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

赵启离开后,杜必很认真的看向皇帝陛下的寝宫,他笑了笑,跟在身边的两太监也跟着他笑起来。

“你两个狗东西笑什么?”

杜必一巴掌拍在两太监身上。

“嘿嘿,皇爷高兴,我们当然也跟着高兴了。”

杜必带着人很快来到长乐宫,即便是他还是要先行通报给寇腾,得到喜准许后才能入宫中拜见圣后娘娘。

如今圣后虽然不做朝了,但实际上大臣们的折子依然会送到她这里,这似乎已经成为了成例,不送反而成了不守规矩的事情。

不止如此,像顾东明柳渊等人都会来此向他汇报国家政事,就连大将军方正南兵部尚书黄庭柱亦不敢违背。

如今朝中,也只有担任吏部尚书的向伯符破了这个规矩,就是桓浩也不敢。

杜必在长乐宫外便打听到此刻顾东明和柳渊便在其中。

只不过具体谈了什么,即便是他这个东厂督主也不知道,这也是如今宫中东厂至今也没有渗透进去的地方。

随着他的求见传了进去。

很快杜必就看见顾东明和柳渊走了出来,双方礼貌的见礼,擦肩而过。

“杜必啊,皇帝今天是不准备过来了吗?”

不等杜必行礼,圣后便若无其事的询问。

杜必赶忙行礼说道:“皇上正是因此让奴婢来向圣后娘娘请罪,皇上今天起晚了,又因为昨日便安排了前往青城山的日程,如今已经出宫了。”

“哦,原来是这样,他倒是安心,不疾不徐的睡够了才起来啊,”

圣后娘娘感慨一声。

见杜必没有离开,说道:“行了,哀家知道了,你下去吧。”

杜必说道:“皇上还让奴婢带了话,求圣后恩准。”

“嗯?”

杜必提高了声音,说道:“皇上说从青城山回来,便要迎娶卫女官,希望圣后恩准,择选良辰。”

“你说什么?”

圣后娘娘面色骤变,语气中已经显现几分强大的怒意。

寇腾乃至旁边的侍女也是惊讶的不敢相信,杜必怎么会说出如此违背礼数之言。

杜必显得慌忙的跪在地上,说道:“皇上是如此说的,奴婢绝没有说错一个字。”

圣后娘娘冷哼一声,“一个宫女,纳就纳了,挑什么良辰,选什么美景,还有,他说的迎娶是什么意思?”

须知,

即便是皇帝,那也只有一个妻,而皇帝已经有了妻了。

自然就只能是纳妃,这些礼数是和寻常人家一样的。

皇帝纳妃也不会有什么太过盛大的场面,一顶轿子从侧门送入宫中就是,况乎还只是一个女官,直接下一道旨意册封为顺常五官便是。

顺常五官乃是宫中妃子最低的位置,如果对比前朝,就相当于两百石三百石的小官。

面对圣后的这个问题,杜必自然是不敢答的,只能用沉默表示这就是皇帝陛下的意思。

只有寇腾从旁转圜道:“兴是陛下高兴,一时便说错了。”

“高兴?”

圣后娘娘像是想到了什么,喃喃道:“是啊,今天他怎么突然想着这茬子事,朝中之事如此繁忙,他倒是有心美色。”

杜必将头低得更低。

“杜公公,你回去让卫玉儿来见哀家。”

圣后娘娘突然下令。

杜必则想到皇帝陛下的另一道嘱咐,说道:“回圣后,陛下严令奴婢不能让人去打扰到卫女官休息。”

“休息?”

圣后娘娘骤然发笑,大概是明白了什么。

“行吧,你去将此事告诉永寿殿里那位吧,她应该会很高兴的,”圣后娘娘笑着说。

杜必遵旨离去。

“紫嫣,你去椒房殿,叫皇后过来,”

宫女应命。

圣后娘娘又转而看向寇腾说道:“这个皇帝,昨夜明明去了椒房殿,结果又回了甘泉宫,居然还和那小女官...哀家这个侄女,真是让哀家不省心啊。”

寇腾笑着说道:“皇后娘娘或许也有所苦衷吧,倒是这皇上对卫玉儿很重视啊,老奴觉着皇上不像是故那般说。”

圣后白了他一眼,“你刚才不是说皇帝太高兴说错话吗?”

寇腾一点也不尴尬,说道:“娘娘,眼下木已成舟,总不能拂了皇上的意。”

“哼,他这么霸道,哀家莫非还要接着?”

圣后娘娘挑眉道:“拟旨,就分了一个院子,念在她也算是于皇家有功劳,又服侍了皇帝这么久,就册封为...为良人吧。”

宫中妃子,皇后之下有整整十四等,而良人只位列第十等,论爵也只是位比二十等爵的第十等。

寇腾闻言,说道:“娘娘,这会不会太低了,且闵太后那边怕是也不能同意。”

圣后看了他一眼,“她终究只是一个女官而已,哀家真要给她选日子,办典礼像什么话,至于这妃位,你觉得不妥,认为怎样才妥当?”

“这...这老奴岂敢参与其中,”

寇腾哈哈一笑掠过。

岂料圣后娘娘说道:“不妨事,你就说说吧。”

“是,那老奴便说说,”

寇腾也不害怕,主动说道:“就如娘娘刚才说的,这卫女官在逆越时一直照顾皇上和闵太后,于皇家有功,且是永寿殿中的人,皇上又宠爱于她,老奴以为,不如册封为八子,想必皇上也不会多说什么。”

八子者,妾媵之号,爵比第十三等爵。

圣后娘娘闻言也没有生气,反而笑着说道:“你错了,只怕就是哀家给她册封婕妤乃至昭仪皇帝怕是都不会满意的。”

这边正说着。

外面太监李进忠就来了,说是皇后娘娘已经到了。

其实袁秋水此前便来了长乐宫,还和袁太后一同用过了早膳,刚离开不久,她听闻李进忠说皇帝离开时让杜必带给圣后的话,此刻还有些恍惚。

虽然这一点她早有所料,只是昨晚皇帝才...

为何今天就突然...

她有些想不通。

“母后,”

袁秋水款款行礼。

“皇帝要纳他身边的卫玉儿为嫔妃,你身为皇后,也该参与其中,”

圣后娘娘语调很是温和,“你以为这卫玉儿应该安排在什么地方啊?”

袁秋水即便早有准备,闻听此言还是微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