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是要去哪儿?”恢复意识后,我立刻确认手机上的时间以及我当前所处的环境是否安全,这已经成为了我的习惯。按理说,我还应该在第一时间查看手机里是否有新的留言,可是看到叶队正坐在我旁边默不作声地开着车,我知道这名见证人会解答我心中所有的疑问。

“去禁毒支队找梁宇了解点儿情况,顺便跟老朋友叙叙旧。”叶队一边回答一边用余光瞥了我一眼。他早就适应了我在他面前转换人格,所以看到我半途醒来,他也没有感觉到特别惊讶。“刚才会议快结束的时候,苏慕突然出现了,他结合尸检情况以及现场勘查情况,提出了跟孙支队不太一样的看法。反正S市那边的调查工作我都已经安排下去了,现在就是等结果反馈回来。趁着有空,我们去找禁毒支队的人聊一聊,说不定能有意外收获。”

“林木呢?”我转过头朝车后排座位看了一眼,这才注意到我的前任搭档没有跟我们一起行动。

“林木留在市局,帮我盯着S市那边的工作进展。正好他不在,我们可以继续聊聊苏慕的事。”

“聊聊倒是可以,只不过……”我重新靠回到座位上,态度坚决地说道,“我不会妥协,也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除非你亲自把我送回到陆教授那里,把我关进隔离病房。”

“你放心,我不会那么做。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干涉你的自由了。”叶队的回答也是相当的肯定,这不禁让我感到一丝困惑。我知道叶队的态度能在短时间内发生如此巨大的转变,一定是因为我“睡着”的时候,苏慕用他的三寸不烂之舌成功对叶队进行了洗脑。可是该说的话我之前都已经说过了,为什么苏慕可以说服顽固的叶队,而我却不行呢?

看到我脸上写满了问号,叶队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那家伙真是个人才,我承认我败给他了。你们想重新调查当年那起爆炸案就去查吧,我不会破坏你们的计划。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保护好自身的安全,千万不要盲目行动。一旦发现任何蛛丝马迹,你要立刻跟我取得联系。另外,梁宇会给你们提供帮助,毕竟那个神秘的贩毒组织是他们这些年来一直在追查的目标。”

“所以我们现在去找梁队长,是为了当年那起案件吗?”

“主要目的当然不是这个。”叶队提醒我道,“你别忘了我是因为什么才有机会跟你一起办案的。”

“哦,对啊。”叶队这么一说,我突然想起了早上没有开完的案情分析会,于是连忙问道,“分析会后来怎么样了?苏慕那家伙没给我捣乱吧?”

“捣乱倒不至于,他就是在会上畅所欲言,说了一些他对案件的看法。”

“他有什么不一样的见解吗?”

“他觉得杀害蔡豆豆的凶手不一定是女性,即便是也不会跟蔡豆豆关系很密切。他这样考虑是基于两方面的原因。一是蔡豆豆的家里没有任何女性使用的生活用品,也没有除了蔡豆豆以外其他人任何人留下的生活痕迹。如果蔡豆豆有一个交往密切的女朋友,这一点就有些不合常理。二是蔡豆豆租住的房子太过于破烂,如果他回到D市以后找了一个有钱的女朋友,贪图享受的他不会委屈自己住在那样的地方。虽然说女人习惯于用下毒的方式杀人,但是现实中男人投毒的案例也不少见。另外,凶手把口红涂在蔡豆豆的脸上,也许是为了扰乱警方的调查视线。

“尸检结果显示,蔡豆豆遇害前至少有五个小时没有进食,但是凶手想要给蔡豆豆下毒,肯定会把毒药掺在某种能入口的东西里骗其服下,所以不排除一种可能,就是凶手将毒药掺进了他/她自己携带的毒品中。氰化钠是一种无机物,呈白色结晶颗粒或粉末状,而海洛因也可呈白色粉末状,两者的形态有些许相似。如果把这两样东西掺在一起,趁蔡豆豆毒瘾发作,意识没有那么清醒的时候骗他吸食进去,很容易就可以完成毒杀。事后,凶手把掺有毒药的毒品从现场带走,警方就找不到这两样东西了。

“还有一点就是蔡豆豆丢失的手机,因为手机充电器还插在插线板上,说明手机肯定是近期丢失的,被凶手拿走的可能性很大。凶手之所以要拿走蔡豆豆的手机,可能是因为手机里有对凶手不利的东西,比如照片、音频、视频之类的。苏慕推测,蔡豆豆可能是因为贪婪,敲诈勒索了什么人,这才引来了杀身之祸。而被他敲诈勒索的人,可能跟当地的涉毒人员有关系。所以他建议我们去找梁宇帮忙,协助我们的调查工作。”

叶队说完,转头看了我一眼,脸上带着一副让人捉摸不定的表情。过了一会儿,他又继续说道:“苏慕很有破案天赋,他思维敏捷,口齿伶俐,性格也很开朗。假以时日,他一定可以成为一名非常优秀的刑警。虽然他参加工作的时间不长,但是孙支队很欣赏他,同事们对他的印象也不错。只不过……”

“有什么问题吗?”我不解地问道,“他被人接受,被人喜欢,这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吗?”

“好,也不好。”叶队严肃认真地对我解释说,“你信任苏慕,把他当成自己人,可以放心地把身体交给他使用,甚至对他言听计从。可是你真的了解他的心思吗?你能确定他没有动过歪脑筋吗?他越是适应身边的环境,越是生活得如鱼得水,对你未来的人生就越是充满了威胁。”

“你的意思是说,他会不满足于只是破案,抓凶手,而是想获得更多的自由?”

“难道没有这种可能吗?”叶队反问道。

“我不知道。”我实事求是地回答道,“我没有想过太长远的事情,也不敢去仔细琢磨苏慕的心思。只要现阶段他能帮我克服障碍,能帮我找到杀害苏艺的真凶,我就有理由跟他合作。至于以后的事,等我能活到那个时候再说吧……”

其实我很好奇刚才我“睡着”的时候,叶队跟苏慕都聊了些什么。叶队明明就不相信苏慕,担心苏慕会变得越来越贪婪,会在不久的将来取代我的位置,抢走本该属于我的生活,这是有可能会发生的事。那他为什么还要替我保守秘密?为什么不把我送回到陆教授那里继续接受治疗呢?这里面肯定有猫腻。想到这儿,我疑惑地问叶队,“你跟苏慕到底都聊了些什么呀?怎么突然就决定要帮我了呢?”

“没什么,就是随便聊聊。”叶队敷衍了我一句,随后便岔过话题对我说,“今天是大年初一,梁宇本来回老家过年了,听说我们有事要找他帮忙,他挂了电话就立马开车从老家赶了回来。我跟梁宇有好多年没见过面了,都不知道他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

“他朋友圈里一张照片都没有吗?”

“没有。”叶队摇摇头说,“他那个人不爱照相,跟你一样。”

“是吗?”我耸了耸肩膀,心说我确实从小就不喜欢照相,偶尔照几张照片也都是苏艺帮我拍的。可是苏慕跟我就不一样,他很喜欢拍照,手机相册里有很多他耍帅卖萌的自拍照,我每次看到都觉得十分别扭。还好他没有擅自把那些照片发到我的朋友圈里,否则那些熟悉我的人绝对会以为我是真的疯了。

既然叶队不想回答我的问题,我再怎么问他也无济于事。不管怎么说,我相信叶队不会害我,哪怕他是想顺便“利用”我抓到真凶,解开困扰他多年的心结,我完全可以接受这个理由。

那个时候,我根本没有想到自己可能身陷在更加可怕的骗局当中。直到后来,云罗跟我说了一个秘密,我才知道自己早就掉进了一个巨大的陷阱中,而挖好这个坑等着我跳进去的人,正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无比信任的人。

我们跟梁宇几乎是同时抵达了禁毒支队的新办公区。停好车,我随着叶队去跟梁宇打招呼。许多年不见,梁宇的形象还跟我印象当中的差不多。他的身材没有发福,头发没有变少,看起来依然显得很年轻,一点儿也不像快要步入中年的人。

梁宇看到多年不见的好兄弟,眼眶有些发红。两个人默默对视了片刻,相互拥抱了一下,梁宇这才用略带抱怨的口吻对叶队说道:“之前提过好几次要出来聚聚,你说什么都不肯见我。要不是因为这一次的案子,我们兄弟俩是不是这辈子都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哪里,宇哥说笑了。”叶队尴尬地挤出一丝苦笑,“我的情况你还不了解吗?我不是不想见你们啊,只是当年的那件事,我到现在都没办法好好面对。”

“我明白。”梁宇十分理解叶队的心情,拍了拍叶队的肩膀说,“没抓到幕后真凶,我们也觉得非常遗憾。但是生活还得继续,活着的人还得接着努力。只有我们继续坚持下去,案件的真相才能有浮出水面的那一天。”

“那就辛苦你们了。”

“辛苦什么,抓毒贩子本来就是我们禁毒支队的工作。”

“其实我跟苏茗今天来找你,也是想跟你聊聊当年的那起爆炸案。”

“你们……”梁宇说着把目光转向我,认真打量了我几秒钟,露出难得一见的亲切笑容说,“你就是苏艺的弟弟吧?我们俩也有好多年没见过面了,你还记得我吧?”

“记得。”我点点头说,“上次见面是在我哥的葬礼上,我到现在还清楚地记得您站在我哥的墓碑前,发誓要亲手制裁杀害他的凶手。不管结果如何,感谢您这么多年的坚持,也感谢您每年都会去墓地给我哥扫墓,献花。”

“扫墓的事你怎么知道?”

“是我爸妈跟我说的,他们都在墓地遇到您好几次了。”

“是啊,只要没有抽不开身的任务,每年10月17号我都会去墓地看看苏艺和罗江。青诚在外地工作,难得回来一趟,所以我这个当大哥的必须得去呀。”

“谢谢您。”我再次表示感谢,并向梁宇鞠了一躬。也许在他看来,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是我的感动是发自真心的。相比较之下,我这个当弟弟的却一直逃避现实,这么多年未曾替苏艺做过什么,想来也是非常的惭愧。

寒暄了一阵过后,梁宇叫我们去他的办公室里详谈。因为刑侦支队在追查蔡豆豆的下落时,前期工作也得到了禁毒支队的协助,所以梁宇对蔡豆豆的案子多少有些了解。叶队把昨天晚上到今天上午发生的事跟梁宇大概叙述了一遍,希望梁宇能帮忙查查蔡豆豆回到D市以后,经常跟哪些涉毒人员混在一起,是否有什么仇家。

梁宇一口答应了下来,说他会安排手下的人协助我们的工作。谈完主要任务,梁宇有些疑惑地问叶队,“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突然想起找我聊当年那起案子了?”

“不是我,是苏茗。”叶队转头看了我一眼,对梁宇解释道,“苏茗想重新调查‘10·17爆炸案’,找出杀害苏艺的真凶。你们的最终目标应该是一致的。只不过,你们是从抓毒贩的角度入手,他是从刑事案件入手,所以你们之间可以合作。”

“重新调查?”梁宇诧异地睁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难道刑侦支队那边发现新线索了?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听说呢。”

“没有新线索,是我自己执意要调查的。”我态度坚定地回答道。

“这样啊……”梁宇皱起眉头,不解地问道,“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为什么现在突然想起要重新调查?”

“因为最近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让我的心态有了很大的转变。我觉得自己不能当一辈子缩头乌龟,不能永远活在爆炸案的阴影里。我必须得行动起来,替苏艺做点什么,否则我一辈子都会悔恨和自责。”

“苏茗,我知道你们兄弟情深,也非常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梁宇欲言又止,用无比复杂的眼神看着叶队,似乎是希望叶队能阻止我做傻事。叶队无奈地摇摇头,又冲梁宇摊了摊双手。梁宇会意了,便又转头看着我,语重心长地说道:“看来该说的话,青诚都跟你说过了,他都劝不了你,我就更劝不了了。但是有些话我还是得跟你啰嗦几句,你当了好几年警察了,很清楚一个人查案,没有上级领导的支持有多困难,尤其是你要查的案子许多年前就已经结案了。我这边倒是可以向你提供一些不涉密的信息,但即便是拿到这些信息,你也很难找出策划那起爆炸案的真凶。”

“是的,我明白。”我感激地笑了笑说,“如果那么容易就被我找到了,当年那起案子就不会稀里糊涂地结案了。其实,我就是想试试看,不是非要求一个圆满的结果,而是不想让自己的内心留下遗憾罢了。”

“不让这小子去折腾一下,他不会死心的。”叶队接过话茬,继续说道,“我倒是不担心别的,能不能破案也没那么重要,我只是怕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会对苏茗不利。我这次来D市办案待不了多久,所以我不在的时候,希望宇哥能帮我看住他的小命,千万别让他出事。我叶青诚先在这里谢过兄弟了。”

“等等,你先别急着谢我。”梁宇连忙做了个打住的手势,“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保护苏茗。但是你很清楚我们的工作性质,知道我们每天都在跟什么人打交道。苏茗能不能平安无事,我不敢随便跟你打包票。”

“是啊,叶队,你就别为难梁队长了。”我不想因为自己的一意孤行麻烦别人,于是从容地对两位兄长说道,“我的生命我自己能负责,不管未来发生什么事,那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意见统一后,梁宇便不再劝我。他问我到目前为止,我都掌握了哪些信息,我便把自己从父母那里听来的,以及我跟苏慕调查到的信息全都告诉了梁宇。本来叶队对当年的案件也有些了解,但是因为我们都在逃避那起案件带给我们的伤痛,所以这么多年来,我们两个人从来都没有敞开心扉地聊过那件事。

梁宇耐心地听我讲完,思索了片刻说:“‘10·17爆炸案’属于重大刑事案件,主要侦破工作是由刑侦支队负责的。你目前能查到的那些卷宗、物证、录像都不算是什么秘密。还有你从参与案件侦破工作的前辈那里打探到的信息,也不一定有什么太大的用处。从我的角度来看,通过现有的条件推翻当年那起案件,重新锁定凶手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这就像很多积压了多年的悬案一样,因为各方面条件的限制,只能通过新发生的案子找出与旧案的关联,从而揪出隐藏多年的凶手。

“其实这么多年,禁毒支队从来都没有放弃追查那个贩毒组织的下落。每次出现新的案情,我们都会想办法去查实那些涉毒人员是否跟之前的贩毒组织有关系。即便不是为了给死去的兄弟报仇,我们也必须得抓到他们,必须得扫除那些寄生在这个社会上的毒瘤。你能下定决心重新调查‘10·17爆炸案’,我很佩服你的勇气。在不违反纪律的情况下,我会向你提供一些情报以及力所能及的帮助。作为回报,你必须得跟我共享你的调查结果。只要你能做到这一点,我们的合作关系就算是达成了。”

“我能。”我立刻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梁队长放心,不管我查到什么新线索,我肯定第一次时间向您和叶队汇报。我会把握好分寸,不会影响到禁毒支队的工作。”

“那好。”梁宇满意地冲我点点头,随后问我,“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想好从哪个方面入手了吗?”

“我目前倒是有几个想法。”

“说来听听。”梁宇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我说道。

还好我跟苏慕经常用留言的方式讨论案情,虽然我的主要任务不是破案,但是该掌握的信息我一点都没有漏掉。

我理了理思索,有条不紊地回答道:“首先,作为‘10·17爆炸案’的实施者,卢万里的身上还有一些疑点没有查清楚。他2005年出狱,在大姐卢佳云的资助下开了一家便利店,生活过得规规矩矩,没有做过任何违法乱纪的事。那么,他是通过什么的方式,或者说是通过什么人跟那个神秘的贩毒组织扯上联系的呢?

“警方当年调查过卢万里的人际关系,发现他出狱以后很少跟人来往,人际关系简单,身边没有值得怀疑的对象。但是,他们没有仔细调查卢万里出狱之前的生活,尤其是他在监狱中的经历。我认为这一点非常重要,说不定可以帮我们找到他跟幕后策划者之间的联系。

“其次,卢万里的大姐卢佳云,她坚持声称自己对卢万里的所作所为毫不知情,并极力否认自己通过弟弟的牺牲得到任何形式的好处。不管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我觉得有必要继续找她和她的家人了解情况,通过正面谈话,侧面调查的方式挖掘新线索。另外,负责转移货物的冯勇和李天,他们之所以被贩毒组织选中,究竟是偶然还是必然?他们表面上与那个贩毒组织无关,但也不应该忽视对他们的调查。

“最后还有一点,就像梁队长刚才说的,很多旧案因为受到各方面条件的限制,只能通过新案揪出以前的凶手。刚好我现在在侦办蔡豆豆的案子,蔡豆豆有长期吸毒史,肯定跟当地涉毒人员有关系。我想,这对我来说应该是一次机会,可以近距离地跟他们接触……”

“你等等……”没等我把话说完,梁宇便打断我道,“除了最后一点,你说的前三个方面确实可以深入调查一下。但接触毒贩这件事,我觉得你应该慎重一些。毕竟你的本职工作是刑警,缉毒方面的事你可能没那么在行。”

“对,我是不在行,所以我才需要梁队长的帮助。”

“那你就得听从我的安排!”梁宇用严肃的口吻对我说道,“你想跟毒贩子接触,想找他们打听兰花组织的情报,这个想法我可以理解。但是这方面的工作没有你想得那么容易,你不要自作聪明,擅自行动,搞不好会把小命搭进去的。”

“是啊。”叶队紧跟着附和道:“梁队长说的没错,你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不要随便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可是……”

梁宇摆摆手,再次打断我,“收集情报的工作我们已经做了很多年,不需要你一个外行去插手。先不说你擅自行动有可能会打乱我们的计划,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你的父母交待?”

梁宇说完,叶队又跟着劝我,“苏茗,你听话。我让梁队长给你提供信息,是为了让你对爆炸案有更加全面的了解,有助于你从整体层面上分析案情,挖掘新线索,从而协助梁队长他们的工作,而不是让你逞个人英雄的。”

“好吧,我明白了。”我有些不情愿地回答道。虽然我知道两位队长是为了我的安全考虑,但心里还是不免感觉到郁闷。不过,来日方长,我相信凭苏慕的聪明才智,肯定会想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梁宇见我做出妥协,松了一口气,重新把话题拉回到“10·17爆炸案”上。他跟叶队一起回忆了那天晚上的行动,提到爆炸发生的那个噩梦般的瞬间,梁宇到现在还会捏着拳头痛骂那群王八蛋。虽然叶队没有把情绪表现出来,但我知道他内心深处比梁宇更痛恨那些人。

聊了一会儿,梁宇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提议我们一起去吃饭。他说:“我们这么多年没见面了,不能一见面就只聊案子吧?”

我倒是想听他们多聊聊跟案子有关的事,这对我来说比吃饭重要的多。只可惜,我在这里没什么话语权。见叶队站起身来准备离开,我只好识趣地跟着他一起站了起来。

离开禁毒支队,梁宇开车带我们来到D市一家非常有名的酒店。这里的自助餐厅口碑非常不错,只是环境稍显嘈杂,不适合谈论案子。

叶队和梁宇多年未见,兄弟两人似乎有着说不完的话题。我作为一个外人很少插得上嘴,不过光是听他们聊天,也能感受到他们当年的关系有多好。

两个人聊着聊着,不由自主地就聊到了我哥。叶队遗憾地说,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给苏艺扫墓了,希望这次回来能抽出时间去烈士公墓看看苏艺。

梁宇说,择日不如撞日,待会儿吃完饭他就开车送叶队过去,还问我要不要一起去。

我谢绝了梁宇的好意,说自己上个月已经跟父母一起去过了,而且我现在回到D市工作,随时有机会去看望哥哥。

梁宇尊重了我的选择。紧接着,他给手下的人打电话安排了一下工作,然后对我说道:“苏茗,你在酒店大堂稍等一下,很快会有人来接你。蔡豆豆的案子她之前接触过,应该能帮得上你。还有那个贩毒组织,你有什么想了解的可以问她,能透露的信息她会毫无保留地告诉你,但是有些事不能说你也不要为难她。”

“是,我明白了。谢谢梁队长。”我感激地说道。

两位队长离开后,我独自坐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一边用手机给苏慕留言,一边等梁宇的手下过来找我。我犹豫过是否要在这里把苏慕叫醒,让他替我完成接下来的工作,因为我实在是感觉到头疼,心累,想沉沉地睡一觉。

可是一想起叶队在车上跟我说的话,我一下子又变得警觉起来,心说自己确实得留个心眼儿,不能过分依赖苏慕。否则未来的某一天,我可能真的会被另外一个自己所取代。

过了十几分钟,一名身穿米色风衣,带着墨镜,梳丸子头的高个子女孩儿朝休息区这边走了过来。看到那个久违却分外熟悉的身影,我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连忙从沙发上站起来,迎着她的方向走了过去。

对方看到我出现在这里,也感到非常惊讶。她摘下墨镜,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我片刻,诧异地问道:“你怎么在这儿啊?难道梁队让我来找的人就是你?”

“应该是我。”我露出一个尴尬却不失礼貌的微笑说,“虽然你可能不太想见到我,但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们不可避免地要一起工作。如果你有意见,现在就可以给梁队打电话,让他换个人来。”

女孩儿愣愣地看着我,忽然哈哈笑了两声说:“我没有不愿意见你啊,也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你别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梁队不知道我们以前的关系,所以让我来协助你们刑侦支队的工作,我个人没有意见。如果你不满意这样的安排,你来打电话请示吧?”女孩儿说完,把手机递到我面前,屏幕上显示的正是梁宇的号码。

“我也没有意见。”我立马把手机推了回去,严肃认真地说道,“白警官,我接下来可能有很多事情要麻烦你。我不知道梁队长有没有跟你交代过,我除了要调查蔡豆豆的案子,顺便还有别的事情想要了解。”

“放心,梁队都跟我交代过了。”女孩儿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半开玩笑地对我说道,“我们之前是闹过一些不愉快,但我没有你想得那么小心眼儿,不会给你穿小鞋的。”

“我知道,白警官心胸宽广,为人正直,当然不会跟我一般见识。”我伸出一只手对女孩儿说道,“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吧!”

女孩儿也伸出一只手跟我握了握说:“合作愉快,苏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