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川县,齐府大院,厅堂之中。

“天和兄弟,我听说居然有人跑到你府门前闹事,是谁如此不知好歹?”

范阳带着易容后的胡青山,和齐天和相互见礼,笑呵呵的问起,如同老友相逢聊些琐碎事。

他比齐天和还要大上两岁,齐天和也是很给面子的说道:“范老哥,就是火云寨的人,他们昨天在县衙外竟敢抢范老哥,”

“实在是狂妄至极,老弟便派人去火云寨质问他们当家的,他们不服气居然还敢派人来闹事,不过现在已经摆平了。”

他注意到跟在范阳身侧穿着还颇为华贵的年轻人,问道:“这位倒是面生,范老哥不为老夫引见引见?”

范阳一掌拍在自己额头上,脸上浮现起失礼后不好意思的笑容,介绍道:“天和兄弟也知道,老夫半百之年,膝下无子,只有一个闺女,”

“一直操心的就是小女的婚事,如今总算是有着落了,不愁还不快拜见齐老爷。”

胡青山经过易容,面容大变,不过容颜依旧英俊,身躯依旧挺拔,尽显男儿体魄强健之姿态。

“晚辈胡不愁见过齐老爷,”

齐天和大手抚过长髯,眼神中泛起欣赏之情,赞道:“不错不错,是习武之人吧?”

范阳主动介绍道:“他就是会些假把式,在天和兄弟身后这些个能人面前算不得习武,这次老夫带他来,是让他在旁边学习学习,以后也好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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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启得知胡青山已经随范阳安全进入齐府,向伯符又从县衙大牢中知道许渭暂时并无危险,便动身前往冲虚派,王基和方源则分路前往火云寨一探究竟。

冲虚派屹立在浮土山上,在县城之西,相距有四十多里地。

赵启几人是驾上了快马,抵达浮土山晚霞还未落下,向树木宛若乱星一样点缀的浮土山上望去,晚霞就如悬在浮土山山顶,

落霞浸染了整座浮土山,将平常的荒凉驱散,

山腰之间,三三两两的建筑散落其间,和殿宇绝对攀不上任何关系,最好的也就是耗费颇长,搭建的更为宽敞些的简单房子。

冲虚派建立至今实际上已有四年多,按理说不至于差成这个样子太多。

楼宇虽乱,山门虽破,但该有的人却还是有的。

赵启三人登山而上,来到用三根木头搭建的‘山门’前,见到了两名穿着补丁的冲虚派弟子,手中拿着的也不是兵刃,而是山中的木棍。

玉儿这等模样,已经快要将他们和自己曾在越国待得那段艰难岁月联系起来,如果这两名冲虚派弟子在枯瘦一些,脸色再憔悴一些,就非常接近了。

“这里真的是冲虚派?”

玉儿已经看见了山门上面那根木头上写着的歪歪扭扭的字,还是忍不住的问道。

两名山门弟子盯着三人,很友好的问道:“这里当然是冲虚派,三位可是有事?”

他们的脸上并未出现半分不好意思,在说出冲虚派三字时,能清晰的感受到他们身上散发出的自豪感。

赵启上前,拱手道:“在下朝小明,京城人士,此番前来,是想求见贵派张真人。”

“求见我们掌门?”

两名山门弟子很疑惑,问道:“你出自何门何派?找我们掌门有什么事?”

“我等三人无门无派,之所以来求见张真人,是因为那无恶不作的仟阳山庄,”赵启表现出浓浓的愤慨之意。

两人思索片刻,说道:“你们在这里等着吧,我这就去通传。”

“有劳了。”

向伯符提着酒葫芦,眼睛盯着远处的晚霞,“山头没多大,规矩整得倒是挺多。”

“唉?臭老头,你怎么说话呢?”

听见向伯符的吐槽,留下那名冲虚派弟子怒声质问。

向伯符看都没看他一眼,

“我冲虚派虽小,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辱没的,有种报上名来,我从不杀无名之辈!”

“壮士且慢,”

玉儿赶忙上前,“壮士,我家先生酒喝多了胡言乱语,你千万别理他。”

赵启拉着向伯符,这老家伙真是的。

向伯符重重的哼了一声。

“那你们两让他给本派道歉,否则就请出招吧,我冲虚派虽小,绝对没有一个孬种!”

“壮士,我家先生是无心之言,”

玉儿弯下腰,郑重的向他行礼说道:“如有冒犯,小女子身为先生弟子,愿意道歉,请壮士息怒。”

山门弟子见彬彬有礼,郑重其事向他弯下腰的妙龄少女,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自己活了二十多年,就未曾见过这般美丽的就像月宫下来的仙女般,慌张的手都不知道该放在那里,望着玉儿的眼神很是慌乱。

“好...好了,我...我不怪他就是了,仙...仙子您...您别这样。”

仙子?

玉儿愣在原地。

赵启上前,抓住玉儿的手拉到身后,颇有一种护自己什么珍贵宝物的模样。

正在此时,山道上几名着装各异的人走了下来,

为首男子一身素色道袍,身材匀称,头上一简单的道髻,面带平易近人的笑容走来,“朝公子真乃性情中人,小道这厢有礼了。”

赵启还礼道:“想必道长就是张真人了吧?”

“小道道号广灵子,算不得什么真人,只是在此受大家的抬爱,立下一方道门,希望能守护一方平安罢了,”

张沅陵作出请的姿势,直入主题,“小道听说今日城内发生的事情,想必那位徐公子就是朝公子的朋友吧。”

“道长消息果然灵通,”

赵启也未做隐瞒,说道:“我与我几位朋友本着踏山行水,顺便行侠仗义的准则出京行走,半路就预见被紫川恶霸祁武追杀的乔家公子,”

大致说了下事情的来龙去脉,继而道:“我本以为这位名声鼎盛,善心感天动地的齐大善人会出手相助,未曾想他竟从贼行事,害得徐兄坠入冤狱,特来请道长相助。”

张沅陵同赵启并排上山,却在微妙之间总是落后赵启一步,跟在后面细心的玉儿很快就发现了这奇怪的一幕。

“朝公子,实不相瞒,如果不是你相告,我至今也不知道齐天和竟与恶霸祁武是同路之人。”