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你说，孙儿一定谨记于心，此生不忘，”
刘庆重重的说道。
刘肇也在一边认真点头，“爷爷，我...我也是。”
刘然却没有急着说，目光看向了屋外，说道：“去将通儿也带进来。”
刘庆微愕，说道：“祖父，通儿年纪尚小，叫他进来作甚？”
他自知祖父接下来交代的事情非常重要，不敢让自己儿子进来。
刘然瞪了他一眼，说道：“通儿年纪小，可比你们两个都聪明。”
刘通明年才满十一岁，的确是非常小的。
刘庆不敢违背刘然，出门将刘通带了进来。
“太爷爷，”
刘通身高才一米四左右，见到床榻上的刘然，一双大眼睛中的泪花便止不住的流淌了下来。
“通儿，你为什么哭呢？”
刘然不知为何，随着刘通进来他的精神状态似乎好上了许多，声音也变得有力了一些。
刘通上前跪在床前，说道：“通儿不想听太爷爷讲那些话。”
刘然笑了，问道：“你知道太爷爷要讲什么？”
刘通愣愣的点头。
“你说说太爷爷要讲什么？”
刘通摇摇头，他不想说。
刘然说道：“你不说，我还是要说的，”
话音落下，他在刘庆的搀扶下又一次靠在了床头上，缓缓开口道：“我今天之所以答应李春，是想知道圣上还有多久回京，”
“现在看来，我大概是撑不到再见圣上了，不过你们也不用着急，我还能撑一段时日的。”
“李春他想要扳倒桓浩，以为这是圣上之愿，实则不然，”
刘然声音很是平静，“桓浩是先帝所留下的唯一辅政大臣，圣上这几年来革新之意越来越强烈，这次圣上微服私巡，定看见诸般民间疾苦，回京之后，革新势在必行，”
“桓浩此人，虽垂垂老矣，可凭借他辅政之名，就可以成为陛下革新的急先锋，桓浩也深知这一点，他也正是洞察了这一点，并且愿意成为圣上手中铁刀，”
“所以他笃定老夫不会出手帮李春，陈玄默也不会出手帮李春走这条路，李春今日所走之路是一条死路，你们明白了吗？”
刘庆认真的点了点头。
刘肇则是一脸茫然问道：“可是爷爷，李公公毕竟是圣上身边近人，难道圣后娘娘不出面阻止吗？”
刘然看着他笑了，说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圣后娘娘以追查屠三之案的名义个李春下发懿旨，就是让他们两人相斗，无论是谁死了，圣后娘娘都会很高兴，”
说到这里，他脸色微沉，“而且，李春若真的出手，还不知道圣后娘娘会不会在后推波助澜呢。”
刘庆也没怎么听明白这句话。
刘通开口说道：“太爷爷的意思是，圣后娘娘要趁这个机会，将慎侯也从宫中剔除吗？”
“你们两个蠢货，”
刘然笑骂刘庆刘肇二人，“你们两个只要不给我通儿闯祸，等他长大成人，我刘家何愁不出第二相。”
刘庆震惊，觉得祖父这话说得很不靠谱，不过他也没反驳。
刘然神情凝重起来，说道：“记住，我死后，无论是谁来刘家劝说你们做什么，都不可听信。”
刘庆郑重点头。
刘肇握紧拳头说道：“那我以后连殿下的话也不听吗？”
西苑骑兵，一直是赵征在亲自操练。
刘然瞪了他一眼，说道：“殿下有时候虽鲁莽，可殿下的举动都在陛下的眼中，爷爷知道你这人单纯，分辨不清楚，”
“以后在宫中当值，你就记住一点，凡是殿下玩闹之事莫要随从，”
“玩闹之事，什么是玩闹之事？”
刘然猛咳了一声。
刘通看向刘肇说道：“二伯，殿下让你去揍宫里的公公你揍吗？”
刘然叹息一声，说道：“殿下不会在西苑久待的，你们这支新军圣上会派人来统辖的。”
刘庆不明所以，刘通摸着自己大大的脑袋，认真思索起来。
刘然没有解释此事，接着说道：“第二点，陛下将行革新之事，我也不求你们从中立功，你们兄弟二人切莫掺合进去，”
“除非有圣上明令，否则无论是谁来家中求你们做何事，都不要动，祖父看着，朝中好些人是要死在这场革新烈火中的。”
“太爷爷，我记住了，”刘通说道。
刘肇虽然不明白所谓的革新烈火究竟代表什么，以后为何会死那么多人，不过他还是牢牢记住。
刘庆亦发誓保证。
一口似压抑在胸腹中许久的气息重重吐出，刘然好像放松了不少，说道：“好，刘庆，你去给我准备笔墨纸砚来。”
刘庆愕然不解，“祖父，您是要写什么吗，孙儿可以代劳的。”
“让你去就去，”刘然严词吩咐道。
刘庆不敢违背，“是，孙儿这就去准备。”
“我这根柴虽然要燃尽了，但也还可以烧一把火的，”刘然似在自言自语。
顿了顿后又看向刘肇说道：“肇儿，若李春找到你，让你领着西苑兵马出动，你就说必须圣上谕令，若他说我同意了，你便说祖父没有命令你的权利。”
“爷爷，孙儿记下了，我肯定不会带着人出西苑的，”
“对，这就对了。”
......
......
刘然在搀扶之下写了一篇奏疏，刘庆看后神色彻底僵硬，
但他还是询问道：“祖父，那我这就去递给圣后娘娘？”
“不，”
刘然困难抬手，严肃说道：“你要等到圣上回京，亲自将它递交给陛下。”
“等圣上回京？”
“我大概撑不到那个时候，不过祖父会努力撑着，若我死了，圣上未归，你们要秘而不告，就说我陷入昏迷，一直没有醒来。”
刘庆刘肇相识一眼，
突然感觉，这天像是要变了一般。
“你们记住没有，”刘然重重说道。
刘庆刘肇赶忙应下。
刘然重新躺下，说道：“嗯，一定要记住今日我所说。”
他的声音变得微弱起来。
下一刻，便真陷入了昏迷之中。
刘庆赶忙让人去宣太医。
圣后娘娘专门安排了宫廷御医驻在丞相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