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珑棋盘,以神术建木为材,以神鸟火凤之羽为笔,得上代棋圣珍珑仙子日夜之道法加持,已非俗物。

此刻,这张棋盘便落在扶桑树之下,正绽放着光芒,吸收着落下的雪花。

传闻扶桑和建木、若木并称为上古三大神树,可以通天。

神话中讲扶桑树高耸三百里,眼前这棵扶桑树虽然也甚是庞大,但显然不可能有这么夸张。

冬雪里,扶桑树上火红的叶子宛若雪里的火焰,

偶有寒风掠过时,带走一二片飘落而下。

在他庞大的身躯下,绽放出黑白两色光芒的地方,便是珍珑棋盘所在之处。

山南公商涣之此刻便站在旁边,他一双沧桑的眼睛望着场外的十六人,其中仿佛带着某种笑意,

只见其袖袍从黑白光芒上扫过,

便见黑白两色混合,宛若一支毛笔伸入其中搅浑了水,于是那光芒变得像水墨般向旁边庞大的扶桑树树干上泼洒而去。

赵启望着这一幕,虽然已经见到了真元,或者说真炁的玄妙,

可再一次看到,心中还是不免觉得惊奇。

水墨自然没有将扶桑树泼脏,那水墨在接触到扶桑树的瞬间,骤然之间便分散开来,最后形成了一张极大的棋盘,像是挂在了扶桑树上。

有人不禁唏嘘出声。

再向商涣之的身前看起,珍珑棋盘上的光明已散,真身显露。

于扶桑树的树叶遮蔽下,是一张显得很是尴尬的粗糙石桌。

之所以尴尬,是因为上面的扶桑树何等之大,它却如此之小,修建在这里看着实怪异。

而落在这石桌上面的棋盘,

底部是一种褐色的木材,上面隐隐泛着流光,没人能够确定那就是传说中的建木。

在四足之处,向下流淌着宛若仙尘的雾气,只不过不是灰白色,而是冰蓝之色。

棋盘之表,看起来也并非木材所制,更像是某种可以透明的玉石所制,中间看起来好像是流淌着水,只是那水中泛着冰蓝色的光芒,

淡淡的光线所洒落过的地方,仿佛空气都变得无比的干净起来。

棋盘两侧,设有棋笥,却又不是普通的棋笥,而是一颗足有三尺高的树,上面还发着新芽,那翠绿的叶子上好像还闪烁着光芒。

虽然看起来很是独特,又结合诸多古籍中的描述,这似乎就是传说中的珍珑棋盘,可还是有人怀疑,可毕竟没人敢直接质问,

只是非常疑惑不解的说出声来,“看起来,怎么有些小。”

是的,出现在他们面前的珍珑棋盘虽像是透着某种神秘的力量,可看着实在太小了。

而对于珍珑棋盘的大小记载,本身也是众口不一。

眼前的珍珑棋盘,长宽只有两尺多些。

商涣之当然不会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宣布了八强之战的开启。

赵启等人相视一眼,

再看过周围的环境,此处似乎除了商涣之几人和他们十六位参赛选手外,再无旁人。

而商涣之再宣布之后,和梅山郡守黄东望,恭王赵荣一同转身,进入场地边缘的三座亭中。

亭边有梅,亭上有树,亭下有草,皆被风雪所盖。

文在然依旧穿着他那件布衣,眼神中没有一点儿贪婪和欲望,只有平静下的坚定。

他一步踏进雪里。

看起来瘦高的身子里好像蕴藏着难以估量的力量。

东海胜身材比他魁梧,一身玄衣,容貌给人一种刚毅气息。

稳健的步伐也随之踏过雪地,留下的脚印更深。

赵启他们想过。

屠龙会现在要做的就是确定珍珑棋盘的真伪,所以即便要动手也不可能在第一盘棋。

于是便安排了这场屠龙会和越国的相互争斗。

......

......

珍珑棋盘前。

文在然和东海胜相对而站,在同一时刻向扶桑树上看去。

飘零的雪里,有风拂过。

一片扶桑树叶从上飘落而下。

东海胜率先开口道:“单!”

文在然看着他,躬身行礼。

扶桑叶正从他头顶落下,薄薄树叶上所刻的字是处于久远时代的古文字,不过两人显然都是博学之辈,一眼便识出了这是数字七。

东海胜回礼,弯腰低头便相当接近珍珑棋盘,

棋盘上看起来金色的纵横线条,真的是神鸟火凤之羽所画上去的吗?

他心生疑惑,不过很快就消散了,他要知道的是,玲珑心法在何处,如何凭借这盘棋从中一窥究竟,亦或者说,如何将眼前这件至宝收为己有。

和棋盘相连在一起的棋笥是中间被掏空的树,不知道是不是传说中的建木。

东海胜努力的修复自己的心神,毫不避讳的在众人的面前提气凝神。

分别坐在三座亭中的商涣之也并未出言催促。

赵启自然也不会放过观察的机会。

所看到的文在然站得笔直的身体依旧是一动不动,那双眼睛看起来也平静得可怕。

之所以说可怕,不是多么狰狞。

而是面对珍珑棋盘这等至宝还如此平静,难道不更加的可怕。

释放着流光的棋盘映入他平静的眼中,他观察着每一处细节,包括棋盘上纵横每条线之间的距离。

据他所知。

珍珑棋盘的纵横各十九条线之间的距离和正常棋盘是不一样的。

他的眼睛这一刻仿佛化成了量尺,在一根根透着光亮的金色线条 之间百变得越发的炙热,平静好像在被驱散。

突然。

金色的线条发生了扭曲,棋盘上有水波**漾而来。

继而传来东海胜刚毅的声音,“文兄,请!”

闻言的文在然没有从棋盘上看到一颗棋,扭头向扶桑树上幻化出的极大棋盘上看去,上面果然多了一颗黑棋。

不再多想。

一双略显皱褶的手伸向珍珑棋盘上的棋笥之处,手在触碰的瞬间,指尖便多了一颗棋。

身为一名武者,他能亲切的感受到,这是棋盘内的真炁所化,而这股真炁与众不同,似乎来自百年之前。

这是珍珑仙子的真炁,是仙子留在棋盘中的真炁,是真正的珍珑棋盘。

手中真炁所化之白棋从他手中落向棋盘,

就像一颗石子落进水中,漾起水波。

下一刻,便神奇的出现在了扶桑树上的极大棋盘上。

文在然余光从东海胜的身上扫过,左手悄无声息的缩进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