳任怨,到晚上九点半时,时淳放下游戏机说的第一句话依旧是,“你该走了。”

楚习染:“?”

时淳看懂了他的意思,幽幽地说:“白天那一条朋友圈就让我们被误会了,你住在我这里,万一明天陈旭稗来看到了怎么办?那岂不是绯闻满天飞?乖,大家都是在圈子内有头有脸的人物,给彼此留一点脸面。”

楚习染面无表情地说:“我洗了碗。”

言外之意就是,做了家务事,不愿意走。

时淳托腮叹了一口气,“那也不行。”

楚习染这下是真的有点滋火了,“你这里两间房,一间主卧,还有一间客房,怎么就不行了?这都九点半了,你让我回哪里去?我住一晚能出什么幺蛾子的事儿?以前我不也经常在你这里住?”

时淳心虚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客房,商御的一些东西还在里面没收拾呢,“不行,绝对不行!”

时淳当即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要死啊,她和一个男人同居了十天半个月,还是一个自己一时见色起意带回来的拖油瓶,要是让楚习染知道了,她的脸还能往哪里放?

刚才那一双拖鞋她就险些解释不清楚了,现在还有那么多男士用品在房间里堆着,她就算是有八百张嘴都说不清楚。

为了自己岌岌可危的节操,她还是决定委屈一下楚大少爷。

她彬彬有礼地对楚习染做了个手势,“请——”

楚习染气得脸都绿了,原本如同画中人的温润气质崩散,浑身上下都透着扭曲,指着时淳咬牙道,“好,好好,你厉害,时淳,你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