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淳不明所以,周围却喧闹起来。

李氏和宋氏的负责人似乎知道些什么,三两步朝着人群而去,脚步急切,就像是要去瞻仰某位大人物一般。

哟。

还挺殷勤呢。

片刻之后,时淳意味深长地看着人群后冒尖儿的那个脑袋。

从她这个位置看过去,大部分的老总们身高的海拔线堪忧,围在男人的身边就像是稻子围着红高粱。

李总热情洋溢,“商总,商总,您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啊!”

宋坤也笑得一脸褶子,“商总能来是我们的荣幸,快快快,这边请!”

被人簇拥着的男人穿着阿玛尼的高定西装,一身深黑,与他本人神秘且凌厉的气势贴合,一双剑眉让他显得更加难以接近,当他抬眼看人时,眼里寒星涌动,似打量,似猜疑。

时淳站在原地不动。

事实上,从李总和宋坤引男人入场的路线来看,男人必定会经过她的位置,她若是不让开,那就是妥妥的不懂事,不规矩了。

李总眼里快意一闪而过,大声斥道:“哪里来的黄毛丫头,你以为你自称是远航风投的负责人就了不起了?还不快让开,挡了我们商总的路,你有几条命能担?”

时淳勾唇而笑,一双藏烟纳雾的眼睛直直看向商御。

她今天既然敢来,就没打算一直捂着自己是远航风投公司负责人的马甲,商御会出现,在她的意料之中。

就是不知道她的出现在商御的眼里,究竟是惊喜还是惊吓呢?

仿佛是有心电感应一般,商御锐利的视线直勾勾穿过挤挤挨挨的人群,定位到了不远处容貌上乘的黑纱裙女人。

长发如瀑,貌美如仙。

她在温柔的灯光下灼灼其华,比三月盛开的玫瑰还要艳丽,红与黑原本是这个世界上最俗的搭配,落在她身上却满是勾人的暧昧。

商御拨开碍事儿的李氏负责人,认出了站在大厅正中央的女人是谁。

——是她。

时淳。

远航风投的幕后负责人,时淳。

那个平日里看着不修边幅,大大咧咧,普通至极的女人,经过一番锦上添花的装饰后,成了这样一朵娇艳的玫瑰。

商御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时淳,如果说宋坤看时淳的眼神像豺狼,那么商御看时淳的眼神就像暴龙觊觎高塔的公主,他拥有万千的财富,庞大的身躯下尽是奢靡的金银玉器,他的眼神带着侵略,喷出的气息充斥着蠢蠢欲动的火热。

时淳纯黑的蝴蝶高跟鞋轻轻往后退了一步,她感到了一丝不适。

男人的眼神就像高山中爆裂的岩浆,对着她这段低谷不断冲刷,眼神里带着征服,举手投足间尽是势在必得。

不等时淳反应过来,男人已经大步朝着大厅中央走来。

商御在时淳面前站定,绅士风度尽显地伸出手,目光灼然:“远航风投的负责人?常有耳闻,在下商氏集团商御,请多指教。”

“请”字仿佛被男人咀嚼在齿间反复研磨。

商御看得出来,女人的神情并不惊讶,说明她早知道他的身份,或许也已经知晓了他派人跟踪她的事情。

近一个月来,远航风投从商氏集团拿了不少的好处,每每在他快要到底线忍不住对远航风投下手的时候又退一步,显然是在反复确认他的底线。

好一个时淳。

恐怕在签订协议的时候就知道他是谁了。

商御的眸光微微一闪,神情微沉。

时淳看着眼前男人伸出的修长手掌,掌心微侧,微微蜷曲,这并不是一个尊重的信号,是代表着男人隐藏在面皮下的漫不经心。

时淳假装没懂,脸上洋溢着自信,笑得比艳阳天的向日葵还灿烂,赶紧上前一步,毫不避讳地握紧了男人的手,“商总!久仰大名,在下时淳,时间的时,淳朴的淳。”

她也刻意加重了“淳”字。

商御反握着时淳细柔纤指,力气陡然加重,嘴角带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

久别重逢,各自心怀鬼胎。

时淳:呵,好心被当做驴肝肺,当初真是瞎了眼,白救了这个大傻逼。瞧瞧人家现在对你的态度,活像是要把你抽筋剥皮呢!

商御却冷笑着想,了不起,他没把女人的底细查出来,自己倒是在女人的面前暴露了商氏总裁的身份,白让她利用、压榨了一个月。

两人之间没有更多的交流,可是周身的磁场却像是被封闭了似的,所有不相干的人都隔绝在外,仿佛两个世界。

李氏的负责人看着两个人之间的怪异气氛,脑门上的冷汗一滴滴砸落下来,他刚才故意在商总面前上远航风投这个贱人的眼药,然而商御却没有表现出任何要责罚女人的意思,反而自降身价到女人面前献殷勤!

要是这两人联手了,他还有活路个屁!

于是,他心一横,搓了搓手道,“商总,您最爱喝的红酒已经送到了您的位置上,请品尝品尝?也好给我们酒庄提个建议么。”

商御被打搅,此时若再不放开时淳的手,就实在显得有些无礼了。

商御这个名字虽然在整个首都的豪门世家中令人闻风丧胆,风评不算如何,但是事实上,他在声势浩大的宴会中向来爱惜自己的羽毛。

沉吟半晌,商御放开手,对时淳意味深长地露出了一个笑,而后脸色翛然变得阴沉,几乎是咄咄逼人地看着李氏负责人,“你在教我做事?”

时淳在一旁偷偷揉了揉自己的掌心。

酸疼一片。

麻蛋,这个臭傻逼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气,她的手都要废了!

她小心翼翼地垂下眼睛偷偷觑了一眼自己的虎口,哈!好大一片乌青!

嘶。

变态。

仿佛听到了时淳的心灵呼声,李总的脸色煞白一片,也在心里骂了一句变态,而后却赶紧认错道,“商总,我怎么敢的啊!”

“我看你的胆子很大,做什么,都敢,”商御舌尖在尖锐的齿尖划过,口腔中多了一丝血腥气,做不到对时淳发火,但是对这个李氏的负责人,他火气如滔天烈焰,“李总,最近有去看商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