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之所以做此决定,自有朕的道理,”

看着殿中跪满了一地的群臣,赵启笑着说道:“陆元蒙受不白之冤,还为朝廷留下一笔莫大的财富,责令起女陆红砂守护,此乃大功,自然要赏。”

向伯符微微皱眉,起身看向上面的皇帝,心想只怕是英雄难过美人关,皇帝已经答应了那陆红砂。

显然,听到陆红砂这三个字,大部分朝臣都联想到了这方面。

陆红砂全然不知道自己此刻在朝臣们的心中已经被具象成了苏妲己般的存在,便是诛杀顾家三族也定是此女在皇帝身边吹的枕边风。

“好红砂,你不用在这里陪着我了,”

鸣鸾殿里,玉儿看着陆红砂平静的神情,知道她的内心恐怕早就已经无法平复了,说道:“相信陛下,定会为陆家昭雪的。”

“我没事,”

陆红砂坚定说道:“保护你便是我的职责,之前在清阳长街我不在,已经是失信于他...陛下,如今,我再不能离开你。”

“这里是宫中,不会有事,”玉儿知道陆红砂此刻需要一个人走走,说道:“再者,影密卫和清灵都守着这殿里殿外,你需要出去走走。”

清灵是影密卫中的一名女子,清阳长街之后赵启安排到玉儿身边,乃是一名去年步入三品初境的武者。

她大多时候都隐藏于常人难以察觉的地方,或许是因为常年在影密卫中的缘故。

“我真的没有,”陆红砂看着玉儿白皙的面孔说道:“我相信陛下会为我的家人昭雪,只是玉儿,我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即便是皇帝也不行。”

玉儿恍然,旋即微笑说道:“你一路护送我们南行,这不就是当初你和我们订下的交易?你的承诺早已经完成,我们的承诺今天才完成。”

“但是我当初想要杀你们,”陆红砂语气没有丝毫忐忑,带着些许愧疚就这么说了出来。

服侍在边上的浣梦与漓兰俱是一惊,下意识的张开了嘴。

“那并不是你的错,”

玉儿握住陆红砂的手,微笑着说道:“你也是被你的师父和屠龙会的人所迷惑,而且我和陛下并没有发生什么事。”

她没有刻意叮嘱浣梦和漓兰,甚至知道藏在暗处的清灵她也没有叮嘱。

如果这些人都还需要警告,那么她这座宫殿恐怕也没有安全的人了。

陆红砂双眉轻蹙,沉默片刻向玉儿身后的漆黑之处看去,缓缓起身说道:“那我出去走走。”

玉儿点点头。

漓兰看着陆红砂离开,一脸凝重的看向玉儿说道:“娘娘,这两天圣后就在安排镇南大将军孙女莫池姑娘进宫的事,其间便说道了陆...陆姑娘,如今她父母大仇得报,为何不劝她出宫去。”

“你瞎说什么呢?”玉儿抓起放在一边的书说道:“只要陛下想要,红砂愿意,跟你我又有什么关系。”

“娘娘,您不能这么想,”漓兰跺脚,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那你教教我,我应该怎么想?”

“娘娘,我错了。”

......

皇城外,在外城东民坊衡三街里,开有一家卤肉店,这自然是从宫里进入鹤云松后,逐渐就流传开来的一种吃法,并在极短的时间内,就俘获了一大片京都人的欢心。

即便是在这饭点还没到的时辰里,店内依旧人声鼎沸。

“老板,还是老规矩,我们就上去了,”

忽然,外面来了几个衣着华贵的人,听意思他们经常来这里,为首之人体格肥硕,看那肚子便知是个有钱人。

“好勒,小二,还不快带我们马老爷上去好生招待着。”

马老爷笑着说不用,自顾自带人就往里面而去。

不过,他们没有上楼,而是走向了昏暗的地下。

伴随着一道沉重的声音响起,厚实的石门自下而上升起。

马老爷撕下脸上的假面具,感慨道;“这玩意儿带着还真是难受啊。”

露出了真面目的马老爷有一张积着三层肉的脸,可那神情看着极为深沉,显得沙哑的声音中亦透着阴沉。

“这玩意儿戴着真是难受,”

走在他右侧的人同样撕下脸上的东西,赫然是朝中一等一的大臣顾东明。

“呵呵,现在知道难受了?”

行于左侧的柳渊拖着些许嘲弄的口吻说。

“老冯,眼下火烧眉毛了,你是知道叫我等前来了?”

站在太仆寺卿钟阳旁边一名国字脸男人戏谑说道。

他这句话明显是对着走在最前面引路的马老板所说的。

“梁习,你我就不要五十步笑百步了,”冯秋明是都察院的左都御史,在都察院还是御史台的时候,他就在御史台中任事。

不过柴端时期,他一直遭到打压,直到吴王之乱后,冯家凭借着和顾家的世交关系,在都察院立起时,圣后娘娘为了平衡黄家的力量,

又在顾东明的运作之下,成为了右都御史。

被他称为梁习的男人身高七尺,一对三角眉和唇上的八字胡,总能让人轻易的记住。

梁习和顾家的关系比冯家要深,最初梁习便在大司农府跟随在顾东明身边做事,皇帝陛下设政事堂立六部之后,他便被保举为了司农寺卿。

同时,在去年他们粱家便与顾家结亲。

“怎么?难道我说错了?”梁习观望着密室四周,说道:“若不是皇帝陛下派人到永州去清丈土地,你会出来?”

冯秋明的老家便在永州州府永昌,这也是丈量土地的第一个点。

冯秋明听见这话,阴沉着脸走到宽大的石桌旁,一拳怒砸了下来,说道:“不怕在诸位面前说,以我之见,当今陛下,就是一无道昏君,自他登基以来,朝廷何曾消停过。”

“山河之间,满目疮痍,他居然还主动和逆越挑起战争,又在国内大行变法,可所下达之政令,无不让人气愤难抑。”

“冯大人,不可乱言君上,”

顾东明赶忙上前说道:“陛下或许确又不正之处,可并非陛下之错,乃王基许渭方源,向伯符方正南陈玄默荀绾等人给陛下灌输了错误的治国理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