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荒侯自然就是崇和元年造反的吴王赵珉,他最后为了自己儿子选择了投降,若是寻常人自然斩首,不过赵珉毕竟是赵启的皇伯父,投降后的处置自是不一样。
虽然还有个侯爷的名头在,但赵珉在南疆的日子并不好过,有专门安排的御史监督不说,镇南大将军莫子鱼也奉命看守他,去任何地方都不方便。
“我帮助四海商会押运那批东西,只是为了还孟家的人情,和南荒侯没有任何关系,我也不知道南荒侯意欲谋反,”
陆红砂很自然的说出了这些事情,“其实关于我的身份,你们或许不知道陆红砂,但应该听过陆红拂。”
玉儿眸子在昏暗的环境里亮了起来,宛若星辰。
一道声音也从黑夜中传出,是探路的赵启回来了,他听见了陆红砂说的话,“原来你是血愁的徒弟。”
陆红拂这个名字在朝廷中是有记录的,此女甚至被太上宗师四剑真人亲口赞叹过其天赋卓绝,只可惜其误入了歪门邪道。
因为她的师父血愁乃是杀手组织鬼蚀三老之一,这些个刺客组织一直也是朝廷打击的对象,就跟后世的扫黑除恶般。
主要是这些杀手组织没有什么道义可言,只要收钱就会想方设法杀死对方,朝中官员也不会放过,不但损害朝廷威严,也给百姓带来了极大的危险。
在前朝崩塌,中原纷乱的时代里,杀手组织的确曾盛放过一段时间,
可当政权建立,国家制度逐渐完善,杀手组织便是严厉打击的存在,曾经的三大杀手组织,如今在昭燕越三国中都几乎消失了,
阴暗之处也只剩下鬼蚀这一个存在苟延残喘,在任何一个国家都难以生存。
“我的老师已经死了,”
陆红砂看向走过来的赵启,眼神中没有之前那般浓烈的恨意和怨毒,说这句话的时候,也显得非常的自然,好像早就已经适应了师父的离开。
实际上,自建昌二年陆家被灭,她就一直跟着血愁生活,那时候她才五岁,就已经踏入了武者之道,每日接受极度艰苦的修炼,
如今才二十三岁的她,就已经成为了一名二品上境的超然强者,得到过四剑真人的亲口赞赏,可以说她的武道之路就是一条明亮的大道。
只是显的很年轻的她看起来就像十八岁的少女。
赵启和玉儿在得知她是陆红砂那一刻自然就知道了她的真实年龄,“朕答应不杀你,你说吧,可有证据能证明当年是朝廷冤枉了陆元,如果有,等朕回宫,为你做主,”
听见这句话,陆红砂想起刚才玉儿所说他们并不只是为了她,也为了自己,
赵启看她阴晴不定的面孔,以为她依旧怀恨在心,说道:“其实你我都清楚,建昌二年你不过五岁,朕甚至还没有出世,你有何至于生出如此大恨来怪朕,”
“说到底,若你们陆家当真有冤,这件事也应该怪到顾家的头上,现在将这些事怪在一个当时还未出生的人身上,你觉得说得过去吗?”
话一出口,赵启觉得这样又有些不妥,毕竟这时候的人都讲究父债子偿,于是补充道:“如果你当真要怪,可以去怪平阳,也可以去怪南宫,就是没有道理怪朕。”
胸口伤口传来的疼痛横扫过周身上下,陆红砂主动躺下,闭上了眼睛,她没有说自己家的事情,“这次屠龙会出手的人你们也认识,”
“就是紫川县的齐天和,不止如此,整个仟阳山庄实际上都是屠龙会成员,他们在这里用各种方式迫使人那里无家可归的人加入其中,”
“继而培养那些人成为真正的屠龙会成员,不需要告诉他们屠龙会是做什么的,只需要给他们一口饭吃,他门就会示若恩人,从而拼死效力,”
陆红砂的声音逐渐虚弱起来,洞口上忽然灌入一阵微风,拂动草木,
赵启缓步走到玉儿的身边,问道:“那么你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虽然不知道陆红砂为什么突然之间主动说出这些话,可这正是他所需要的,自然不会去问为什么。
陆红砂的想法很简单,虽然对方是仇人,
不过既然对方救了自己,那么自己理当在这个时候帮助对方还报恩情,
虽然大多时候,她所接收到的教育都是不择手段弄死敌人,所谓恩情永远不能出现在杀手的心中,可这么多年来,始终没有人能改变这个兄长留给自己这个观念。
恩情未报,自然不是谈仇恨的时候,
她就是这样想的,于是说道:“我的师父和屠龙会之间有所联系,因为我们的目标都是杀死你,这次你闯入紫川县,”
“从许渭在齐府暴露齐天和就知道你来了紫川,只不过不知道你究竟藏在那里,直到你来冲虚派,齐天和才知道,”
陆红砂的声音虽然有些低,可是仍然不失坚定,“因为向伯符就在你的身边,他只能将大部分力量用来牵制向伯符,可如此一来就没有更多的力量杀死你,”
赵启接过话说道:“所以他将这个消息递给了你。”
陆红砂轻轻点头,以示承认。
“你知道屠龙会多少情况?”
“只有这么多,”
陆红砂说道:“师父一直都是和齐天和联系,师父死后,我不愿意牵扯进入屠龙会太深,几乎断了联系,一直都是屠龙会主动联系我。”
赵启找不到理由去质疑这个女人。
“好,齐天和在屠龙会中是什么身份?”
“他是屠龙会大长老,整个大昭内的屠龙会都听从他的号令,包括崇和元年京都城凭栏街那场战斗,铁树屠三也只是奉他的命令行事。”
无论如何,赵启也想不到还没有找到屠三,却找到了当年杀死张子钧的真正幕后凶手。
他脸上还是保持的很镇静,问道:“你也知道那场战斗?”
“你带人出现在京都城郊劫腾蛇镖局的货,就是我拦下张子钧,从那之后,我就关注着京都的局势,寻找机会刺杀你。”
她说的非常的直白,语气没有一点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