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场众人被时淳的风华惊艳,然而,惊艳之后又是无尽的喧嚣。

美人儿固然好看,但也要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能力将这朵带刺的玫瑰摘下。

于是,惊艳之后,大部分的人神情都变得漠然,那是一种看戏的态度,讨论的态度也从之前的兴趣盎然变成了可有可无。

商御坐在主位上,漆黑的眼珠死死盯着时淳的方向,但在女人转过头的时候,又以极快的速度移开。

他还没有原谅这个女人。

在商御旁边,郑禾曷也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门口的时淳,小心撞了撞商御的肩膀,揶揄道:“你的美人被好多人看见了,指不定今天之后就会有不少的情敌,你担心吗?”

商御不咸不淡地看了郑禾曷一眼。

郑禾曷知道这并不是友好的信号,于是赶紧作势闭嘴,讨好地笑了笑,心里却觉得自己这位好兄弟现在肯定没什么好滋味儿了。

哎,没有感情经历的人啊,就是可悲。

心里哀叹一声,他的目光再次回到时淳身上。

时淳今天故意挑的红色长裙。

在李家六小姐婚宴上,她穿黑色的裙子,那是因为她不想抢风头,而今天,她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怎么可能忍气吞声,自然要吸引所有人的眼球,先声夺人。

她向来是这样,利益至上,头脑清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又要以什么样的方式去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见正对面的一行人或惊艳或皱眉地看着她,时淳莞尔一笑,对宁氏的董事长鞠了一躬,做足了晚辈的礼仪,这才道:“宁董事长,不好意思,晚辈时淳来迟了。”

宁氏董事长颇为欣赏地看着时淳,眼前的女人要颜值有颜值,要能力有能力,以她如今的地位,已经称得上是青年企业家排行榜的前十。

这样的一个女人,实在是难得。

他不由得将视线转向了自己唯一的儿子宁远西,见儿子的视线也是直勾勾且不加掩饰地看着时淳,于是抚掌笑了笑,“哪里有什么晚不晚的?不过是大家一起聚会罢了,随意一点。”

时淳惊讶地看着宁董,顺从地坐进了为自己安排的位置上,才继续将自己的疑惑和盘托出,“不知道在座的各位是什么时候收到的邀请呢?我这里有一点小小的疑问。”

宁远西从痴迷中回神,听到了时淳的话,脸色立刻就变得不好了。

宁氏虽然比不上风舟集团、商氏集团这样的大型公司,可在S城也有不菲的名号,他身为宁氏的大公子,身边阿谀奉承的人数不胜数,向来都是他给人找不痛快,对方只能忍气吞声,白吃哑巴亏。

他故意给在座的其他老总发了两次邮件,给时淳发一次邮件,就是为了给远航风投的负责人挖个坑。,其他的几个公司老总在收到了两遍邀请后,还会互相沟通联络思考是否是宁氏的员工弄错,而在座的所有人没有与他们远航风投交好的,所以没有哪怕一个和远航风投联络,提醒他们宴会时间不对。

思及此,宁远西僵硬地扯了个笑出来,警告一般对时淳道:“时淳小姐,咱们这次聚会主要谈论的是生意场上的事情,比如说投资的回报率,各个行业收益的占比,至于其他的,我可以私下和你商量。”

说到“私下”两个字的时候,他的暗示性十分明显。

商御的目光扫向宁远西。

从宴会开始到现在,商御一句话都没说,更没做哪怕多余的一个动作,如同一尊雕塑一样坐在他的位置上。然而在听到宁远西的话后,他的神情变得幽深了许多,看向宁远西的眼神多少带了些不易察觉的敌视,如刀尖锋芒,不可抑制。

私下。

商御在心里咀嚼了一阵子这两个字,觉得当这个词放在他和时淳身上显得十分自然,但若是用在宁远西和时淳身上,就让他觉得有些难以接受了,甚至有一种要将人劈成两半的想法不断浮现。

那样光芒四射的女人,宁远西哪里有资格觊觎。

商御的杯子“咚”地放到了桌子上,发出了一阵沉闷的声响,令人不寒而栗。

旁边的郑禾曷吓了一跳,但表面上没有丝毫的异样,只是觉得商大少爷今天又开始犯病了,不过他犯病倒也正常,时不时都要来一次。

他早就已经习以为常。

郑禾曷身为商总的铁杆兄弟,对于兄弟的种种作为理解透彻,但四周的人却没有这样的抵抗力,在发现商总有了要发怒的征兆后,纷纷噤若寒蝉。

宁远西也吓了一跳,仗着自己隔时淳的位置近,调整了声线,低哑着声音对时淳小声呵斥:“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不舒服,但是什么场合就该说什么样的事情,你若是在如此重要的场合惹怒了商总,你觉得你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时淳心道,不好意思,我早就已经把人给惹毛了。

现在这点毛毛雨算什么?

不过她也知道,自己来晚了是事实,就算她让在座所有人都知道宁远西使了花招,估计也没有人会向着她。

她在这样尴尬的场景内咄咄逼人,只会给这些潜在的合作伙伴留下不好的印象,那就得不偿失了。

不得不承认,宁远西今天这一招实在是高明。

他算计好了一切,最难得的是,竟还算准了商御的态度。

可恶,真是越想越生气。

她好歹和商御也算是“同居”过的人,还有过“肌肤之亲”,这个男人怎么这么小气,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时候还向着宁氏。

她当初真该把这个狗男人留在巷子内喂狗!

可是她也只能想想罢了,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她没办法去将时钟往后拨乱。

只能祈祷这个狗东西不要继续使坏了。

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