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启当然不会跟着叶小荷前往巴州州府衙门,只是从对方的口中得知如今巴州境内遍地豺狼,更加坚定了他心中的某个想法。

三天前他接到了赵玉衡传回来的密信,其中说清楚了燕国魏王在正准备进入不难山脉时突然返回,原来是逃出去的小平王给他传递了消息。

随后赵启也知道了平王不知用了什么办法让白云谷在这里截断灵关道的原因,他是让人从南州回到了越国的苍州。

苍州不属于荆州的范围,准确的说苍州在中原的定义中属于荒芜之地,同样和昭国南州东陲之地的嵊陕郡相接壤。

这是昭国自南边和越国对抗的军事重镇,镇南军的主力便驻扎于此,

不过自崇和二年两国关系缓和之后,双方都不再似以前那般剑拔弩张,同时边境之地也开通了互市。

只是就在昨天,赵启先后得到了赵玉衡和边疆地区影密卫的情报,

嵊陕郡边境的温蒙镇对面的越国梧山山脉中,发现了越国的兵马竟在调动,而赵玉衡也传回,小平王已经在蚕州盘城和小魏王汇合。

虽然不知道两人之间究竟有没有达成合作,乃至说了些什么,至少两人并未就此分道扬镳。

如果两人知道白鹤书生赵玉衡亲自在暗中监视他们两人,没准儿会选择直接跑路回去,

赵玉衡在天下人眼中游览世间无数年,痛恨自己为何身在帝王之家,排斥那些无故落在肩上的责任,

谁又能想到这样一个人居然非但不排斥自己的血脉,反而在很早以前就在为朝廷寻找国藏。

赵启猜测,小平王多半已经将自己获得钥匙的消息告诉了小魏王,虽然这样他很可能会遭到燕国人的鄙视,可这样做才能给自己增添合作的筹码,

因为赵启拿到钥匙,便极接近国藏,他们身处昭国境内,本身就处于极大的被动环境中,如果赵启真的拿着钥匙从四海剑派找到国藏,

他们就很难从中得到宝藏,小平王将赵启拦在灵关道外,于苍州调动兵马,明面上吸引了赵启的目光,实际上暗中派了大量的人马入境,

这样,一旦宝藏现实,他才有足够的人手将宝藏带出昭国。

燕国远在北边,想要带出宝藏更是千难万难,这便成为了小平王手中的筹码。

如今江湖之中,诸多门派都已经向四海剑派而去。

其中三山中的万壑山和九连山都已经抵达,五谷中也有几个到了,赵启也必须尽快过去做做样子,看看那位小魏王手中究竟捏着什么,究竟知不知道不难山脉的秘密。

只是,赵启连灵关道都还没有出,又接到了一封来自京都的密信。

对于李春没有将屠三看好,赵启心中自然是颇为恼火的,不过他也不至于因此就将李春打入深渊。

当然,如果犯了错什么都不需要承担的话,那今后他也不好御下。

当日他便给陈玄默自己的意思,给李春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毋庸置疑,同圣后娘娘一样,让李春尽快揪出凶手。

只是自他回复至今也才过去六天,他的信应该还没有到陈玄默的手中。

赵启之所以没有直接给李春下达命令,是因为他也想要看看李春究竟有没有能力在以后接替桓浩成为内侍监的大总管。

这个位置极为重要,外朝的人都将其称之为内相。

李春能力的确算不上卓越,可赵启并不需要一个卓越的内相,只需要能听懂他的话,做正确的事便可。

赵启望着手中的密信。

沉默了一会儿,这封密信按时间推算,应是在屠三死后的第五天从京都发来的。

距离今天九日左右。

赵启缓缓展开手中的信,双眉如同几日前一样渐渐陇在一起。

和他同乘一车的玉儿没有看信,始终将目光锁定在赵启的神情上。

“李春这只废狗,不听陈玄默之劝,自以为是!”

赵启声音压得极低,就像是将心中的怒焰都压缩成为了一个点。

“李公公难道?”

玉儿如画的双眉轻轻蹙起,“难道走了前几日你说的那一步?”

赵启点了点头,单手扶额,并将信塞到玉儿的怀中。

玉儿拾起认真看了起来,她倒是没有赵启这般强烈的怒火,从白皙的脸蛋上只能看到些许担忧,“李公公出发点还是为了你。”

赵启渐回复心情,笑道:“他这叫愚不可及。”

玉儿叹了口气,说道:“木已成舟,我们远离京都,已经无力阻止,除非圣后娘娘...”

听见圣后娘娘四个字,赵启一声嗤笑说道:“她?这件事中没有她的推波助澜,我不相信。”

玉儿闻言不置可否。

“那你觉得,李公公有多少胜算?”

赵启似乎是已然释怀,说道:“他跟在朕身边将近五年,眼界和手段的确有所见涨,只是桓浩这个老家伙插上毛比猴还精,在那红墙之内,他经营数十年,只能说小春子凶多吉少。”

“暂时也没有办法能救李公公?”玉儿轻声叹道。

赵启摇了摇头说道:“救?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就学了这么点东西,救他做什么?”

玉儿微有些惊讶,赵启以为对待臣子都很宽仁,就像张子钧之死,他可以为之筹谋梅子雪山之局,不惜出动数千影密卫乃至动用军队,

她想着李春虽犯了错,但以赵启的性情应该也会饶恕他。

赵启见她脸色,说道:“今后的内廷总不能还像现在这般混乱,我需要一个稳定的院子,李春做不到便罢我可以念在他苦劳之上不宜追究,可他还犯大错,留着还有什么用。”

玉儿明白了,李春虽忠诚,可这次却完全背离了启弟的心意,

屠三被毒杀不是重点,去联系朝臣也可以饶恕,就连怀疑圣后娘娘也可以不予追究,

李春却不思查清此案始作俑者,反直接去用自己的臆测确定始作俑者并自以为是的认为这儿是在为赵启铲除祸害,便无可饶恕。

这样的人无论如何也无法成为以后内廷的主事之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