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臣承蒙圣后不弃,陛下信重,只想最后用自己这残烛之躯以报圣后陛下,不想再要赏赐,求圣后娘娘成全。”

圣后娘娘闻言很是欣慰的说道:“若朝堂上百官都有慎候这番心,哀家和皇帝也不用这费心费神了。”

“不过嘛,有功自然要赏的,况且你麾下的将士们如不赏赐,他们岂不是说哀家薄情寡恩,如此,有损国家威严法度,”

圣后娘娘淡定说道:“哀家听说慎候义子华秋将军在此战中力敌数人,有开山破海之势,乃一员虎将啊。”

桓浩有些不明所以,可他听见了几个要命的词,当即说道:“他们都是圣后陛下的勇士,老臣借着圣后陛下的信重,他们才愿意听从我的号令抵抗李春一群逆党。”

“臣的义子华秋,此战的确是身先士卒,斩了那李春扈从格马。”

“阵中斩人首级,果真一员虎将啊,”

圣后娘娘正色说道:“前几日大将军给哀家叫苦,说北军经过三轮考核,有诸多将领都不合格,被裁撤后现在北军中缺少将才,

哀家看华将军有慎候之风,如今又立下大功,倒是可以安排过去,听候大将军的调遣,为国效力,慎候以为如何?”

桓浩闻听此言,心头震动,不过很快就盘索了起来。

他当然很不想将华秋从自己身边调离,可如今自己对李春的全盘计划都在圣后怀中,若她要惩办自己简直不要太简单,

“犬子就是一莽夫,能为圣后娘娘看重,老臣真是感激涕零,”

圣后很满意他的回答,说道:“既然慎候无异议,那便好。”

桓浩笑容很是勉强,他试探着问道:“娘娘,羽林军统领之职也是重重之重,不知...”

“此事哀家已有人选,皇后兄长袁师督随镇西将军历练多年,战功赫赫,才能斐然,哀家想着皇后一个人在京也没什么亲人说说话,”

圣后娘娘笑着说道:“这次袁师督既然来京看望自家妹妹,容哀家也动一点私情,降一点私恩,这羽林中郎将之职就交给他吧,慎候不会反对吧?”

原来如此。

桓浩心中了然,他还有那么一瞬间真得以为眼前的身后真的要给皇帝陛下让路了呢。

这并不让他感到太难过,

只要圣后娘娘不让路,自己在皇帝陛下眼中就还有很大的用处。

“老臣也以为袁将军身经百战,如能担任羽林中郎将一职,羽林军的战力定然再上一个台阶,圣后娘娘的安排圣明至极,”

桓浩拜道:“怎么能说是私情呢,圣后娘娘此乃为国谋才,圣上若是知道,定万分欣喜。”

“既如此,侯爷可还有它事?”

“老臣告退。”

桓浩出了长乐宫,望向氲氤的天空。

如今,圣后娘娘在宫中握着强大的虎贲军,现在又拿到了羽林军,虽然羽林军暂时还不会彻底姓袁,但时日久了谁也说不准。

皇帝却只握着八百西苑军和散落的影密卫及厂卫。

如果放眼整座皇城,光禄勋柳湖亦是圣后心腹,卫尉袁定然更和圣后娘娘有着非常接近的血缘关系,十二宫门司马大半都是唯圣后之命是从。

可见,在这座皇城,皇帝自己的力量实际上还是非常的薄弱。

朝堂之上,从三公到九卿亦是如此,大司农顾东明和少府柳渊两人就掌握了国库和皇库,从吴王之乱中侥幸活下来的太仆钟阳及大鸿胪裴安如今,眼看着刘然不行了,也彻底投向了圣后。

然而想到这些,桓浩咧嘴笑了。

如此局面,自己无性命之忧也。

......

十一日后。

京都落起了雪,这已经是崇和四年的最后一月,很快就要进入崇和五年了。

皇帝自年初离京,也快过了一年了。

朝中秩序井然,政务运转如常,平平稳稳似乎并没有什么波浪。

只是传闻丞相刘然的病情已愈发严重,最近这两天,丞相府已经关门闭户,说是大夫说刘然不能受一丁点风寒,

圣后娘娘也下了恩旨,政务不必再送去丞相府,由辅政大臣桓浩领着御史大夫太尉大司农顾东明等大臣搭建成临时的政事堂。

然而今天,一则令人痛心的消息席卷过皇城。

宗正赵放,也是皇族赵家族长与世长辞,

圣后娘娘闻此噩耗,赐谥号文恪。

实际上赵放的身体在两年前就已经不行了,最近之所以没有得到太多人的关注还是因为丞相刘然同样病重,比之赵放,显然更多的人都会将精力放在刘然身上。

谁也没想到,赵放居然还走在了刘然的前头。

随着丧事结束,又过去十日,从临邛出发的赵征和平阳回到了京都,得知李春已死,他倒是没有太大的波动,

只是说了句怎么桓浩没死,随即便要去西苑操练他的骑兵,最终自然是被圣后抓回了长乐宫询问一路上发生的事情。

平阳很想从侧面询问圣后娘娘对自己婚事的态度,便让圣后身边的贴身小宫女紫嫣询问一二,

谁料圣后娘娘已经挑中了几人,其中为圣后娘娘所看中的有三个人,一人乃当朝大司农顾东明的孙儿,还有一人是镇南大将军莫子鱼的孙儿,

也是莫池的兄长,今已年方二十一,竟也还未曾婚配,最后一个是东林军主帅章次张的小儿子。

听见这几个人平阳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可惜想要找一个人商议也没有办法,期待着赵启赶快回来的同时,她跑到了椒房殿和皇后娘娘说起了悄悄话。

就在平阳的千呼万唤中,皇帝陛下回京的消息于第三日就传回了京都。

圣后娘娘亦确定前朝国藏已经找到,如今第一批已经押赴京都,而负责押运之人却让圣后娘娘心头一惊。

皇帝毫不避讳的告知百官,押运之人乃是卫玉儿的兄长卫长青,如今是西苑军的统帅武台监,

且还特别说明了卫长青的救驾之功和诛杀越贼之功,以及寻得国藏也有他一份极大的功劳,因为果钥就是从越国平王手中获得,

言辞之间对卫长青的喜爱程度已是不加遮掩,甚至觉得一个武台监太过委屈他,这似乎在告诉朝堂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