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玉儿给陆红砂处理伤势的时间,赵启探索了他们所处的深洞环境。

从他们坠落此间,时间已经流逝过去好一会儿,可向伯符张沅陵等人都还没出现,这让赵启有一些担心。

洞口的位置距离地面足有五六米,隐隐约约间还能听见上面传来的老虎酣睡发出的呼噜声,想要原路返回,简直难如登天。

暂时他只能另寻出路,这个地下深洞,比赵启想象中的还要大,此前之所以没有发现,是因为进入的天光逐渐消退,将四周的环境淹于黑暗,

幸运的是,他的火折子没有被摔坏,将漆黑的环境照亮。

他也无法辨清方向,只是向黑暗走去,扒开石壁上的藤蔓,便见一将近两米高的洞口,里面仿佛喷吐着寒气,不知通向何方。

......

陆红砂从昏迷中醒过来时,已经发现自己身体上的变化,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环望过四周,自己躺在一石台上,

正看见玉儿显得很认真的行走在那片丰茂的地方,手里还握着很多不一的花草。

“谢谢!”

声音很是生硬,就好像多年不能说话的哑巴突然开口一样。

玉儿听见,转身看向少女,脸上掩饰不住的欢喜神色,“你醒了?”

陆红砂不知道她的喜悦从何而来,自己先前还想要杀了对方啊。

她看了眼从洞口洒落进来的天光,已经比之前暗沉了许多,说明此刻天色已经很晚,“看来,你们的皇帝被抛弃了。”

玉儿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向伯符等人至今也没有出现,但她可不会如此认为,说道:“你既然生活在大昭,就应该知道我们陛下自登基至今,为百姓所做的一切,他的子民永远也不会将他抛弃。”

陆红砂闻言沉默了下来,曾经也有人以此劝过她。

玉儿浅笑,语调是那般的温和,仿佛在这个暗沉的环境里添上了一束暖洋洋的光芒,“你能醒过来就说明脱离了生命危险,这是去热解毒的草药,你躺下等会儿,”

玉儿来到她的身边,冰冰凉的手掌落在陆红砂的额头上。

陆红砂微怔,实在无法理解,为何这个女孩会对一个想要杀死他们的人如此友善,听她的话语,她能感受到真切的关心,

这样的关心对于她来说太少见,也因为少见,所以敏感,更能分辨其中真伪。

她从五岁起就开始行走在生死的边缘,所经历过的苦难不知凡几,可独独没有经历过朝廷之上的纷争,自是不知道皇帝想要从她这里获知到某些重要的情报,

如果知道,她或许还会猜测玉儿是因为这些东西故意这般对她。

询问为什么实在不是她所喜欢的事情,于是问道:“你的皇帝呢?”

声音重新回到了以往的冰冷状态,就好像不是玉儿救了她般。

玉儿并未生气,语气依旧温和得沁人心脾,“陛下现在是不会杀你的,玉儿也认为,陆姐姐现在没有理由去杀陛下。”

陆红砂没有躺下,望着玉儿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这般冰冷,就像是恩将仇报般,于是缓和了语气说道:“我是很感激你们救了我,可等下次相见,我还是会杀他的。”

玉儿抿唇一笑,凝视着陆红砂坚定的眸子,很认真的问道:“陆姐姐,你想到的真的是陛下死吗?”

陆红砂神色微沉,“你以为我会相信他说的那些话?”

若能为陆家洗刷十几年的冤屈,那自然是比杀人要好的,可是这怎么可能。

玉儿说道:“建昌十五年陛下初登基时,就遇见了一桩案子。”

“什么?”

“是渝中一女子被如今的羌州刺史胡廣胡大人的孙儿伙同几位朝中大臣儿子所**,渝中府衙捕头张子钧不平,妻子也险遭毒手,”

玉儿的声音很平静,可深处仿佛又有一种追忆往事的味道,“后来陛下亲自过问此案,最后胡大人的孙儿也未能逃脱刑律的制裁。”

“你应该知道这位胡大人在当时是什么样的人,当时陛下手中所握的权柄又有多少,但最后他们没有讨到任何好处。”

胡廣的名字陆红砂听说过,尤其是近几年,胡廣在大昭的名声越发的响亮。

领兵将羌戎之地纳入朝廷统治,在两地推改土归流之策,为大昭增添百万人口,如今以羌州刺史之职都督羌戎两州之事,手持假节,乃是真正的封疆大吏,

在建昌十五年时,这个人的地位同样不低,作为权倾一时,辅政大臣韦一行最看重的学生,朝廷上下人人见了都会称一声胡公。

陆红砂也就明白玉儿说这件事是想表明什么态度,只是胡廣和康帝又岂能同日而语。

“这样的皇帝,难道不值得陆姐姐去信任?”

玉儿轻柔且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如果不信,陆姐姐再看看当下,你是堂堂二品武者,陛下和玉儿不过半点武功路数也不懂的普通人,”

“将陆姐姐救下,是将我们的生命交到了陆姐姐的手中,玉儿知道陆姐姐绝非恩将仇报之人,可是我们想要表达对陆姐姐诶的信任,难道陆姐姐感受不到?”

陆红砂心想你怎么会知道我不是恩将仇报之人,想到面前少女口中张子钧的名字,心情微有些变化,长舒一口,说道:“你们是想从我口中知道,屠龙会此行有多少人,为首的人是不是铁树屠三,”

玉儿闻言,骤感惊讶,不过微圆的脸蛋上依旧平静似水,她大方的承认道:“是,这的确是我们想知道的原因之一,”

“可陆家的案子我们也想知道,不止是为了陆姐姐,也为了我们自己。”

陆红砂有些不解,略作思索后还是没有询问,说道:“你们既然救了我,我可以将屠龙会的事情告诉你们,屠三没有来。”

“陆姐姐怎么知道我们在找他?”

陆红砂轻咳了一声,不免牵动身上的伤口,面露苦色说道:“崇和元年,你的皇帝带人在京都城外的树林中伏击四海商会,是我拦下了张子钧。”

玉儿知道那件事,心中震撼,思虑片刻后问道:“陆姐姐和南荒侯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