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祺!
前段时间才被商御送进监狱的商家二爷,此前在首都城也算是呼风唤雨的人物,被商御说收拾就收拾了,一点情面都没有留!
商御这么说,难道已经知道李家在背后做的那些“私密事儿”了?
李总背后的冷汗几乎快要湿透了衣衫,他那厚厚的唇嗫喏了两下,终于还是不甘心地往后退了退,小心回避,不敢再冒头。
他害怕、恐惧商御,不仅仅因为忌惮此人在首都城的地位,更因为他害怕被商御报复。
商祺被送入监狱之后,李总担惊受怕了好一阵子,以为很快就要轮到他了,然而商御的动作却慢了下来,后面甚至压根就没有要收拾他的意思,他还以为自己做的那些事没有被发现,所以今天才敢肆无忌惮和商御攀谈,哪想……
气氛僵持不下。
宋氏作为东道主,自然必须硬着头皮打圆场。
宋坤朗声笑道,“商总,您可别抬举我那老弟了,小李他哪里会有那么大的胆子!今天可是个好日子,来,请上座!”
宋坤虽然是个色胆包天的人,但是商人该有的精明他一丝不少,见到商御和时淳之间怪异的气氛之后,他稍稍藏了对时淳的心思,暗道可惜。
订婚宴开始,宾主尽欢。
李氏那漂亮的六小姐缓缓将自己的手放到了足以当他父亲的宋氏老头手上,那老头的手满是褶子,难看又扎眼,偏偏李六小姐满脸的甘之如饴。
只能说在这一场订婚宴上,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一个要钱,一个要色,公平倒是公平,就是看上去不太协调。
时淳撇嘴,心想李家的行径可真恶心,吃相也忒难看了,卖女儿换来的钱,用着真的安心?
就说李家六小姐,这一辈子毁在这么个老头身上,难道一点怨怼都没有?
这已经不能用孝顺来形容了,应该用圣母两字。
突然间,时淳发现商御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自己旁边。
原本商御是在1号贵宾席,时淳在3号桌,两个人之间隔了一条河,可不知道这男人抽什么风,竟然放弃了彰显自己地位的机会,转而凑到了她的面前。
不会是来找茬儿的吧?
时淳略带警惕地看向男人,长睫受惊一般地颤了颤,露出了一个防备的姿势。
以商御这个狗玩意儿的属性,找茬实在太稀松平常了。
商御假装没有看到时淳的防备,他自从入场起眼睛就没从女人的身上移开过,漫不经心喝了一口威士忌,他才微偏头对时淳道:“你觉得这场婚姻的男女主角不相配,是吗?”
时淳将椅子往身后挪了挪,刻意保持距离,小声嘲弄道:“别装了,这里没有外人。”
装得一副和姑奶奶我攀谈的样子,给谁看呢这是。
商御并不介意她的冒犯,笑意带着神秘,却没有半分温度,“与你分享件趣事儿,比如,今天这位李家小姐也准备一场好戏,作为这一场‘订婚宴’的前菜。”
时淳皱了皱眉,“你知道什么。”
她说的是陈述句,而非疑问句。
商御这时候却不说话了,凌厉的眉眼如同春寒料峭,没有一丝温度。
几分钟后,似乎在印证男人的语言,宴会已然关闭的大门被砰地一脚踹开。
“李木河,你竟然当真听了你那利欲熏心的父亲的意思,嫁给这么一个色胚!”一个满身酒气满脸胡茬的男人通红着眼睛,疯了一般紧紧盯着台上一细白一枯老两手交握的场景,目眦欲裂地吼:“你他妈当时在**是怎么和我说的,你说了要和我一辈子在一起,你说你不愿意把你的第一次给老男人,所以和我有了夫妻之实!现在你,你他妈的……”
李氏的负责人李总铁青着一张脸,大声呵斥道:“哪里来的疯狗?保安,保安!拉出去, 给我拉出去!”
宋坤脸上的横肉狠狠一抖,迅速看了李木河一眼,脸上闪过浓烈的不满,却还是迫于当前的形势,应和道:“许是认错人了,听李总的,把人拉出去解决,不要让这人破坏了今天的宴会,坏了在座宾客的兴致!”
眼见不断有人围过来,男人心一横,从带来的牛皮纸袋中扬天纷飞了无数雪白的纸片,一边扔一边骂道,“李木河你这个婊子,你肚子里都有老子的孩子了,还这么狠心要和这种老东西结婚!你给老子戴绿帽子,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时淳随意一伸手,抓了一张纸来看。
赫然是李六小姐已有三个月身孕的医院证明。
这一场联姻,注定要在闹剧中崩塌了。
时淳心中一动,李六小姐不像是那么蠢的人,必然不会把自己要订婚的事草率透露给身边的“有情人”,说不定这幕后还有主使。
李木河不是主动策划者,她成了别人手中的一步棋子。
时淳看向商御,问:“你怎么知道会有这一场闹剧,商总?”
商总这两个字实在是有些分量,压在时淳的舌尖有些发烫,烫得人有些发慌。
“明知故问,”商御对时淳的反应表达了高度的赞赏,笑得意味深长,却不达眼底,“惹怒我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时淳觉得好笑,若论惹商御不快的人,她到底也算得上是头一份儿了,不知道脑子是不是当机了,她下意识反问道,“那我呢?”
商御蹙眉。
时淳怎么会把自己和这些杂碎放在一起相提并论?
他想说“你,我要慢慢招待”,却发现女人已经先一步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往大厅的演说台走去。
演说台侧面站了一个身材挺拔的男人,眉眼温润,赫然就是远航风投之前一直活动在明面上的负责人陈旭稗。
商御眯了眯眼,明明以前他还觉得这个姓陈的挺顺眼,决策行事等等非常合他的口味,可是现在看来,还真是个让人看着刺眼的玩意儿。
迟早要把这碍眼东西从女人的身边踹走。
太碍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