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御看着靠得极近的时淳和宁远西,握着银筷的手紧了紧。

宁远西靠时淳那么近做什么,有什么事情不能够光明正大地说,非要咬耳朵?

不知检点。

昨天还和陈旭稗勾肩搭背,今天又和别人靠得这样近,在现场二十多双眼睛的注视下,竟然一点羞耻心都没有。

商御“啪”地摔了筷子,用方巾擦了擦嘴,冷漠离席:“失陪。”

郑禾曷眉头都要垮了。

这还没开始吃呢,您就吃饱了?

您是神仙吗?

郑禾曷无奈,只能也丢下筷子,笑了笑说:“我们去外面吹吹风,你们先吃。”

宁董有些遗憾,不过他也不敢强求,于是很和蔼地道:“可能是这里面太闷了,出去走走也好,佛山温泉的风景是首都一绝,5A级的森林温泉呢。”

商御点点头。

大腕儿走了,宁董事长收回了刚才对时淳的评价,脸色带着隐隐的青,表情不太好地看着门口。

旁边的孙氏董事长会意,立刻开始批评,“该走的人还没走,不该走的人却走了。”

“这人呢就是得要有自知之明,若是连这么基础的东西都没有,那可真是枉活一世。”

宁氏董事长不动声色地看了时淳一眼。

周围的批判声更响了,无论是不是他这个阵营的人都开始发声,“时总,仗着年岁上我比你大一些,今天这事儿我必须得说你两句,商总那是整个圈子内顶尖的人物,你可知道咱们宁董为了请他花了多少功夫吗?现在倒好,你三言两语就把人气走了,让我们这些想要和他交心的人怎么办?”

时淳觉得他在说废话。

商御那可是鼻孔朝天的人,能看得上你们这些小虾米?

时淳扯了扯唇,故作不解道:“我一共才说了一句话,宁氏大公子却说了两句,并且,商总是在宁远西说完了之后才生气摔筷子走人的,这代表着什么?代表着商总不是生我的气啊,那是生宁远西宁大公子的气。”

宁远西:“?”

宁远西气笑了:“时淳小姐,我刚才那是在阻止你犯蠢,少把脏水往我身上泼。”

周围的人附和:“是啊是啊,时淳小姐,你可别不知好歹。”

“时不是什么大姓,不像宁氏有着深远的家世底蕴,自然不知道上流社会的一些规矩,说到底啊,还是时淳小姐太娇气了,融不了咱们这个圈子。”

“可不是吗,以后时淳小姐上桌的时候可要注意自己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以免到时候再犯同样的错误。”

时淳撇撇嘴,唉声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了,你们都是一个阵营的,怕是现在已经结成联盟了吧?那刚才的那些话……在故意针对我一个小女子咯?”

“都说圈子越上流,里面的弯弯绕绕越多,以前我还不信,现在却是不得不信,原来大家心里都这么排斥和女人一张桌子,行吧,那该走的我也走,你们请慢用。”

时淳拉开了自己的椅子,皮笑肉不笑地礼貌离席。

后面的喧闹声压根儿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一群乌合之众。

就算商御是因为她生气,也不是因为她刚才想挑事儿生气,而是……

而是因为什么?

因为昨天的不欢而散,还是因为其他的什么?

时淳抿了抿唇,觉得自己也有些分不清了。

如果是按照自己以前的性子,在这样尴尬的局面下,她必定要把人怼得个死去活来,舌战群儒最后潇洒离开,可是商御离开之后,她的心里闷闷的,哪里还有什么心情舌战群儒,多说一个字都觉得费劲儿。

离开花厅,时淳也不知道去哪儿了,水晶高跟鞋把脚硌得生疼,她索性脱了鞋,叫了一艘船,沿着小溪随波漂**。

如果人可以像是船一样自由就好了,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不用带脑子,自然会有水的牵引,去往的每一个地方都是心之所向。

夜月高悬,银白的月光倾泻而下,柳岸上晚风吹过,带起了丝丝涟漪,就像是能拨动人心的弦。

没有乐谱,却胜在怡人。

时淳长长呼出了一口气,在小溪上**了一圈儿又一圈儿,殊不知自己已然成了别人眼中的风景。

东南角的木质高楼上,商御一身漆黑的西装,身影藏在暗处,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目光所至之处,女人细白的脚轻轻搁在甲板上,白与暗相接,带来的不是玷污一般的遗憾,而是强烈的色彩冲突。

无疑,女人的脚美得让人心惊。

她的肤色如同皎皎月色,凝脂一般的温润,比上好的羊脂玉还要引人注目,足背微躬,每一处软肉都恰到好处,让人不难想象出这样的美丽在欲念颤抖之际会露出什么样的景色。

商御的喉头不由得动了动,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竟然在大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直朝着楼下走,往时淳准备靠岸的地方快步而去。

这样的美丽怎么能让他人观赏?

他会疯。

然而,看到刚才那一幕的又岂止商御,宁远西从柳树下探出头,眼里的痴迷更甚。

他向来是个喜欢观摩女人秀足的,往往会花大价钱去寻美丽的双足来把玩,满足内心的癖好。

迄今为止,时淳的那一双玉足是他见过的、最引人入胜的存在。

原本父亲让他出来看看以免出什么事儿,他还略有不满,如今却觉得自己死了也没有遗憾。

就刚才那个场景,他连和时淳小姐的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宁远西心情澎湃,斗志昂扬,绅士地伸出手,对即将靠岸的时淳热情而诚恳地轻声诱哄:“时淳小姐,今晚的月色可好?”

时淳刚想说好你个大爷,下一秒,对方一米八的身影从岸边直直栽倒,倒栽葱一般垂直下水,惊起了好大一片水花。

时淳满腔骂人的话瞬间憋了回去,嗓子眼哽住,险些以为自己看错了什么。

那,那什么——

踹人的那个,一米八八的那个,怎么好像是——商御?

扯呢吧,心高气傲的商大总裁会做这么损的事儿?

惊天秘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