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景苏本来是北疆潼州一普通百姓家的孩子,后来因家中穷困,父母便将他卖给了大户人家做奴隶。
那家人对他并不好,将他如同牲口一般使唤,还不准他说话,反抗,久而久之,他就忘记了说话,成了哑巴。
数年之后,那大户人家因触犯了律法耗尽了家财,他本来险被打死,得知消息后逃出府邸,飘**于北疆。
后在一个风雪交加,衣衫单薄的他遇见了前代玄山剑宗掌门,遂被收为了弟子,他日夜练剑,随着环境的改变,周围的人也变了。
他才再次开口说话,原来他一直都不曾是哑巴。
至于为何前代掌门将他收为关门弟子的额原因,前代掌门直至死都未曾告诉于世人,现如今想来定是看中了他的根骨。
白景苏一生不爱他物只爱剑,故而确如他所说自己所学除了剑之外的东西是很少的。
“素闻白卿有四剑可以洞穿光阴,如今一见,诚不欺朕啊,”
赵启称赞说道:“他们看不见此道的未来,白卿却能够看见,你说的非常对,武者不能一直做武夫,将军更加不是很多人所认知都是大老粗,”
“在朕的认知之中,文武确实各有过长,然一个统帅,一个将军,如果连字都不识,又怎么能管理好军中的大小事务,”
“兵者,国之大事,不可不察也,朕这也并不是彻底废除宗门,只是将宗门做出了一系列的改变,如此才能更好的为国家培养出更好的人才。”
“是,微臣定当全力奉旨改制,”
白景苏拱手说道:“不过,还望陛下成全微臣,此前请玉衡带给陛下的那些请求,”
听到这里,赵启望着他头上七十九的忠诚并没有丝毫的变化。
心中不禁有些怀疑,白景苏说全力奉旨改制,这就是是真心还是别的意思?
“这...”
皇帝面露难色,看向一边的赵玉衡。
赵玉衡知道皇帝希望自己能劝说白景苏留下为朝廷效力,但他更理解老友这些年在玄山剑宗待得确实不自在,
如果不是他师父留有遗命,只怕白景苏早已离开玄山剑宗,如今皇帝要改制,对于他来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遂起身说道:“陛下,白兄虽然不想在朝中任职,可白兄依然是昭人,依然是陛下臣子,若有朝一日燕国或者越国进犯,白兄定会受诏赶赴战场。”
赵启挑眉,没好气说道:“皇叔,朕看您是想拉上白卿闲云野鹤的时候,还有个人陪你下棋吧。”
被皇帝直接洞穿了心思。
赵玉衡朗声笑道:“比之白兄,其实臣还是更想和陛下弈棋,只可惜陛下每日忙于国事,臣也不敢进宫打扰,”
听见这话。
白景苏突然有些激动的站起身来,看向赵启的目光甚至变得有些炙热。
赵启被他那突如其来的眼神看的心里发毛。
“陛下,其实臣有个不情之请,”
“白卿但说无妨,”赵启微微抬手,可脸上的笑容却很不自然,因为白景苏这个激动的样子实在没有高手的风范。
白景苏有些兴奋的说道:“臣知道当年张子钧受陛下启发一朝登堂入室,欧阳的徒弟胡青山跟随在陛下身边不过一载在剑道上也是一日千里,”
“如陛下不嫌弃,微臣想与陛下论剑。”
“论剑?”
赵启一脸不可思议。
“是,还望陛下成全,”
赵启说道:“白卿高看朕了,朕并不会使剑,”
“陛下能将张子钧和胡青山两位修剑之人在短时间内为他们解去心中疑惑,从而走上更为明朗的剑道,如何是不会使用剑呢?”
白景苏已经是直入主题,凝声说道:“我有一剑,出可纵剑数百步,杀人于无形,退可守周身之境,即便是赵玉衡的樊笼也无法困住我,”
“敢问陛下,这样的剑是不是已入人剑合一之境?”
被他提到的赵玉衡似乎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就那么静静的在旁边看着。
赵启轻笑一声,也起身说道:“我也有一剑,”
“哦?”白景苏眸光渐盛,“敢问剑在何处?”
赵启伸手抚摸向悬在自己腰间的之剑,缓缓说道:“我有一口天子剑,以燕之东岱山为剑尖,以越之金陵城为剑刃,以齐为剑脊,以漠为剑环,以狄为剑柄,”
“包以四海之外,裹以春秋,绕以星海,制以五行,论以刑德,开以阴阳,持以春秋,行以秋冬,此剑直往可开土,持守可安民,”
“白卿,饶是你已入人剑合一之境,进无人能敌,退无人能破,敢问白卿的剑向前所往的是什么?向后所守的又是什么?”
赵启声音微顿,看向白景苏说道:“还是说白卿所守只是一身躯壳,所进只是一往无前?”
旁边的赵玉衡已为皇帝这段话所深深震撼。
原本他猜测皇帝的志向只在中原之内,可这段话,不但将北漠和北狄囊括进入其中,那句’包以四海之外‘更是让人止不住的心惊肉跳。
白景苏被皇帝这句话给问住了。
就在此时,赵启又道:“若白卿之剑真是如此,那么当年您的师尊又为何从风雪之中将白卿救起,并授以剑道,晓以大义呢?”
“今白卿似乎只记得剑道,却已经忘记了剑中之大义。”
“剑中之大义?”
白景苏很是疑惑的看向皇帝。
赵启骤然拔出腰间天子剑,透射出的剑光将白景苏的脸映照其上,“天子之剑,诸侯之剑,庶民之剑,没有高低,只是因为所处的位置不同,故而其间大义亦有所不同,”
“白卿,剑越强,责越重,这便是剑义所在,白卿作为一个剑之大者,却行剑之小者之道,我私以为这是极为不妥的。”
白景苏恍然,一时之间他竟找不到丝毫反驳之言。
赵启也不等他回话,直接收剑说道:“另外,白卿适才所言人剑合一便是最高的剑道,我私以为这并不是极致,”
白景苏闻听此言,短时间从刚才的迷惘中抽会神思,看向皇帝。
“我以为,天人合一才是我们应该追求的方向,”
“天人合一?”
“是的,天人合一,白卿,你或许应该放弃你手中的剑,因地之间,都应该是你的剑,又何必只盯着手中的剑不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