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回国的那几天,时淳会时不时想起H国机场内那个特殊的会客室。
男人灼热的气息,霸道强硬的动作,一遍遍在脑海中翻来覆去浮现。他不是个温柔的男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带着压迫意义的行径。
这样的举动,几乎不会让任何正常的女人喜欢。
时淳是个正常人,自然也不会喜欢强迫。
可是,尽管静谧的深海之下,隐藏的风暴是多么骇人,依旧会有无数人为了去看那一片的蔚蓝和神秘而闯入禁地,甚至搭上自己的性命也毫不在乎。
时淳忍不住想,或许商御生来也像是深海一样,神秘又充斥着危险,却又有着让人趋之若鹜的本事。
这样的人其实最不应该沾染,一旦沾染了,可能一辈子都甩不掉。
但——
现在的问题是,会客室内的一切究竟应该被定义成什么?
男人因为喜欢她,所以做出了强迫意味的强吻?
男人出于报复,想看她被强吻后的反应,以便于奚落于她?
前者荒谬,后者压根就没发生。
时淳看不懂商御的意思,只觉得那人脑子有病,却又不得不从承认,尽管他脑子有病,也是无数女人梦寐以求的情郎。
好、烦、啊!
为什么这种事要在她的脑子里扎根,让她不得安宁啊!
时淳有气无力地准备直播,准备到了一半儿,狠狠把笔摔了,对手机一阵猛地捣鼓,片刻后,消息来了。
楚习染:
——baby,想我了?
时淳抽了抽嘴角:
——有病看病,没病吃药,我单纯无聊,找你聊聊。
楚习染:
——baby你知道本帅哥的陪聊费是多少一个小时吗?算了,看在咱们这么长时间的友情分上,收你一块钱吧。
时淳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低声嘟囔了一句“死财迷”,然后顺从地发了一个红包过去:
——够了吧?
两块钱。
远在X海岛度假的楚习染看了一眼晚夜的微光,摇了摇头,在手机键盘上轻轻敲打了几个字:
——谢谢富婆baby,说吧!
时淳突然之间就不知道从何开口了。
这段时间发生了许多事情,她的分享欲望很是强烈,但是话到了嘴边,她竟然又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不然要她怎么说嘛?直接和好兄弟说自己被一个脑子有病的超级大帅哥强吻了?
谢邀,姑奶奶还想要点脸。
楚习染是个比她还恣意潇洒的人,对认识的所有人,无论男女,都可以叫出亲爱的,baby等亲昵称呼,让他给自己分析所遭遇的一切,或许结论还没出来,便先收到一大箩筐的嘲笑了?
怎么看都感觉有些不靠谱啊。
时淳想了想,戳了几个字:
——什么时候回来?
海岛上的风更大了,楚习染从礁石上坐直了身体,晚风将他略长的头发吹乱了,让人看不清他的眉眼,可是,那浑身交错着沉寂和热烈的气质让人怎么也无法忽视。
没人怀疑这不是一只喜欢翱翔翔天际、向往自由的鸟,却也相信他一直在期盼着一个可以让他停驻的巢穴。
飘洋过海的船只,终究会向往港湾的灯火。
异国他乡虽然有美景,却不能让暖意充斥胸腔。
楚习染盯着手机界面上的几个字,忽而无声笑了,片刻后,他立刻回复:
——明天。
第二天,时淳起了个大早。
这并非上班日,照理说她可以好好睡上一觉,可是呢,某位优秀的朋友要从国外回来,她怎么样都不能放人鸽子啊!
说起来,时淳在国内的朋友不多,细数下来竟然只有寥寥几人,连约着去吃饭都觉得冷清。
这样可不行啊。
工作是为了更好的生活,而不是为了像耕牛一样不知辛劳耕种,却一年到头都吃草。
这不符合她恣意潇洒的人生信条。
时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默默反省,发现这些天工作完全把她用来交友的时间挤掉了,这实在是不像话。
出门前,时淳做下了一个决定:后面一定要工作生活两手抓!
所以,在机场接到了楚习染后,时淳的第一句话就是:“咱们今晚上去酒吧?”
刚下了飞机的青年头顶着晨曦的暖光,天边的飞云都沦为了背景,他将半长的头发挽了一个小揪揪,更衬得他一张脸精致到让人移不开眼。
楚习染将背包扔到了助理的怀里,然后一把捞过时淳的肩,亲密地说:“你想去的什么地方我没陪你去?走啊,我在飞机上补了觉,都不用回去洗漱了,咱们现在就可以去。”
时淳啧了一声,“拜托,谁大白天一起去蹦迪啊?也不怕人笑话。”
楚习染歪了歪脑袋,“那先去你家玩,我好久没去过了。”
时淳摆摆手,坐进了跑车的驾驶室,“看看,为了见你这只花蝴蝶,我今天还特意挑选了一辆花枝招展的跑车。”
楚习染哈哈笑了一阵子,明明是坐在副驾驶的,偏偏差点笑歪到时淳的身上,“是你自己也想当一次花蝴蝶,现在还赖在我的身上了,好吧,我大人不记女人过,顺着你的意思应了就是!”
时淳翻了个白眼:“你这人就是纯粹找抽。”
两人一路打嘴仗,笑闹了好一阵子。
助理在背后默不作声,却不由得将视线直直看向驾驶室的后脑勺。
跟着楚哥这么久了,楚哥对时淳小姐的和对别人真是大不一样。
外人面前的楚哥虽然叫着宝贝,叫着baby,亲爱的,可是眼底的笑意从来真实过,总是流于表面,而只有在面对时淳小姐时,楚哥才会流露出那种渴望得到关注的神情。
偏偏时淳小姐看不透。
楚哥也不允许他乱说。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老祖宗流传下来的话,总归是有几分道理的。
到了时淳的房子门口,楚习染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和这道门分离了好几个月,还真是有几分想念呢,也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过其他人的足迹……”
铁门推开,楚习染一眼就看到了鞋架上放积了灰的大码拖鞋。
那一瞬间,向来喜欢弯着笑眼的楚习染缓缓敛了笑,看上去多了几分执拗和认真,他回身,指着拖鞋说,“哪个不长眼的东西乱扔拖鞋,把你家当垃圾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