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公,柳公,请上坐!”

冯秋明听见顾东明的话,非但没有生气,反是礼遇有加,躬身请他和柳渊上座。

“既然请诸位来此,我便没有打算像裴安一样逃跑,我不否认,在下家确有良田千顷,奴仆无数,可这些都是我为朝廷苦命多年换来的,”

冯秋明不知道是人真的这般坦率,还是故意如此表现,“现在朝廷这么做,难道不是卸磨杀驴?”

“陈玄默荀绾此些人本起于微末,如今不过是想蛊惑皇帝陛下,将我等之肉瓜分,现在太常大人已为之所害,裴安被迫出逃,接下来是我,可再下来,想必诸位也知晓吧。”

密室不大,没有窗户,屋内除了一张桌子便再无它物,数盏灯火照耀下,很是通明。

可随着冯秋明的话语声,便是流通的空气也仿佛显得凝滞了下来。

钟阳重重的叹了一声,豁然起身说道:“我支持冯大人,如今再不能这般坐以待毙下去,向伯符等人既不愿意相安无事,便休怪我等手下无情。”

他现在心中慌得一批。

裴安最后派人给他送的信,让他知道,自己又有把柄落入了皇帝陛下的手中。

“我以为,现在的确是反击的不错时机,”

啪的一声,光禄寺卿柳湖打开自己手中的扇子,声音儒雅温和,语调之间充满自信,“要阻止向伯符等人的变法举措,只需让圣后娘娘看到变法前的稳定便是最好的方法。”

顾东明和柳渊两人同时抬头看向他,后者问道:“你有什么想法,说说吧。”

“想要说动圣后,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柳湖向顾东明行礼,徐徐道:“顾公说的是,自从袁世才柴端韦一行吴王之后,圣后对于变法就产生了想法,现又因为地方上的糜烂和财政的匮乏,也更加坚定了让他们试一试的想法。”

“可试一试终究只是试一试,就目前来看,向伯符等人所谓的变法,至今还看不到任何益处,反而乱子层出不穷,内外不宁。”

“接下来便是陈玄默荀绾提出的科举,我倒是以为,这是一个不错的时机。”

“怎么说?”冯秋明激动的想要站起来,奈何他身体太过肥胖,竟被椅子给卡住了。

柳湖看向他狡黠一笑,说道:“冯大人,如果科举之上......”

......

......

“开门!”

阴暗且充满了血腥味的大内地牢里,赵启双手负于身后,面无表情。

桓浩亲自打开了牢门,一股臭味扑面而来。

跟随在赵启身后的胡青山王基杜必三人赶忙捂住口鼻。

“卧槽,这也太臭了吧,”胡青山骂骂咧咧的说道:“慎侯,你就是这么对待重犯的?”

“呃...”桓浩也很是意外,心里却已经是骂了无数遍手下的人。

皇帝也有些忍受不了,直接转过身去,说道:“收拾收拾,换一间干净点的。”

桓浩领命。

片刻之后。

赵启进入了一间地下冲洗过后的牢房,在他的正前方,两根铁链从一个遍体鳞伤男人身上的琵琶骨穿过。

“屠三,好久不见,”赵启没在意他身体上的伤,清淡的语调里仿佛带着久远的记忆。

低垂着脑袋的人听见声音,

骤然之间抬起头,瞪大了赤红的双目,张开了含血的牙齿,宛若一头饥饿了许久的恶虎抬头,狰狞可怖,“狗皇帝,你来了。”

“是啊,朕是来告诉你,齐天和在几个月前就已经死了,他虽然没有说出你们在朕疆土上安插的据点,不过,你们屠龙会的人忠诚度似乎也并不是都那么高,”

赵启翘起二郎腿,语气飘若云海,“抱歉,你们屠龙会在朕土地上的数百个据点已经落入朕的囊中,另外,你们最后留在京都城中的三个地方也在昨天被朕清理的干干净净。”

“哈哈...”

屠三狂笑起来,“狗皇帝,你今日来此,就是想在我的身上找到一点报复的快感吗?可惜,我屠龙会男儿,忠勇无双,岂会让你所知。”

“呵呵,”赵启蔑笑,随即轻飘飘的说出了几个屠龙会的藏在地州上的据点。

好些地方,在梅子雪山之后,他便让黄东望负责去查了,不过至今赵启都还没有对这些地点发起进攻。

于是便看见屠龙狂笑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而他脸上那狰狞的伤口也跟着收拢,只不过因狂笑而流出的血,不会这么快就止住。

“在京都城里,你们的三个据点分别在...对吗?”

所说的地点分毫不差,屠三意识到,他们在大昭的京都的最后力量,的确已全部毁灭。

压抑在心中的不甘咆哮而出,晃**的铁链发出的激**声此起彼伏。

赵启笑着说道,“朕今日来此,的确是想看看你的痛苦模样,另外就是通知你,再过一周,你就可以结束这样的痛苦生涯了。”

挣扎咆哮的屠三愣了愣。

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待了几个月,每天都要遭到看守人员的发泄,宛若地狱。

死亡对他来说,或许是一个好消息。

但更让他意外的是,眼前这个狗皇帝,抓他似乎真的只是为了祭奠四年前死在凭栏街那个人。

“放心,朕会安排人给你找最好的刽子手,只要最后一片肉不掉,你就一定不会死,”赵启朗声而笑,缓缓起身。

屠三闻言,脸色一片铁青。

赵启转身面向牢门,“最后几天,给朕看好他,也让他吃好一点,不然,朕担心他撑不到最后一刀子。”

声音落下,赵启向外走去。

“一周...是多久?”屠三凝视着皇帝的背影,问出了一个让人很是意外的问题。

“看来,你活的确实很苦,”

赵启没有停下脚步,更没有给他解答。

出了牢门后,赵启吩咐道:“王基,去苍山将嫂子和小鹿儿接过来。”

“是,”王基正色问道:“不过皇上,科举之后就去祭奠老张,会不会有些不合适。”

赵启知道他说的是顾崇之事留下的余波问题,暂时没有解答,说道:“另外,让陈沃也跟着进京,朕想知道,朕的土豆现在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