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漆黑长夜中,赵启一击重音落下。

珍珑棋盘上,光芒骤起。

莫池紧随其后,连续数颗棋子落下,两人的神情随着放射出的光芒激动起来,直至拿熟悉的机械声落入两人额耳畔。

棋盘上诸多棋子霎时间同时消失不见,棋盘于正中发生变化。

见此,赵启微惊道:“看来棋侯所说先笼鸟后无胜并不是一定的。”

莫池身体有些轻微颤抖,轻声说道:“那就试试。”

赵启重重点头。

笼鸟棋盘再复于上。

然而在棋破之时,却奇怪的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赵启心想自己这是被打脸了。

又换了两道棋局的顺序,奇怪的是始终只有前者有动静,后者没有动静。

莫池双眉蹙起,疑惑不解,“这是什么道理?”

赵启也看不懂,说道:“无胜不可能是假的啊,若是假的刚才就不会发生变化。”

本以为马上就能破开珍珑棋盘暗藏了百年的秘密,谁曾想,都已经走到这一步,居然还在为难人。

经过了无胜棋谱的破解,

赵启和莫池心境都稳定了许多,并未因此就产生崩溃的情绪,而是认真的思考起来,究竟缺少了什么。

“何不问问棋圣大人?”

莫池提议,可话已出口,有有些惘然,他们没有办法将这里的情况如数告诉赵玉衡。

单凭借声音怎么传。

赵启也想到这一点,忍不住说道:“如果我会摩斯密码,棋侯又能够听得懂,那倒是好办了。”

“摩斯密码?那是什么?”

赵启苦涩一笑,随口胡诌是在古籍上看到的一种传递秘密信件的密文。

沉默。

两人一时都彻底沉默了下去。

不知过去了多久。

赵启坐的有些腿脚发麻站了起来扫向周围的环境,看到阵台上的桃花树,惊愕的发现,“斋主你看,这树又开花了?”

莫池闻言看去,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因为那颗桃花树上,肉眼可见,绿芽新生,花苞待放,简直不可思议。

猛然间赵启想到了什么,看向绽放着光芒的珍珑棋盘说道:“莫非,必须到桃花树旁才行?”

这样的猜想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依据,

不过莫池也想到这棵桃花树表现出来的奇怪,说道:“试试也无妨。”

两人敲定,便行动了起来。

盘膝坐于树下的桃花瓣上,再一次布起了棋。

笼鸟过后,便是无胜,两人的心情都不自觉的紧张起来。

直至最后一颗棋子落下。

桃花树上,忽有一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坠落下来,正落在棋盘中央。

霎时。

珍珑棋盘上丝丝金光从棋线中释放而出,同时棋盘以正中为分割线,伴随着齿轮转动的声音响起,棋盘向两边打开。

赵启和莫池隔着极盛的光芒相视,神情激动。

下一刻。

释放出热量的光芒逼得人眼睛都睁不开,二人无奈闭目,只是听见齿轮声和一种像是树枝藤蔓缠绕勒紧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直到落在眼皮上的火热渐渐消退,两人才敢睁开眼睛。

而再次映入眼帘的珍珑棋盘,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莫池不可思议的说道:“琴?”

是的,原本一张棋盘,在这一刻化作了一张古琴。

原本传闻以神鸟火凤之羽绘成的棋线突然成为了琴弦,原本生长在棋笥上的可疑建木树释放出蓬勃生机,分别缠绕在琴额和冠角之上。

“玲珑古曲!”

赵启看到眼前的琴,条件反射般就联想到了此前莫池取出的羊皮,那张同样为世人寻找了许久的古曲。

莫池也在弹指间反应过来,摸了摸身上,并未找到,急忙说道:“我们从上面坠落下来,一直没有找回来。”

听她这么一提醒。

赵启起身便在阵台周围的冰块废墟间寻找起来。

因为光线暗沉,赵启便走到火堆旁抽出一根木柴。

倒也没有花费太多时间,赵启就在两块较大的冰石之间找到了玲珑曲谱。

已经来到最后一步的莫池直接上前,一掌拍碎了冰块,从下面取出玲珑曲谱。

回到桃花树下。

赵启双手握着羊皮卷,望着莫池漂亮的脸蛋深呼吸,说道:“希望这玩意儿不要在给我们摆谱。”

棋谱和琴谱,都是谱。

莫池放在袖中的手渐渐握成了拳头,安慰说道:“你一定可以的。”

赵启心想话怎么这么说,盯着少女认真说道:“不是我可以,是我们一定可以。”

莫池嗯了一声。

赵启说道:“你过来。”

莫池明白了他的一次,来到他的旁边,来到琴的旁边。

羊皮卷缓缓在赵启眼前展开,

之前赵启只是大致的扫了一眼,并没有认真的看过。

现如今才知道这首来自两百年前的古曲有多么的复杂,就如浩瀚无际的大海般出现在赵启眼前,一眼看不到尽头,也看不见深底。

莫池注意到赵启脸上惊骇莫名的神情,问道:“可以吗?”

她对音律懂得不多,这玲珑古曲她看过,她的老师也看过,但是都没有办法完整的将之奏出。

为了安全起见。

她的老师也不敢讲此棋谱送到某些音律大师的眼前,以求堪破。

赵启没有立刻回答莫池。

莫池也未打扰他,就在少年身边静静端坐。

赵启先是看过一遍,他大概知道为何莫池无法将此曲完整的奏出了,缓缓说道:“音有七音,分别是宫、商、角、变徽、徽、羽和变宫,”

这是大家都知道的,莫池轻轻点头,等待下文。

“一首曲子,以其中任何一音为主调,构成一个调式,然而,我们眼前这首棋谱,可以说就没有一个准确的调式,于七音之间的转化甚至相当生硬,”

“是的,”

这一点莫池很早就已经发现,“正是如此,姑且不说弹奏出来不好听,其中转化,依我们的弹奏技法根本做不到这样的变化。”

赵启不置可否的点头,他唇角微勾,现如今的技法不行,那么以后的呢?

莫池见他这样,心生喜色,问道:“你有办法是不是?”

赵启没有立即回答,因为这曲谱还有一个问题,他看向莫池说道:“斋主有没有发现,此曲明明是以三分损益法定音,可怎么偏偏少了三律?”

说话时,赵启的手落在了面前的珍珑古琴之上,左手运指,一音洞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